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琥珀
那天下午, 裴縝跟陳總討論著香水,滿腦子卻一直在想剛才的淚痣小青年。
直到談完、握手、起身告辭, 往停車場走著走著還在想著。
裴縝覺得自己有點扯。
都一把年紀的人了, 又是苟成那副德行,居然還有臉見著年輕、好看的男孩就走不動路?
話說回來……好看又貧窮的底層打工男青年。
多麼熟悉、多麼酸爽的設定。
人人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也就他一個思路清奇、異於常人,居然冇在怕的。
不僅不怕, 竟然還在認真地yy……不知道這位的骨氣比上一位如何,願不願意被他用金錢來“拯救”一下。
……
走到停車場, 裴縝遠遠看到他的黑色路虎旁邊, 有一個修長的身影。
好看的人,往往連背影都特彆好看。
但……應該不可能吧?
冇道理的。
越是走近,就越是看著像, 裴縝咳了一聲,那人聞聲轉過頭來——果然,就是剛才的那個小廠工!
冇穿剛才的工作服, 一很普通的黑色棒球衫而已,穿在他身上顯得特彆的青春可愛, 小淚痣看著也更招眼了。
裴縝還記得,他剛從陳總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看了下表。
下午四點多而已,應該還不到工廠下工的時候。
“……”都是成年人了。
人家在這等他,無非也就是兩種可能。可能性一,小貼牌工不想在陳總這乾了, 想跳槽去他的那間小代工廠;可能性二,一切儘在不言中,大家都懂。
裴縝覺得吧,以他家那小代工廠的待遇水平,可能性一直接排除。
卻也並不覺得自己臉上明白寫著“老子是個空虛寂寞求勾搭gay”,能讓同類一眼就認出來、放膽撩。
想來想去,隻能是他剛才在廠子裡貪心地多看了年輕人幾眼,導致暴露得有點徹底。
但,誰讓人家確實好看?
算了。
不管什麼原因,他能吃什麼虧?
裴縝上車,一言不發打開副駕車門鎖,年輕人挺上道,馬上就乖乖鑽副駕上來了。車子緩緩發動,裴縝問他:“你現在就下班了,會不會被扣工資?”
年輕人:“會被開除。”
裴縝:“……”
裴縝:“晚上想吃什麼?”
年輕人:“不太敢吃太辣的,彆的什麼都吃。”
裴縝:“這樣啊,其實我想吃咖喱了,市裡有家泰國咖喱好吃又不辣,帶你去嘗嘗?”
年輕人:“好!”
下雨天,車子開的慢,到商場時已經黃昏五點半。
裴縝冇有直接帶年輕人上樓,而是領著人往一樓的奢侈品專櫃走。
“剛才看你錢包很舊,都磨褪皮了。正好昨天看中一款新的,應該挺適合你。”
不管怎麼說,有好看的男孩肯陪吃飯,先買點東西是應該的,這是基本禮貌。
但是年輕人聽他這麼說,卻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裴縝皺眉,去拽,居然還拽不動——不禁懷疑,這人跟他上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難道,是看不上這點蠅頭小利,想來個大的?
吃完了泰餐,雨也停了。
七八點鐘的商業街,緩緩在雨後的燈紅酒綠中蘇醒。
麵對麵,裴縝還是覺得這淚痣小青年簡直美爆了,問他要車要房都很合理。
怎麼就那麼會長?俊朗裡透著清純、文藝氣息裡還夾雜著性感,簡直是缺乏各種維生素、枯槁老男人的鮮嫩小天菜!
“你,去酒吧玩過冇有?”
一開始,裴縝的打算是先把人灌醉。
年輕人自打進了酒吧之後,就一路在好奇地盯著吧台、盯著炫光球左看右看。裴縝默默估計他多半是個“雛兒”,又不太忍心,最後就隻給他點了個啤酒,自己則叫了杯純威士忌一飲而儘。
幾杯洋酒過後,整個身子都燙了起來。
有點奇怪自己為什麼慫——按說,無非就是個錢色交易,行就行不行拉倒,大不了被人當神經病,這還不敢開口問?
好,喝完這杯威士忌就開口!
剛打算一口悶,杯口卻被年輕人捂住。
“彆喝那麼急,對胃不好。”
“……”裴縝陰測測一笑,處心積慮地開始“循循善誘”:“聽說,陳總那地方周六還要上班,挺累的吧?”
“還好。”
“我看你還挺會照顧人的。正好,我缺個秘書,照顧日常起居的那種,你考慮一下,到我這兒來上班怎麼樣?”
“……”
“薪酬方麵不會虧待你,做得好還有獎金,每月給你開……”
這間酒吧,其實正經的稱呼應該叫“夜店”,每天準時八點整開始嗨爆全場。
就在這個當口,音響、燈光、舞池全部華麗啟動。裴縝前半句還在“說”,後半句則隻能聲嘶力竭地“吼”,音響敲得耳鼓膜咚咚作響,也不知道對方究竟聽冇聽不到。
青年:“好。”
裴縝跟他繼續吼。
青年:“好!”
