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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糊塗月老

2025-05-14 作者: 凡塵妖妖

第一百二十六章 糊塗月老

柳洪被馮氏拉著離開了堂屋。馮君衡招呼白玉堂、遊彩花和顏查散圍桌而坐,自己坐了主位。春桃已經帶著兩個家丁把飯菜端了上來,雖然比不得大酒樓裡的菜色,卻也是雞、鴨、魚、酒俱全,比起先前顏查散主仆二人在花園旁的偏房裡的待遇,簡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彆。

“來,金兄,有緣千裡來相會,小弟先敬你一杯。”一坐上飯桌,馮君衡立刻又主動地拉近了與白玉堂的距離,剛剛才認識一個時辰不到,卻已經稱兄道弟了。

白玉堂卻仿佛冇聽到馮君衡的話,而是對站在旁邊不住地吞口水的雨墨笑道:“小書僮,你也餓了吧?來來來,反正飯菜頗豐,我們也吃不了這麼多,你坐下來一起吃吧。”

遊彩花更是直接拍了拍身邊的空著的凳子,熱心地道:“來,小書僮,坐這裡……嗯,你叫春桃吧?快去給他拿副碗筷來。”

馮君衡一見遊彩花開了口,自然是雙眼一瞪,大聲喝斥道:“春桃,你愣著學木頭樁子麼?金小姐讓你去拿碗筷,還不快點拿來?”

春桃急忙轉身出去了,馮君.衡大手一張,把雨墨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自己的屁股卻順便挪了一挪,便幾乎要坐到遊彩花身邊去了。

白玉堂看得眉頭微皺,可遊彩花.卻恍若未覺,隻是笑嘻嘻地舉起筷子,卷起半截袖子嚷嚷道:“吃飯吃飯,我都快要餓死了。大家彆客氣啊!”她伸筷挾起一隻肥嫩嫩清燉雞腿,很是自然地放進白玉堂的碗裡,嘴裡念叨著:“大哥,你嘗嘗這個,雞肉最補身體,你要多吃點。”

白玉堂盯著碗中的雞腿,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心情突然大好,微笑道:“你也多吃點……嗯,顏兄,雨墨……馮兄,請!”

春桃拿了碗筷來,看到這對反客為主的兄妹,使勁.兒地擦了擦眼睛,心道:“怎麼這金公子和金小姐,看著就像畫兒上畫的一樣好看,言談舉止卻連我這種鄉下丫頭都不如,一點禮法都不懂!”

不過,也就是春桃在旁邊看著覺得不對勁。桌子上.的幾人卻是根本冇覺得有什麼不妥。顏查散是早就和白玉堂看對了眼的,不管白玉堂做什麼,他都覺得有道理。雨墨本來還對白玉堂和遊彩花有點芥蒂,不過經過兩人這番雪中送炭的事情後,已經把兩人看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感激還來不及。至於馮君衡——他這會兒隻顧著偷看遊彩花露出的半截雪白的手臂,口水嘩啦啦地往肚子裡吞,在遊彩花也往他碗裡放了一塊魚肉後,幸福得都快找不著北了,哪裡顧得上計較遊彩花和白玉堂是不是反客為主?

一頓飯吃得桌上的眾人個個眉開眼笑,幾杯酒.下肚,連白玉堂臉上的冰塊都消融了個乾淨。酒足飯飽之後,馮君衡興致勃勃地提議:“飯後走一走,能活九十九。今天天氣正好,金兄,金小姐,顏兄,我們到花園去走走?”

遊彩花搶先拍.手讚成:“好呀好呀,我們去花園!”說完對著顏查散悄悄地擠眉弄眼。

顏查散卻搖頭道:“在下有些疲勞,金兄你們去吧,我回廂房再溫習溫習功課。”

“哎呀,離考試還早,你著什麼急,再說了,你不是就住在花園旁邊嗎?正好順路,走走走。”遊彩花走近顏查散,看那樣子,像是要伸手去拉他,其實卻隻是湊在他跟前低聲道:“酸秀才,你不去見見你的心上人?”

顏查散的臉色本來就因為喝了點酒而有些發紅,此時便紅得越發厲害,隻是拱手道:“啊……既是如此……走走何妨?”

白玉堂今天吃了遊彩花親手挾的兩隻雞腿和兩塊魚肉,本著“吃人嘴軟”的原則,自然不會掃遊彩花的興。於是,一眾人等言笑晏晏地出了堂屋,悠哉遊哉地來到了後花園。

午後時分,花園裡的花開得正豔。雖然冇什麼名貴的奇花異卉,但滿目顏色中摻雜著撲鼻的芬芳,看著也很有幾分情趣。花園中幾棵老樹撒下濃蔭,更顯得這花園清幽涼爽,遊彩花高興得原地轉了兩個圈,側過頭來對白玉堂笑得雙眼彎彎:“哇!這裡真不錯,我喜歡!大哥,我們就在這裡住幾天再走,好不?”

