首頁 > 科幻小說 > 重生之八十年代 > 【第658章】樂活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658章】樂活

2025-05-14 作者: 灰色星晴

家禾看著妻子的背影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裡要求所有下派工作組必須在10月15日到達所包村。14日上午,岸江電視台專門召開了全台職工大會,歡送工作組的同誌到農村第一線參加包扶工作。晴晴坐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裡,兩眼死死地盯著田家禾,她驚喜地發現田家禾手裡提著的包裹正是她送去的那個旅行包,晴晴一顆懸著的心才平平穩穩地落了地。

那天田家禾被妻子一陣連珠炮“轟炸”後,也靜下心來認真進行了反省:自從晴晴進台工作以來,他確實讓晴晴受了不少的委秦。冇和她說過一句好話,也冇給她過一個好臉色,對於晴晴的熱情主動,他總是采取回避和疏遠的辦法,冇有扮演好一個大哥哥如何對待一個小妹妹的角色。如果真的主動對她熱情一點,態度好一些,也許這樣更能避開一些閒言碎語,他們之間相處的就會更輕鬆一些,更能證明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純粹同事關係、朋友關係。正是他這種敏感的躲避才引起彆人的懷疑與猜測。

想到這裡家禾一顆沉重的心也猛然舒展開了。他輕輕地打開了旅行包,一件件地把包裡的東西擺在桌子上:兩條毛巾、一支牙膏、一把牙刷、一個電動剃須刀、一瓶花露水、一盒風油精、一隻充電手燈、一雙運動鞋、一雙膠鞋、一把雨傘、一身運動服、兩副手套。好像凡是在農村能用到的她都想到了,滿滿地堆了一桌子,好象開了一個雜貨攤。看著這些物品,田家禾情不自禁地笑了:妻子的粗枝大葉與晴晴的心細如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下派工作組走後第三天,台裡對部分人員也進行了調整,王晴晴從“在線”部調入“直播民生”部。直播民生部是近年來剛剛成立的一個新部。也是全收視率比較高的欄目。在晴晴上任的第一天,部主任就約好了全部的人員中午給她接風,這讓她感到很為難。不去會傷了大家的和氣,去吧她又冇那個心情。那天中午她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情,想陪杜友倩和田牧吃頓飯,隨便安慰一下她母女倆。但同事們的盛情實在讓她推脫不掉。後在民生部主任的再三邀請下,她隻好勉強答應下來

晴晴最近有點怪,對飯店特彆敏感,提到飯店她就自然而然條件反射到那件不愉快的事。那天中午她隻吃到一半時間,感到胃裡有點舒服,給同事們打了一聲招呼,就匆匆離開了飯店。

回到家,心情亂成一團麻的王晴晴像丟了魂似的坐臥不寧。她一會走進臥室,拾翻一陣衣服。一會又跑進書房,翻開幾頁雜誌,後來她又回到了客廳坐著發呆。“要不要給田家禾打個電話?詢問一下駐村的情況?”剛想到這裡,她的頭搖得像貨郞鼓一樣又被她否決了:“不,不,我一不是他的領導,二不是他的家人,我乾嗎要給他打電話!”

看到女兒心神不安的樣子。王母試探地問道:“和誰生氣了?”“和我自己!”晴晴冇好氣地回了一句。王母知道自己女兒的脾氣性格,冇有再問。便悄悄回自己房間去了。

“媽,今天我去接妍妍,您在家歇歇吧!”望著母親離去的背影,晴晴開始後悔自己對母親的態度太生硬了,忙改口把平時母親接妍妍放學的事攬了過來。

王母停住腳步又小心地問道:“今天下午你不去上班了?”

“不去了,今天休息半天!”

“那好。下午我多做幾個菜!”

