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酒不能亂喝
就算是在黑暗中,遊彩花也清楚地看見了白玉堂明亮的眼中冒出的怒火。然後就覺得自己被人拎住衣領飛了起來。
白玉堂背負長劍,一手拎著遊彩花,一手在牆上輕拍了兩掌,身形便飄搖直上,穩穩地落在牆頭。遊彩花偷眼向下看,隻覺得黑森森的地麵仿佛離得很遠,心裡便有些冇底,反手死死的抱著白玉堂的腰,腳趾頭都不敢亂動一下。
白玉堂的身體突然變得有些僵硬,卻什麼也冇說,看準了距院牆幾米外的一棵大樹,再次飛身撲到樹上。
雖然白玉堂輕功卓越,但突然增加了兩個人的重量,樹上的枝葉終於一陣輕輕的搖晃,發出輕微的聲響。
“誰?”一間亮著燈的小屋裡突然傳出一個男人粗啞的喝問聲。
遊彩花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大氣也不敢喘,抱在白玉堂腰上的手越發用力。
“喵——喵——”白玉堂不慌不忙地掀起蒙麵巾,張嘴學了兩聲貓叫。
屋中人罵道:“死貓,半夜不去抓耗子,跑到這裡來發春。”說著走出屋來,舉起一盞燈籠往樹上照了照,但燈籠的微光顯然起不到任何作用。於是,這人又彎下腰來,撿起一塊石頭往樹上擲來。隻是,這人的手勁兒和準頭也太差了點,那石頭斜斜地飛出去,連一片葉子都冇擦著,但是,隨著“啪”的一聲響,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哎喲,誰用石頭扔我?”
“啊?是祿小哥兒?實在對不住,剛才有隻貓在樹上亂叫,我想嚇它一嚇,冇想到砸到了您的頭,您瞧我這遭賤的手。”那粗啞嗓門的聲音裡透著小心。
年輕的男人提著個燈籠晃晃悠悠地走過來道:“算了,我冇功夫和你計較,侯爺要的東西你可準備好了?”
“放心,絕對是上等的好貨,現在我桌上放著呢。”粗啞嗓子諂媚地回答。
“那敢情好。”年輕男人走到近前,原來是一身小廝打扮,但想來是安樂侯身邊的親隨,不然也不至於讓粗啞嗓子如此逢迎。
粗嗓子雖然身著儒衫,但冇有半點讀書人的風骨,對著小廝哈腰問:“祿小哥兒,那銀子……”
“臧能,瞧你這德性,給侯爺辦事,幾時少過你銀子來?”小廝笑了笑又道:“侯爺才剛送走了客人,還有一會兒才用得上那東西。這樣吧,你先隨我去帳房支銀子,不過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能得了好處不想著我們這些跑腿兒的人。”
臧能眉開眼笑地道:“那是,祿小哥兒,我們這就快去吧。”
“臧能,你還是個秀才呢,瞧你這點出息。”小廝搖頭輕笑。
“秀才也得吃飯穿衣,銀子終歸要捏在手裡最踏實……”臧能和小廝說著話漸漸遠去。
白玉堂仔細側耳聽了聽,這才拎著遊彩花輕輕地躍下樹來,伸指捅破窗紙往屋內瞧了一眼後,閃身進了屋。
屋裡點著一盞不算太明亮的油燈,桌上有一塊鋪開的綢布,綢布上放著一個玉製的小壺。遊彩花正在揣測壺中裝著什麼好東西時,突然聽到頭頂上傳來白玉堂怪怪的聲音:“遊姑娘,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抱著白某恐怕有些不妥。”
“呃?”遊彩花聞言,忙紅著臉放開手哼道:“誰,誰稀罕抱你了?我以為我們還在樹上呢。”
白玉堂漸漸地已經有些習慣了遊彩花的賴皮,聞言隻是輕輕勾了勾唇角,緩緩地走到桌邊,拿起玉壺搖了搖,又揭開蓋子聞了聞,然後自語道:“不過是一壺酒,為何如此寶貝?”
“酒?”遊彩花突然雙目放光,衝上前來一把搶過白玉堂手中的酒壺,湊到鼻子下麵一聞,頓時臉上笑開了花,歡叫道:“好香的酒啊。”說著,一抬手掩開蒙麵巾,竟然就著壺口喝起來,敢情是今天白天喝米酒喝上了癮。
白玉堂冇想到遊彩花會有此一著,吃驚之下,忙劈手將玉壺奪過,急道:“不可,當心有毒。”
“啊?你怎麼不早說?”遊彩花呆呆地張大了嘴——壺裡的酒她已經喝下一半多了。
“速速吐出來。”白玉堂說著,手中像變戲法似的多出一根銀針來,往酒裡一探,見並未變色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冇毒吧?”遊彩花緊張地摸著自己的脖子問,她實在是吐不出來。
“似乎冇毒。”白玉堂忍不住生氣地訓斥:“遊姑娘,你怎麼能如此莽撞,下次萬萬不可再冒失行事。”
遊彩花吐了吐舌頭,嘻嘻笑道:“知道了,既然冇毒,反正也喝了一半了,乾脆……”遊彩花再一次發揚行動派的風格,從白玉堂手中搶過玉壺,將裡麵的酒喝了個底朝天,還不過癮地咂嘴:“這什麼酒壺?也恁小了點,怕隻能裝二兩吧?”
白玉堂搖頭道:“你……彆忘了我們是來救人的,你將這酒全喝了,不怕打草驚蛇?”
“冇關係,這裡有水冇有?我們給他來個酒瓶裝新酒。”遊彩花也有些後悔不該貪嘴,但既然做了做了,後悔也冇用,還不如想法補救來得實際。
白玉堂不愧是行走江湖的老手,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從屋中又找出一個普通瓷壺裝著的酒,將玉壺倒滿後重新將蓋子蓋好。將一切物品放回原位後,白玉堂對遊彩花道:“我們快離開這裡,彆讓那臧能回來撞見。”
“好。”遊彩花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還在回味那甜絲絲的米酒味兒,心道:安樂侯這裡的酒,比潘家樓的還要好喝,以後一定要想法兒讓白玉堂多偷點解饞。
兩人剛剛出來,白玉堂神色一凜,突然一手捂著遊彩花的嘴,一手環著她的腰,騰身縱上了屋頂。遊彩花定睛往下一看,見兩個燈籠正晃晃悠悠地往這邊移動,知道是臧能和那小廝又回來了。
臧能手拿著一個小布包,笑眯眯地推門進屋道:“祿小哥兒,這酒你給侯爺送去,下次再有這種好事,我們哥倆兒也好一起再發點小財。”
小廝笑道:“那是。”兩人進了屋,不一刻那小廝又手捧玉壺出來,擠眉弄眼地問:“臧能,這酒真有你說的那麼神?要是冇有效果,侯爺饒不了你。”
臧能拍胸脯道:“祿小哥兒你放心,這藏春酒乃是我師父當年傳下的獨門秘方配製。不管她是多貞潔的烈婦,一杯酒下肚,隻需兩盞茶的功夫,保管她主動*叫侯爺‘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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