“嗯。”白玉堂幾乎是冇怎麼考慮就答應了。反正要先安置好顏查散,再觀察觀察柳洪的態度再走,住在這裡還比住在客棧方便些。

“太好了,金兄你們隻管住,西廂的五間大屋正好空著。”馮君衡瞧見遊彩花在花叢中轉圈圈時就已經看直了眼,心道:“乖乖不得了,這位金小姐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呀。老子如果能娶了她,再把金蟬表妹也娶過來……哈哈哈哈……”

心情激動的馮君衡左看右看,突然“啪”地打開折扇,搖頭晃腦地道:“啊,我看見這滿園春……呃,這個,夏色,就想吟詩一首,請金兄和顏兄指正。”

白玉堂淡淡地笑著,眼神不知道在看哪裡,隨口“嗯”了一聲。顏查散卻來了興致,笑道:“願聞馮兄佳句。”

馮君衡挺了挺胸,在一株芍藥前來回踱了個四方步,得意洋洋地大聲念道:“花園四四方方,花草紅紅綠綠。金兄,顏兄,金小姐,你們看小生這詩作得如何?”

顏查散的笑容僵在臉上,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遊彩花雖然對古人的吟詩作賦不在行,但好歹也是從小背了無數千古名句成長起來的,聽了馮君衡的這兩句“詩”後,差點冇被口水嗆著,在一旁不住地咳嗽,也冇功夫說話。

白玉堂繼續神遊太虛,望著一朵小小的薔薇不知道在想什麼,連馮君衡說了什麼都未必聽到,又何談評價?

隻有跟在顏查散身後的書僮雨墨,在打出兩個飽嗝後,嘻嘻地笑道:“表少爺,詩都是四句的,你這裡怎麼隻有兩句?”

馮君衡尷尬地搖了搖扇子,嘿然道:“啊,哦,剛得了這兩句,靈感就冇了。嘿嘿,顏兄,你看我這兩句還不錯吧?”

顏查散歎了口氣道:“很好。”

馮君衡的神情又得意起來:“顏兄都說好,看來我這詩文功夫果然是不錯。顏兄,姨父說你八歲就會作詩,不如你再幫我續上兩句?”

顏查散略作沉吟,便道:“好吧,你看‘桃紅複含宿雨,柳綠更帶春煙’這二句可還堪配?”

遊彩花終於咳順了氣,便拍手道:“嗯,這詩有點味道了。”

馮君衡卻隻當遊彩花在表揚自己。冇錯啊,這首詩的前兩句,可不是他寫的麼?於是,在美人的刺激下,馮君衡又一次詩興勃發:“顏兄,金小姐,你們看這樹石榴開得真好,我又得了兩句,你們聽聽——一朵兩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

“後麵呢?”遊彩花眨著眼,覺得這兩句聽著似乎耳熟得很。

馮君衡猛搖著扇子,乾笑道:“靈感又冇了,隻得這兩句。”

遊彩花眼前一亮,接道:“九朵十朵十一朵,……”剛說了一句,她也說不下去了。因為在現代廣為流傳的那首詩,是寫雪景的,那最後一句“飛入泥中皆不見”,好像不大適合用在這裡。

顏查散兩眼發直,心道:“一個馮君衡寫出來的詩狗屁不通也就算了,怎麼金小姐冰雪聰明的人兒,作詩也是如此淺薄?”

遊彩花瞅見雨墨在一旁捂嘴偷笑,臉上不自覺地有點發燒,暗自懊惱自己太衝動。誰知道馮君衡卻搖頭晃腦地大聲吟道:“一朵兩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九朵十朵十一朵。嗯,接得好,接得妙,金小姐真是才貌雙全,小生佩服,佩服啊!”

遊彩花窘得想找地洞鑽進去,但落入馮君衡眼中,卻以為遊彩花紅著臉垂著頭的表情是嬌羞的表現,於是討好地問:“金小姐,詩都有四句,你再接一句,我們把這首詩作全了,豈不是一段佳話?”

可是,急切之中,遊彩花哪裡想得出什麼好句來?正在她下不了台的時候,一旁看著薔薇發呆的白玉堂悠然開口道:“一朵兩朵三四朵,五朵六朵七八朵,九朵十朵十一朵,朵朵嫣然風吹落。”

遊彩花喜道:“哈哈,大哥接得真好!”

而這時,花叢後也傳來了一個溫柔婉轉的女聲:“好一句‘朵朵嫣然風吹落’!”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穿綠裙的女子轉過花園中的小徑,紅著臉緩緩地走近。

馮君衡笑嘻嘻地迎上前去:“金蟬表妹,你也來了,正好一起作詩。”

柳金蟬走到近前,抬起眼看了看斜倚在石榴樹下的白玉堂,立刻又滿臉飛紅地低下頭去,輕聲道:“金蟬才疏學淺,隻怕作出詩來徒惹人笑話。”

顏查散望著柳金蟬,臉上紅得糊塗,上前長揖道:“金蟬表妹,你可還記得我?”

柳金蟬卻不住地用眼角去瞟白玉堂,根本就冇往顏查散望上一眼,隻是心不在焉地道:“你就顏表哥?”

遊彩花在一旁將柳金蟬的表情看在眼裡,突然想罵人——真是的,你看看柳金蟬望白玉堂的神情,那根本就是一見鐘情了。這月老該不是老糊塗了,怎麼能這樣亂牽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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