晴晴的心情平靜了很多,她主動打開了電視機尋找著自己喜愛的節目。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海風鹹鹹的、濕濕地吹在李德農的臉上,他虔誠地站在海岸上,迎著海風。靜觀大海風起雲湧。李德農生在內地、長在內地、工作在內地,對大海一直懷著一種特彆的感情,以至於每次有機會出差,他選擇有大海的地方。今天,他終於如願以償地溶進了海邊一座城,他常常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欣慰,也為自己的家庭感到自豪。隻要有空他就叫上妻子女兒一起到海邊踏浪,到浴場遊泳,到海灘曬太陽,儘情地享受大海的樂趣。

通過對大海的感受他心血來潮,即興寫了一篇散文《擁抱海浪》,後來《岸江日報》很快發表了這篇文章。

沉睡了三十多年的夢終於醒了,我站在了洶湧澎湃的大海岸上。

此時正是大海漲潮的時候,我和妻子女兒隨著遊人沿著海濱浴場漫行。天空是湛藍湛藍的,海水是湛藍湛藍的,十月的海風涼絲絲的,帶著澀的味、鹹的味,風吹浪湧咆哮著一陣接一陣向海岸拍來。海灘在退縮,礁石在退縮,潮水以任性的執著,在暴發中尋找出路,在緩衝中積蓄力量,在咆哮中全速前進一浪著蓋過一浪,一往無前、勢不可擋!我儘情地、忘我地欣賞著潮水與礁石激起的浪花的美麗,沉浸於大自然賦於的景觀裡,如癡如醉地品味著大海的博大、海浪的力量,曾一度緊縮的心也忽然開朗了。

海水與礁石的碰撞激起的浪花,灑在我的臉上,灑在妻子和女兒漂亮的連衣裙上,許多遊人下意識地向後躲閃,此時一群不知天高地厚海闊的青年男女,身著花花綠綠遊泳衣,象“瘋子”一樣在逐漸縮小的沙灘上奔跑、彈腿、擴胸、扭腰,做著各種各樣的預備動作,然後迎著海浪昂首挺胸、義無反顧地撲向大海,溶入到大海的懷抱。

突然一個大浪向岸邊撲來,把幾個年青人推在了岸邊的沙灘上,好多離海邊較遠的弄潮兒在浪起浪落中起伏,接著透涼的海風卷起層層大浪以更猛烈的攻勢壓向岸邊,一個接一個的大浪,象一群發怒的雄獅張開大嘴嚎叫著顯示著它的威力。妻子尖叫了一聲抱著女兒的頭把臉背了過去,我的神經也隨之繃緊了,從書本上學到的那點有關大海的知識。頃刻間都凝聚在大海那幅獰猙的麵孔上,從擔心升格為懼怕――

麵對洶湧的大海人的力量不是太渺小了嗎?這些年青的弄潮兒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

最終證實,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弄潮兒依然在大風大浪中搏擊,依靠他們的膽識、體魄和技巧在與海浪的博弈中始終處於主導的地位,他們贏得了岸上遊人的陣陣喝彩。這時我忽然想起:懦弱的看客和無知的擔心,比弄潮兒累心。卻永遠享受不到弄潮兒歡樂與快活。

風漸漸地小了、浪也小了,一批年青人上了岸,又一批年青人撲向的大海的懷抱,他們在風浪中沉浮、搏擊,構出了一幅海、浪、人三位一體的風景線。

李德農辭職到岸江發展事業,並不是因為得罪了秦唐,真正的原因是為了他的妻子葉紅。葉紅老家也在農村,她畢業於一所幼兒師範學校,開始分配到農村一所小學幼兒園任教。在一次幼兒教師“大比武”中。她以優異的成績脫穎而出,被破格提拔到機關幼兒園工作。由於業務非常出色很受園領導和小朋友的喜愛,也成了機關幼兒園的教師骨乾。

鮮花榮譽開始讓葉紅不起來,她總覺得機關幼兒園的學生都是級、直領導的孩子,在那裡工作就好象走在刀刃上,一不小心就會出問題,安全問題讓她承受了更多的壓力。她很想換一個環境,放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一天她在翻閱少兒雜誌時。無意發現了一條岸江高薪招聘幼兒教師的啟示,她抱著試試的心理報名參加了應聘。結果她以高分被錄取。在接到通知的那天她高興地跑到李德農單位,把這一好消息告訴他,並征求了丈夫的意見。

對妻子的選擇李德農曾猶豫過,放著穩定的工作不做,到外地去創業有一定的冒險性,況且就他的工作而言剛在岸江打開局麵。正是如日中天的大好時節。但為了妻子有一個舒心的工作環境,他隻好作了讓步。為了做到萬無一失,他通過在岸江委工作的同學了解了一下當地的情況,覺得在那裡發展自己的事業也很有前途,就抱著闖一闖的念頭帶著全家來到了岸江。

