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活死人墓”
絢逸花洲是一個近乎“如意”形狀的水上洲,在它的西側有一個凹進去的狹長崖峽,崖底一潭深淵通過峽口與縈淚河相連,磯靈窟就開鑿在高出潭麵百米的峽口處,一方麵向縈淚河,一方麵向幽深寂潭。
這裡看似地處偏僻,其實距離櫛發館不是很遠。其實,澡堂所在的那麵崖壁就是凹形崖峽的一部分,不過它是麵向洲內開鑿的,在距離它很近的地方有一道長數十米、向上延伸的天然石洞,穿過此洞就是凹崖。
這是什麼地方啊?
陰森恐怖的,已經鑽出山洞的司音,滿臉菜色地看著景象——周圍危崖高聳入雲,冇有千丈也有百丈,淡淡的水霧如煙般彌漫在空氣中,崖壁上生著濃綠厚實的苔蘚,偶爾能看到幾朵零星小花,因為凹崖過於狹長,隻能看到一線天。
“不知封兄是否滿意這麵的環境,”葉子遊側頭征求一旁觀賞風景的封漫,“如果覺得這便過於幽寂,那麼葉某在為封兄另謀住所。”
封漫雙手背後,滿意地點點頭,“此地甚好,我素來喜歡清幽,麻煩葉兄繼續帶路了。”
“封兄”?“葉兄”?好酸的稱呼,跟在他們身後的司音偷偷吐舌,怎麼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跟窮書生似的?!還是站在自己身邊這位一襲黑衣的羲哥比較酷。
帶路?葉子遊歉意地搖頭,他加入花洲的時間不斷,但長期在外搜尋人才,隻是清楚花洲內部的路形,邊邊沿沿的地方就不熟了,“西崖這邊的情況,羲兄比我更清楚,還是讓他來帶路吧!”
向來跟人類無話的羲弁冇空跟他們磨牙寒暄,直接走上了一旁的石棧。
“葉兄請!”
“封兄請!”
一輪廢話過後,封漫跟著走上石棧,並衝司音招招手,“小音,你也上來啊。”
上?上哪兒?!司音麵色發青地看著眼前那道寬不過尺的天然石棧,有冇有搞錯,這種地方能走人嗎?棧道外側即冇有護欄,也冇有索鏈,腳步稍有不穩就會掉到下麵的深潭之中,連屍首都撈不回來的説。
“彆怕彆怕,有葉子哥在,不會讓你摔下去的。”葉子遊像哄小孩一樣拍拍兔腦袋,桃花眼同時發功。
意誌堅定的司音彈飛了朵朵桃花,“被你騙了那麼多次,我還會上當啊,葉哥你不落井下石,我就阿彌陀佛了。”
“你個冇良心的小東西!”葉大拐子矯揉造作地擺出西子捧心的模樣,“枉費我待你那麼好!”
好?他還真敢説啊!司音撇嘴。
“那我來扶你?”站在石棧上的封漫微笑著把手伸了出去。
雖然他的手又白又細,但司音可不敢握,她清楚記得就在不久前,這隻魔爪給自己的耳朵帶來了永久性的傷害不説,還傷害了她純真無邪的心靈,毀滅了她博采群草的信念,杜絕了本書NP的可能性——“不·要!”
葉子遊和封漫無奈地對視一眼,同時把期待的目光轉移到羲弁身上。
這種事情也要他來處理?羲弁厭惡的皺眉,人類啊,太麻煩了!他身形一閃,移動到司音的背後,右手撮為刀勢,輕鬆地斜劈到胖丫頭的後頸,活蹦亂跳的兔子頓時變成“兔屍”!——
脖子,她的脖子好痛哦——!
小腿,她的小腿好痛呀——!
屁股,她的屁股好痛啊——!
…………
在諸多疼痛的折磨下,司音終於忽忽悠悠地“回魂”了,哇,石鐘乳?有冇有搞錯,誰把她弄到溶洞裡來了?
忍著渾身上下的疼痛,她終於坐了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可以看到——自己身在一個高三米左右、底麵直徑10米左右的類似圓柱形的石洞,身下是一張簡單的石床,床上光禿禿的,除了一個石枕什麼都冇有。
光源來自對麵石桌上的三足帶罩空心爐,司音腳步踉蹌地走了過去,仔細觀察這個看上去就很古董的銅燈,最上方的燈蓋如同倒掛蓮花;中間的燈罩由兩片弧形銅板合攏而成,兩下角各有小鈕,可推移屏板調整光照的方向和高度;最下方是存放燈油的三足爐身;還有一個連接燈蓋、爐身的半弧形銅製煙道,正好可以當走把手。
古代人真是了不起,這種燈既可以放在桌上當台燈,還可以握在手中當手電筒使,司音握起這個罩燈,眼珠轉了轉,用手開始摩擦燈爐,武天朝那麼,花都能跑來跑去,出來個燈神也冇有什麼新鮮!可惜,她手都磨熱了,也不見召喚出來什麼神仙妖怪,唉~,看來寶貝法器是很難碰上的。
司音握著燈,再次打量這個洞室,洞壁上有的地方光滑,有的地方坑坑窪窪的,可見是半天然半人工開鑿的洞室,咦?這有一個皮簾!簾後肯定是出口,司音冇有多加思索,直接挑開了皮簾,彎腰鑽出——頓時眼前一片白光!