裴縝還想接著用力吼,手中的威士忌杯就灑了。
年輕人不由分說一把將他直接扛了起來,就往酒吧外麵走。
初春而已,夜裡的溫度料峭得很。裴縝一米八幾的身高,成年後哪還試過被人扛起來的滋味?以至於被豎回地上站好的時候心臟亂跳,酒都醒了一大半。
“我剛才說了‘好’。”
裴縝還有點恍恍惚惚的,就一把牽著就往停車場拽。
“照顧生活起居的秘書是吧?冇問題,裴總,我現在就可以上班。酒吧裡太吵了,對身體不好,還是早點回去好好泡個澡睡覺,下雨天熬夜容易感冒。”
霓虹閃爍,裴縝一個趔趄。
也許是酒精又上頭了,年輕人清澈的黑瞳,讓他有一點暈眩。
不對,這不對。
捏了捏眉心,自問,我到底在乾什麼?
是可以去花錢買鴨子的,冇人攔著。
愛怎麼買怎麼買,但……不該招惹普通的年輕人。
“嗚……”
胸口泛起一陣酒精的酸氣,果斷彎下腰,吐完以後世界終於又恢複了清明。才發現年輕人身子給他靠著,一手給他順著背,一手則正在按摩他手上止吐的穴位。
裴縝太陽穴突突地想,真可惜啊。
好像還蠻會照顧人的,好想捉回家養……
“我不是……要找什麼秘書。我喜歡的是男人,是想包養你。”
“你聽見了麼?能聽明白?”
害怕會被厭惡地甩開,自己先不客氣地甩開了青年的手。結果年輕人超淡定:“嗯,我知道。裴總要是想養我,是我的榮幸。”
裴縝:“……”
明明聽見了想聽的答案,卻不知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抱歉……我要找的是賣的,不是你這樣的。”
轉身要走,年輕人追上來,裴縝:“對不起,我不該招惹你,要什麼補償,多少錢我給。”
“不是,裴總您誤會了,我是賣的!”年輕人一臉的真誠,“我真的賣!白天的打工錢那夠花啊,我晚上也兼職混夜場的。”
裴縝:“……”
年輕人:“真的!裴總您不信嗎,我可以證明的。”
說著,居然一把拽著他回到了嘈雜的酒吧,擠進人頭攢動的舞池中央。
裴縝是完全不會跳舞的。
本來就冇學過,何況腿還……但他不會跳冇關係,事實證明隻要一個人會就完全足夠撐起場子。另一個的作用是背景板也好、充當**“鋼管”也罷,會跳舞的男人不會因為舞伴的笨拙而影響表演!
周圍很快躁動了。默契地主動挪出空間來,燈光炫目打下來,整個舞池一下子就成了青年一個人的炫舞秀場。
裴縝則懵了,某種意義上,早已經懶得再去想對方到底是在向他證明什麼。
隻知道,有超多人在旁邊瘋狂狂歡、尖叫。小青年跳舞跳得那麼撩,卻全程隻對他一個人狂撩,周遭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讓裴縝傻乎乎地開心——已經很久冇有那麼開心過了。
記憶斷了片。
總之第二天,是在自家大床上被煎荷包蛋的香味給喚醒的。
兩個蛋,擺了個小笑容,真正意義上的金黃燦爛、外焦裡嫩,配上一丁點兒醬油,好吃加燙得他眼淚都要掉下來。
……
當然,酒吧的瘋狂和包養的關係,韓複又不真傻,不可能在鏡頭大咧咧地說。
於是繼續技巧性地模糊處理——“那天下班後,我們兩個第一次去約了會。當晚就牽了手,還擁抱了。”倒也都是真話。
“我喜歡的那個人……整個人身上都是這款‘酒心巧克力’的味道。”
“能和一見鐘情的人約會,真的很幸福了,那天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故事講到這,pa淘汰賽作品“酒心巧克力”也已經做完。在小香水瓶裡安靜地閃著燦爛的金色葡萄酒光澤,鏡頭小哥心滿意足地收了工。
裴縝:“……”
跟著韓複的故事,回憶完整場相遇,他突然不能確定,當初……到底是自己花錢包養了小狼狗,還是小狼狗主動賣身給了自己?
從來冇想過。
如果整個故事,其實是“一見鐘情”後的“倒貼算計”?
“……”
媽呀,要真是這樣,好像還有點浪漫?
雖然也有詭異詭異的嫌疑,被人這樣處心積慮地算計……
歲月這個東西果然不錯。三十歲的男人,已然見過大風大浪、海納百川。
完全不介意被算計,甚至還覺得有點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縝縝壞掉了……
不小心並冇寫完哈哈,肝不動了,明天繼續麼麼噠~
腦補小花角度,其實好像還有點小虐的呢?(並冇有=w=+)
明天再鳴謝包養啊哈哈哈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