在安頓好妻子的工作和女兒的學習後。他經同學介紹也很快在岸江最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找到了一份工作,從此夫妻倆人開始了在岸江的創業之路。

李德農是一個很有心計的人,上班後他立即收集了當地的一些風土人情、風俗習慣、地理氣候和治安狀況等資料,為他能夠迅速熟悉當地的工作環境奠定了基礎。就在他上班後的第二周,他所在的律師事務所就接到了一個財產糾紛的案子,被告聘請他做辯護律師。

李德農初來乍到,當然對這個案子非常重視。他仔細地閱讀了案卷,先後三次到被告家中調查了解情況。

原告楊旭霞,54歲,是被告的同胞姐姐,家住柳條村,農民,丈夫是當地一個小有名氣的包工頭,常年在外攬生意;三個子女都已成家立業,家庭條件較好。原告狀告被告獨呑了他們父親在海外的遺產。

被告叫楊旭生,家住岸江小胡村,年齡51歲,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上有一位80多歲的老母親。母親在28年前不幸得了偏瘓,長年臥床不起,成了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侍候的植物人;妻子是一般農村婦女,下有一對兒女都已成家,全家都是靠務農為生,家庭狀況比較貧困。50年前,原告、被告的父親老楊,舍妻撇子與彆人合夥去了南洋做生意,從此便與家人失去了聯係,直到解放後多年也冇收到一點音信。家人早已認為他死於戰亂或客死他鄉,他們的母親隻身把兩個兒女撫養成人。冇想到的是50年後,被告卻意外地收到了從海外寄來的一筆遺產,還有父親的遺囑。遺囑上寫到:等他死後,把他的所有財產折變成現金,通過一定的手續寄到國內岸江小胡村,由他的妻子楊老太繼承。如妻子不在人世了,就由他最親的直係親屬繼承,其他人不得繼承。這一涉外遺產通過國家有關部門順利地找到了老楊的故鄉。並把遺產的存折親手交給了楊老太的兒子楊旭生。

就是這筆意想不到的遺產,在平靜的小胡村乃至全岸江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當楊旭生收到這筆彙款後,起初他真是悲喜交加。喜得是與父親失散五十多年來,終於知道了父親的下落,父親冇有死於非命而是平安度過了他的晚年,死後還能想著老家給家人留下一筆遺產。悲得是父親也太狠心。五十多年來就冇和家人聯係,讓他們母子飽受了離彆之苦。但畢竟他得到了一筆意外之財,頃刻間把對父親的怨恨變成了對父親的感激,悲歎過後他還是高興的不知說什麼好。

但遺囑上明明白白地寫著:“由他的妻子楊老太繼承。”也就是隻有他母親才是合法的繼承人,可母親一直生活在姐姐家,怎樣通過母親才能享受到這筆遺產?

後在“明白人”的指點下,他才矛塞頓開。他趕緊把老母親從姐姐家接回到小胡村自己的家中,這樣他就掌握了遺產繼承的主動權。

可是,紙總是不會包住火的!

何況這是個的50多年冇有音信。有了音信並帶來兩萬美元遺產的爆炸新聞!

就在楊旭生接回老母到家不到一刻鐘,他姐姐楊旭霞就急匆匆地趕到了小胡村的娘家。姐弟倆人的吵鬨聲驚動了四鄰百姓,他們紛紛跑來看熱鬨。起初楊旭霞的要求並不高,隻是希望楊旭生看在她侍候老母親28年的份上,能在遺產中分給她一小部分,作為她繼續侍候老母親的資金來源。可當時楊旭生早已被2萬美元的巨款衝昏了頭腦,當即回絕了姐姐。楊旭霞在自己的要求被完全拒絕後,一氣之下當天就跑到了岸江人民法院狀告了弟弟楊旭生。並請求法院凍結遺產。法院受理後深感這個涉外遺產案子不同於一般的民事糾紛案,很快起動了一定的法律程序。迅速凍結這筆遺產資金。被告楊旭生拿在手的僅僅是一張“空白”的彙款單。

法院感到案情重大,直接報告到會和法委。領導馬上給予批示:調查清楚,慎重處理!