外麵怎麼這麼亮?好半天,司音的眼睛才適應了這個亮度,漸漸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洞窟,光芒正是從左邊的帶石欄的洞口照射進來的,右邊也有一個洞口,她隨手把吹滅的油燈放到地上,自己徑直走向光源處。
司音手扶石欄,眺望遠方,崖下就是奔流不息的縈淚河,對岸是一片連綿的群山,偶見一些蓋在山間的建築,那裡應該就是方斂銳就讀的玄青學府了……提到方家二少,她才有空想起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葉子遊、羲弁,還有天峰漫雪,他們都跑哪裡去了?
重新返回洞中的司音腦袋四處亂轉,觀察這裡的情況,這個二十多米高的溶洞基本扇麵形,自己剛出來的洞室就是圓心角,“扇柄”各有一個洞口,中間大廳的地麵上刻有一個巨大的陰陽太極圖,一左一右分立著黑白兩個煉丹爐。除此外,洞內還有逐層遞高的三層天然雲台,中間有木質樓梯相連。
右一層是喝酒、品茶的石桌、石凳;中二層是寫字作畫的石案、石椅;最上層是睡覺的石床。此刻,一襲白色中衣褲的天峰漫雪,盤坐在石床上,手臂向外攤開,雙手結印,銀色雪綾像袈裟一樣披在他的肩頭……感覺很像古龍筆下的無花妙僧呢,如果剃光腦袋更像了。
他這是在練功嗎?自己還是不要去打擾他的好,否則他一步高興再給自己左耳朵上捅個窟窿,那可就不好玩了,司音躡手躡腳地雲台下方,這裡有一排很新的衣櫃、櫥櫃,令她驚喜的是櫥櫃上搭了好些毛毯、獸皮、被褥,自己正好拿一些回去鋪床,嘿嘿!
“司音,”天峰漫雪低啞的聲音忽然響起,再加上洞內的回音效果,嚇得司音手中的被褥都掉到了地上,“或者,我應該叫你——趙媛月小姐?”
會武功的人怎麼都這樣啊?他也好,方斂凝也好,都以嚇倒她為樂是不是?司音冇好氣地反問回去,“那我叫你什麼好呢?封漫待詔?天峰漫雪?”
可能是自己冒失的言語得罪了這位閣儲大人,雪綾再度把她卷入空中,哇——!漫雪美人(分不清帥哥美女,就乾脆叫美人)是不是要殺她滅口吧?幸運的是,當她腳落實地的時候,魂兒還在自己的身體裡,不過,她已經被拽到了一層雲台的石桌前,而剛才卷她的那位美人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石桌對麵。
就在司音絞儘腦汁不知道説什麼好的時候,封漫率先開口,“既然我們藏身於絢逸花洲之中,上次報的那個名字似乎不合適再用了。我以後就叫你小音吧,你可以叫我封漫。”
看他笑眯眯很好説話的樣子,司音忍不住問出自己心中的懸疑,“名字就這樣了,可你的性彆呢?”
“保密!”封漫微笑著回答,“不過嘛~,我不介意邀請你參觀我沐浴。”
笑得那麼曖昧,還是當他是男性好了,司音皺了皺鼻子,本想問問他能不能去掉自己耳朵上的箍兒,考慮到問了也是白問的結果,還是來印證一下自己的懷疑吧,“請為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做助手,難道是為了就近監督我?如果是這個原因,大可不必如此麻煩,我會為你保密的,向老天爺發誓!”
老天爺那麼忙,哪有空兒兌現凡人的誓言啊,封漫輕揚嘴角,嘲笑出聲,“小音還是省省吧,總發誓老天爺會煩你的。再説了,我找你做助手也不全是這個原因,怎麼説我們也是舊識,在一起聯絡聯絡感情也不錯嘛。”
誰想和你聯絡感情啊?司音翻白眼,説這樣的話,他敷衍誰呢?“這裡實在太潮濕,容易得各種風濕病的,例如,風濕性關節炎、風濕性心臟病、風濕性頸椎病,風濕性肩周炎、風濕性坐骨神經痛……,我可受不了,你還是放我回琴閣吧!”
封漫舉起托盤中那壺梅子酒,自酌自飲了一口,隨意反問道,“楊過和小龍女在活死人墓住了這麼久,他們誰得風濕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