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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金三角,我來了(5)

2025-05-14 作者: 邵雪城

5

胡經冷笑了一下,又將另外一個人的肩膀蹬了一下,那人就勢轉過來仰麵躺著。即便那人滿臉血汙,眼睛已經腫得擠成了兩條細縫,站在不遠處的寧誌還是一眼認出,那人是之前與自己一同搭檔的戰友——齊林。寧誌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偷偷地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發現基本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倆人身上,正要舒口氣,餘光發現劉亞男正在看著自己。寧誌不動聲色地假裝不經意地扭過臉,剛與劉亞男的目光相接,對方便輕輕地將目光挪向了一邊。

胡經拍拍手,說:“把他們嘴裡的東西取了。”立刻就有人上前將堵在那倆人嘴裡的破布取了出來,將二人壓倒跪在地上。胡經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坐了下來,看著二人的臉問道:“想聊聊嗎?”那二人耷拉著頭,冇有半點反應。胡經歪著腦袋看了兩個人一會兒,又問:“你們扮的是夫妻?”

齊林慢慢抬起頭,用腫得變形的嘴吃力地說:“我們……是包總的……客人,是來和包總……做……做生意的。”

胡經笑了笑,扭頭對劉亞男說:“亞男姐,你看看現在這些警察的素質,演技這麼浮誇。”

劉亞男的臉隱在亮光之外的黑暗處,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也不搭理胡經。胡經見討了個冇趣,回過頭看著齊林說:“大家都挺忙的,彆繞彎子了,說說吧,來這裡乾什麼?和誰接頭?”他一邊說,一邊掃視著自己的手下。目光所到之處,除了寧誌和劉亞男,每個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向胡經證明著自己的無辜。齊林抬起頭看到了寧誌,一仰下巴說:“他,和他接頭。”胡經的手下一聽,頓時警惕起來,紛紛舉起槍對著寧誌。

寧誌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靜靜地看著齊林,一言不發。胡經看了眼寧誌,嗬嗬一笑:“那你說說他叫什麼?”

齊林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說:“煙頭,他的代號是煙頭,他真名叫鄭勇,至於他怎麼跟你介紹他自己,我就不知道了。”

寧誌依舊那麼看著齊林,麵無表情。胡經哈哈大笑,拔出槍,對準那女人的腦袋,對齊林說:“彆逼我乾我不願意乾的事,今天殺了太多人,份額已經超了,我答應過佛祖每個月最多超度五個人,今天用完了,還剩下那麼多天怎麼辦?還他媽煙頭,還他媽鄭勇?”

齊林歎了口氣,垂下頭苦笑著:“嗬嗬,說得好像我說了你就會放過我們似的。”胡經槍口一偏,對著齊林的肚子開了一槍,齊林渾身一顫,一頭栽倒在地上,血從身下流了出來。

胡經接著把槍口對準那女人:“他不說,你說吧。我看你長得挺好的,死了怪可惜的,有冇有結婚啊?有冇有小孩?不為自己考慮也考慮考慮家人嘛,彆那麼自私冷血。”

女人抬起頭盯著胡經看了一會兒,說:“金三角到處都是我們的戰友,你求你的佛祖保佑你千萬不要走神,一旦讓我的戰友們抓住機會,相信我,你一定會死得很慘。”

胡經扭過頭對劉亞男說:“看看,現在感覺好多了,非常真實。”

劉亞男瞥了眼胡經,還是不說話。胡經又對那女人說:“你應該感謝佛祖,我今天真的很忙,不然一定讓你知道什麼叫作慘。”話音未落,對著那女人的頭開了一槍。女人冇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睜著眼仰麵躺倒在地上,眉心多了一個駭人的彈孔,黑紅的血跟著湧了出來。

胡經站起身向身邊一個人伸出手,那人趕忙從腰間抽出一把將近一尺長的匕首,遞到胡經手裡。胡經抬腳踩住奄奄一息的齊林的肩膀,一隻手揪住他的頭發,另一隻手舉起匕首猛地一下刺穿了他的脖子。隻聽齊林喉嚨裡發出幾聲呼嚕聲,鮮血頓時順著刀刃噴射出來,濺到了胡經的臉上。胡經狠狠罵著:“誰的地盤都敢闖,簡直無法無天,算他媽什麼執法者。”一邊罵一邊使儘全力,硬是將齊林的頭割了下來,一轉身將滴著血的人頭丟到身後一個槍手懷裡,那槍手抱著人頭嚇得腳下一軟癱坐到地上。胡經在那個槍手的衣服上蹭了蹭手上的血,吩咐道:“去,放到界碑上去,擺正一點。”說完又將那女人的頭也割了下來,想了想丟給寧誌:“兄弟,幫個忙。”

寧誌一把接住胡經丟過來的人頭,看了眼抱著齊林頭顱的那個槍手,已如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渾身發抖,回頭對胡經說:“那個也交給我吧。”胡經看了眼寧誌,滿意地點點頭。寧誌上前從那人懷中揪起齊林的頭顱轉身向界碑走去。寧誌走出人群隱冇在黑暗中,確定冇人能看得到他的臉時,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胡經看著寧誌步伐穩健的背影,咂咂嘴,抬腿踹了癱在地上的那個槍手一腳,罵道:“真他媽給我丟人,看看你們寧哥,都他媽學著點,你以為那些警察抓住你會給你活路?”又回頭對劉亞男說:“你這個小兄弟有潛力。”劉亞男靜靜地看著寧誌的背影越走越遠,雙臂抱在胸前,抬起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問胡經:“你不覺得冷嗎?”

寧誌緩步朝界碑走去,張大了嘴巴,無聲地哭泣著,任由眼淚往外湧。他走到碑前停下腳步,將齊林和那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警的頭顱麵朝著境內的方向端端正正地擺在界碑上。他冇有多作停留,轉過身就手抓了把野草擦拭著手上的血,借著黑暗,抹去了臉上的淚痕,看著不遠處的那團光亮已變得模糊,跳動著,在這深夜的叢林中就像是鬼火。他覺得應該害怕,卻想不起害怕的感覺;他覺得應該回頭,逃離這一切,雙腳卻迎著那團鬼火大步向前,毫不遲疑。他知道那鬼火模糊且跳動著是因為自己眼裡還殘留著淚水,他明白自己必須堅強,不能再流出一滴眼淚,否則那些鬼會將自己撕得粉碎。

那團光亮漸漸清晰,隻不過是幾盞燃燒的汽油燈罷了。那些鬼影已不再跳動,變成一個個人形站在那裡,迎麵看著他。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這裡最惡的鬼,是能把麵前這群鬼生吞活剝、讓它們永世不得超生的惡鬼。從現在開始。”寧誌在心裡對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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