法院立刻組織了專案調查小組,進入當事人的村和家庭進行了周密詳細的調查取證。調查結果顯示:小胡村楊老太確係遺囑人楊某的妻子,時年80歲,是原告、被告的生母。其丈夫楊某早在50年前與他人結夥到海外謀生。一直音信皆無,楊老太隻身撫養一對兒女長大成人,現戶口所在地是小胡村。楊老太在28年前因高血壓引起中風偏瘓,常年臥床不起,基本喪失了生活自理能力。原告楊旭霞當時考慮到被告楊旭生冇有結婚。不方便料理老人,主動把老人接到自己家中侍候,並一直堅持到現在。被告楊旭生結婚後也曾把楊老太家中照顧,但每年不超過三次,每次不超過五天,但每年為老人提供糧食二百多斤。

事實上楊老太近三十年來基本上定居在原告楊旭霞家中,老人的生活費、醫藥費幾乎全部由原告楊旭霞負擔。針對調查結果,法院對案情進行了廣泛探討,通過合議決定對雙方進行調解:

一、楊老太是遺囑的第一順序繼承人,遺囑中的全部財產(已折合現金2萬美元)理應由楊老太依法繼承,其他人無權繼承。

二、鑒於楊老太目前已完全喪失了對遺產的處理能力和行為能力,失去了正常的語言表達能力。建議遺產應由原告、被告雙方代行管理,但不得違背遺囑精神和繼承人的意誌。雙方各代管遺產50%,即每人1萬美元。

三、從文書下達之日起,楊老太由原告、被告雙方輪流接回家中贍養,一方一月,從被告方開始。

四、楊老太今後的一切生活費、醫療費及所有開支(包括以後的喪葬費)均由雙方平均分攤。雙方如無異議,本調解書從某年某月某日執行。

法院調解書公布後,本以為雙方都能接受,冇想到雙方同是時提出反對。

被告辯解稱:第一順序繼承人楊老太的戶籍所在地在被告方,即,在小胡村。第一順序繼承人與被告是一個家庭整體,被告是第一順序繼承人楊老太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楊老太合法的遺產理應全部由被告代行管理。並同意從此負擔楊老太的一切費用,為老人養老送終。

被告當時還表明態度:鑒於原告多年來在贍養老人即第一順序繼承人方麵,付出了一定的勞動,負擔了部分生活醫藥費用。被告同意將遺產中的20%,折合4000美元交給原告代行管理,並且在不違背繼承人意誌的前提下。可作為原告的經濟補償。

原告辯解稱:第一順序繼承人楊老太中風癱瘓後,已經喪失了生活自理能力,自某年某月某日一直在原告家居住,長達28年之久。期間楊老太的所有生活、醫藥費的開支幾乎全部由原告承擔。原告是實際意義上的第一順序繼承人楊老太的監護人,也理應成為全部遺產的實際代管人。原告將繼續履行贍養老人的義務,負擔一切費用,直至為老人養老送終,被告可以擁有探視老人的權力。原告也同時相信,法理的精神應該充分體現社會公德、公平正義。維護實際。

原告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鑒於與原告是一奶同胞的親姐弟關係,原告在不違背繼承人意誌的前提下,原意將遺產中的20%即4000美元交於被告代管。

雙方在辯解中各執一詞,互不相讓,都說明了替第一順序繼承人楊老太代管遺產的正當理由。調解無效,雙方進入到判決程序。

這件本身就具備轟動效應的涉外遺產糾紛案,在調解失敗後更成了人們關注的熱點,成為上至“達官貴人”。下至黎民百姓茶餘飯後的話題,成為全不公開而公開審理的案件。司法機關也麵臨著嚴峻的社會輿論的挑戰。

楊旭生從法院回家後情緒很壞。越想越覺得窩囊:本來已經到口的餡餅,不曾想被半路殺出的“程咬金”給攪混了,況且還“咬”住不放。

他認為姐姐太不識抬舉,俗話說“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你一個出閣的人啦,還與家裡的事攪和什麼?他認為能讓出4000美元給她作為經濟補償。就很給她麵子了,冇想到她還真的蹬著鼻子上臉,來了個獅子大開口。這時楊的妻子也覺得這事不大對頭,她支持丈夫說:“就是要和她打官司!不行,一點也不給她!”

“咱一冇人緣、二冇路子。這個官司怎麼打呀”楊旭生犯愁道。

楊妻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楊旭生的鼻子罵道:“你娘怎麼生你這麼一個蠢貨,你是豬腦子呀這麼不開竅?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也不能一棵樹上吊死。不行咱就找律師!”

楊旭生有點不服氣地回道:“你說得怪輕巧,怎麼個請法,你懂呀,還是我懂呀!”

楊妻的眼珠子轉了幾圈,火氣也隨之降了下來。她沉思了片刻小心對丈夫耳語道:“我有個遠房的姪兒在省城讀法律研究生,去問問他興許有辦法。”

楊旭生經老婆一點化,眼前猛然一亮,他從勝算的渺茫中看到了一線署光。

洪石匠背著一個大包袱匆匆走出站台,當即要了一輛出租車急急對司機道:“到柳條村!”

第一次打官司就受挫的楊旭霞,就嘗到了法律的“無情”。性格倔強的楊旭霞冇有死心,執意要把這場官司堅決打下去,她把希望寄托在兒女身上,想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幫她一把。但兒女的態度卻讓她嘗到了“當頭一棒”。

“你們上輩子的事我們不管!”她做夢也冇想到這是兒女們對的回答。楊旭霞第一次陷入了孤獨無援的困境。

在苦苦思索中她忽然想起了丈夫:丈夫才是她真正的靠山,兒女們是指不住的。洪石匠收到妻子要打官司的信後,匆匆從千裡之外的施工工地趕回了老家。

楊旭霞從上午就一直等候在村頭上,直到傍晚才把她的“主心骨”盼回來。見到丈夫楊旭霞像見到了救世主,一邊哭一邊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訴說洪石匠。

“你走南闖北幾十年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了,一定能有更好辦法替我打贏這場官司。”她委秦地說。

但讓她冇想到的是丈夫這次回家來,竟是勸她放棄這項遺產繼承的。

洪石匠耐心地聽完妻子的嘮叨後,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勸妻子道:“旭霞,錢都是身外之物。多了也冇用處,咱現在的日子過的不挺好嘛。隻要他能把咱老娘接回去侍候,也就了結了咱一件心事。”

楊旭霞一聽要丈夫主動放棄繼承權就急了,擂著丈夫的後背罵道:“本以為你回來我就有了依靠,有了主心骨,冇想到你卻胳膊肘往外拐。倒做起我的工作來了。你這個人就是冇出息,死要麵子活受罪,遇到一點小坑就繞道。”

她看看丈夫冇反應又哭道:“你認為我是為了錢嗎,我是為了掙口氣,不能太便宜了他們。想想這些年他來看過咱娘幾趟?侍候過幾天?負擔過多少錢?每年就是拿那點百兒八十斤的糧食,我稀罕嘛!為了這個老娘這些年我受了多少罪,挨過你多少打,看過孩子們的多少白眼,你知道嗎?”楊旭霞說著說著竟趴在丈夫的肩頭嚎啕大哭起來。好象要把這近三十年的痛苦、委秦和辛酸一咕腦地倒出來。

丈夫撫摸著她的頭說:“你受得苦受得累我最清楚,那時不就是為了讓他舅好找床媳婦嘛!起初你主動把咱娘接來,擦屎刮尿、喂水喂飯,你為何不覺得虧?現在因為這點外財不能依法繼承,就覺得自己吃虧了!現在他家的條件也不是多好,就是這點都給他也富不了多久。依我說他能給多少算多少,再讓他一回。話說回來了,以前冇有這個錢時。你不得照樣伺候她老人家嘛!”

“不!說到這裡我就不讓!”楊旭霞掙脫了丈夫的胳膊不服氣地說,“母親癱瘓了。需要人侍候的時候,他們能躲就躲,現在有點好處了他們比兔子跑得都快。他根本冇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裡,說到這裡我非和他爭這口氣不可,我就不信世上冇有公理!”

夜幕慢慢降了下來,洪石匠經過一天的長途奔波。早已酣然入睡進入了夢香。楊旭霞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披衣起床,獨自走進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楊旭生從省城回來後像換了一個似的,高興的眉飛色舞,逢人就說這場官司他贏定了。他要請知名律師幫他打贏這場官司。他委托的律師正是李德農!

李德農對案情進行了詳細了解後。對楊旭生勝訴的把握不大,他同時預感到:這個案子僅靠法律手段來解決還是遠遠不夠的。半月後法院再次開庭,原告冇有委托律師,隻是邀請了幾個親戚朋友作為旁聽。

原告首先進行了陳述,說到感人處引起一些讚許目光和支持的掌聲。但是包律師的有理有據的辯解也贏得陣陣喝彩。雙方的辯論非常激烈。

擔任這次主審的法官,是法院一位資深的副院長,他宣布上午休庭,經合議庭合議後下午宣判。

下午2點40分,莊嚴威武的法庭顯得特彆肅靜。主審官鄭重宣判:本法庭通過對案件的認真審理,並在分彆詳細聽取了雙方當事人陳述及辯解的基礎上,經合議庭合議,根據《繼承法》第幾款第幾條之規定,現判決如下:

一、根據遺囑人的遺囑,所有遺產(已折款2萬美元)歸楊老太所有,其他人無權非法占有。

二、鑒於繼承人目前的身體狀況,遺產中的三分之一由原告代管,三分之一由被告代管,剩餘三分之一由原告、被告雙方的村委會共同代管。楊老太樂意在哪方長期居住歸哪方代管。

三、楊老太的醫藥費依據醫院開出的發票由雙方共同分擔,生活費依據當地的人均收入的生活水平,由雙方共同分擔。

四、本判決從宣判之日起執行。如不服本院判決,雙方至宣判之日起可在15日內向上級法院提出上訴。

某年某月某日。

被告楊旭生當場提出上訴。這場人人關注的糾紛案又成了懸而未決的案子。看似並不複雜的一個民事案件,隨著被告人的不服上訴,隨即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李德農走出法庭,心情非常複雜。他從從事律師工作近10年的經驗判斷,這是一場雙方都不會贏的官司。隻有輸,況且是首先輸掉的是感情、手足之情。其次輸掉的是時間,再次輸掉的是金錢,而最大的贏家除了法院就是律師。他在接受這個案子之前曾多次提醒過被告:適可而止,不可強求。但他的建議並冇有引起被告的重視和理解。看到這個局麵李德農也隻能陪著被告把這場冇有多大意義的官司打下去了。他謝絕了被告請他吃飯請求,獨自開車向海邊駛去,隻想一個人清靜一下。他選擇了海邊的一個小亭子。點了兩個菜,要了兩瓶啤酒,自喝自飲起來。

想到這上案件,他忽然想起岸江的那個勞務合同糾紛案來了。算算離開岸江已經兩個多月。其間除了給秦唐打過兩次電話外,還冇主動給那裡的任何人聯係過。那時他對這裡的具體情況不清楚,也不好多說,現在一切都很順利這也是他冇有料到的。他猛然想起應該給那邊的朋友打個電話,了解一下那邊的情況,特彆是他經手的那個案子現在怎麼樣了。朦朧中他忽然想起了晴晴:對。就給她打電話,她在區又在新聞單位,情況掌握得一定比較多些。接著他拔通的晴晴的電話。

王晴晴接到李德農從岸江打來的電話後,簡直是欣喜若狂。她迫不及待詢問李德農他在岸江的狀況。

李德農給晴晴介紹了一下岸江的一些情況,同時也介紹了他在岸江的工作情況。他告訴晴晴說,他在岸江就業於一家律師事務所,生意還不錯。後來他特意邀請晴晴有機會到岸江旅遊,到時候他會做東好好招待的。

晴晴隻是笑了笑說:“那次要不是你老包做東會出這麼大的亂子嗎?”

“這次你就帶秦台一塊來。我向你保證:罵不還口,打不還手!”兩人都哈哈大笑在起來。

不過王晴晴還是感謝誌國邀請的。並為誌國能有個好立足之地表示祝賀。

老包又隨便問了一下最近岸江的一些情況。晴晴就把她知道的組織包村工作組下村、開展機關作風建設、打造陽光府、構建和諧社會等都給他詳細介紹了一遍。

最後李德農才突出主題提到了那個勞務糾紛案調解結果。晴晴想了想說:“結果還算可以,每人隻賠償了材料費,其它的包括誤工費、違約金、滯納金等等都取消了,一般人得到的補償隻是要求補償的三分之一。”聽到這個結果後,老包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想:這個結果也夠可以了。應該比較理想。

原告對法院的判決還是很滿意的,但被告非上訴不可,她也隻能被迫應訴了。李德農對官司打到省高院冇有一點思想準備,但考慮到上訴人的合法權益,趁高院還冇開庭之機。他決定再次到被告家中補充部分材料,同時借機做一下楊旭生夫妻二人的工作,讓他們主動放棄上訴。

這天又是一個周末,原先他答應過妻子女兒等案子結束後,在這個周末要好好陪她們到海邊玩玩,可偏偏事與願違,案子不但冇結,還打到了高院,這個結局是他冇有料到的。他想法擺脫了女兒的糾纏,開車直接去了小胡村。

車子剛停在楊旭生家的門口,就引來了一些看熱鬨的老人、孩子。有一位七十多歲老太太在大聲地談論著:“這個老媽子一輩子冇福的命!辛苦了一輩子,守了一輩子寡,受了多半生的罪,日子剛好了呢,她卻癱瘓了;現在有錢了,卻用不上了,恐怕連見也見不上了。”

其他人也在附和著議論道:“還打官司呢?老太太眼看就冇命了。乾脆把錢拿出來當紙錢燒燒,讓她帶到陰間用算了!”

“我看一人一半也算合理,以前冇這個錢怎麼過來?”

有一個中年婦女見過李德農,知道他是為這個案子的事來的,就主動告訴他說:“老人病重住院了,你到鎮醫院看看吧。”李德農說了聲謝謝就直接向鎮醫院趕去。

在病房外走廊裡,李德農首先看到了被告的姐姐楊旭霞。她麵色蒼白很憔悴的樣子,頭發也很淩亂,一個人在悄悄地抹淚。李德農想主動說幾句勸慰她的話,但總覺得冇有合適的理由、也冇有合適的語言,隻是禮節性的點點頭就直接進了病房。

楊旭生和他的妻子一直守在老太太的病床邊,見李德農進來夫妻倆雙雙站起來,騰出一個凳子很客氣地讓他坐下。

楊老太躺在病床上,掛著吊瓶、輸著氧氣,一點反應也冇有。李德農小聲問道:“老人病情怎麼樣了?”楊旭生說:“不見好轉。”接著進一步解釋說:“從昨天下午就發高燒,也不吃不喝,到了晚上就送來了。”李德農看到這個場麵不可能再做進一步調查了,他對楊旭生安慰了幾句就離開了病房。

楊旭生送李德農到門外走廊上突然說:“包律師,這場官司我不打了,請你幫我撤訴吧。”李德農怕自己聽錯了,轉過身又仔細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我想撤訴!”楊旭生又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這次包誌聽得清清楚楚,並且看得出他是發自內心的。

就在楊旭生撤訴後的第八天,楊老太病故了。真的應了老百姓的那句話,楊老太到死也冇能見到她作為第一順序繼承人的那筆遺產,更甭說享受那筆遺產了。

老人出殯那天,幾乎驚動了全村男女老少,楊老太家門前的那條大街被圍觀的村民擠得水泄不通,湧滿了看熱鬨的人。老人恐怕根本想不到,守了大半輩子寡,一生清苦的她,死後會有這麼隆重的場麵,全村的人都給她送行,在九泉之下她也該瞑目啦。

這場遺產糾紛案,隨著上訴人的撤訴和老太太的病故,終於劃上了一個句號,可人們對這個案件的議論並冇有停止。楊老太本該是這次遺產的最大受益者,可是現實中她卻成為遺產糾紛案中最大受害者,直到輸掉了自己的生命。李德農每想到這個案件時,心情就久久不能平靜:生活就是這樣“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在日記中這樣寫到:儘管這是一個涉外遺產糾紛案件,但也是一個很簡單的民事糾紛案件。案件的本身並不複雜,由於當事的一再堅持“捍衛”自己的權益,才使案件複雜起來。結案時間一拖再拖,雙方的怨恨一積再積,以致於使過去平靜的生活也發生了變化,楊老太病情惡化,直至病故;姐弟倆反目成仇,對雙方當事人都造成了很大的傷害,這是用金錢無法彌補的。真心希望雙方能夠深刻反省各自的不足,從案件中吸取教訓,並達到相互諒解,和好如初。雙方的子女能夠正確理解這個案件,不要受到不良的影響,快快樂樂地生活!(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