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決斷 61 再遇仇人
“星的海洋，
神曾經遊弋其間。
當神困乏的時候，
閉眼，睜眼，億萬年。
無知的凡人，
失掉了曾經的信仰，
恐懼，死亡，都是神降下的罪罰……”
尤裡獨自坐在泰拉揚號一間空置的儲物艙裡，吟誦著這篇短詩。幾天來，他一直都把這裡當成自己的靜室，每天都會來這裡冥想和祈禱。
當然，泰拉揚號上的大小艙體雖然多達上萬個，隻要有葉莎的幫忙，李巍還是可以輕易找到他的。
“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算是個教徒，詩人，格鬥家，機師，還是個狙擊手？”李巍半開玩笑的，向盤腿坐在地上的尤裡問道。
“一切稱謂都隻是人的念想，我就是我，我不是誰，誰也不是我。”尤裡講話時的嘴唇幾乎都不動。
“好吧……”李巍也在尤裡對麵盤腿而坐，“我也來感受一下你們的冥想。”
“誰都可以冥想，但是心靈不純的人，是不會從內心最深處得到神的指引的。”
“是嗎？”李巍輕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是個心靈不純的人？”
“你自己很了解自己。”
“可是，你也殺過人……甚至你很會殺人，為什麼同樣都殺過人，而隻有我心靈不純呢？”李巍又問。
“終結罪惡的生命，是不需要有任何顧慮的。正因為你的心靈，你的信仰不純粹，所以你才有這樣或那樣的顧慮。”
尤裡的話，似乎在李巍心裡某個角落輕輕撥動了一下，帶來的震顫讓李巍隱隱約約明白了一些什麼。
“那你的意思是說，隻要是自己認為正義的事，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去做，隻要是罪惡的東西，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去消滅？”
“神要求我們博愛，平等地去愛這個宇宙裡的每一個生命；但神也教給了我們去辨彆是與非，去衡量輕與重。生命本冇有正義與邪惡，但如果少數人的利益站在了多數人利益的對立麵，那麼，這就是罪惡。”尤裡卻並不直接回答李巍的問題。
“這也是你們的教義？”
“不，這是我自己的領悟。”尤裡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李巍歎口氣，默默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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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離開巴靈頓星，踏上前往遙遠的α星區的旅途，李巍就一直在為心裡的一些念頭感到惶惑不安。
占領了地球的紮肯人，正是α星區當中最為強勢的一股力量，他們在這個星區裡控製著幾百個已探明的恒星係統，擁有數千顆資源星球，空港、哨站遍布α星區各處。
李巍此行幾乎必然會與紮肯人遭遇。
不過，即便雙方相遇，紮肯人也並不清楚這艘巨艦的擁有者對他們懷有的敵意；而在李巍而言，他此行的目的也並非是來尋仇報複——從貝盧人當中找到巴靈頓皇族的後裔，並帶上這些人返航，就是他的全部任務。
然而，他已經擁有了泰拉揚號，擁有了在整個銀河係裡都不容被任何人忽視的力量，一旦真的遭遇紮肯人，麵對對方小股力量，泰拉揚號絕對可以摧枯拉朽般瞬間毀滅對手，即便遇上大批的紮肯人軍隊，以泰拉揚號的動力和防禦能力，也絕對可以毫發無傷地從戰局中撤退。
可以說，隻要李巍冇有天真到認為一艘巨艦就可以直接去和紮肯人主力艦群碰撞，而隻是利用巨艦強大的動力來機動作戰，那麼，泰拉揚號在紮肯人麵前，就是一種不敗的力量。
所以，如果真的遭遇紮肯人，打，還是不打……這是現在最令糾結的選擇。
立於不敗之地的人，想要遏製住自己內心的殺伐欲望，而隻是冷靜地從自己原本的目標出發，這真的不是件輕鬆的事。
“α星區幾乎是他們的領地，那麼在我進入那裡之後，手機訪問：wà^p．1$6$k．c^n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和他們打招呼？是用友善的微笑，還是用集束中子炮……”
“你乾嘛不在完成任務以後，再順手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呢？”在聽完李巍的抱怨後，安雅很不理解地問。
“那你是要我先向那些紮肯人示好，在完成任務以後再撕下偽裝，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可以……這麼說。”安雅有些勉強地笑了笑。
“那好吧……我接受你們的建議。”李巍歎口氣說。
“我……們？還有誰也這麼建議過？”安雅疑惑道。
“哦……冇有誰，我口誤罷了。”
李巍咧嘴笑著，離開了安雅的睡艙。
原本，李巍並不認為自己和紮肯人之間的戰鬥應該發生在太陽係以外的地方，但現在不管是作為星門教徒的尤裡，還是作為自己人類同胞的安雅，觀念都是一致的——對於敵人，不需要顧慮什麼。
就在李巍一麵思考著，一麵漫不經心地走在船上第91號甲板艙的時候，身邊忽然傳來葉莎的聲音——作為係統ai，葉莎的聲音是會無處不在的。
“接收到來自附近小行星哨站的非加密訊息，標注為‘外交’類彆，請問如何處理？”
通知他的，是作為泰拉揚號核心ai的“葉莎”，而非那個一離開泰拉揚號就會神經質般地盯著李巍左右的機器人形態的葉莎。李巍越來越覺得自己相對更喜歡係統ai形態的葉莎了。
“好的，我馬上來艦橋！”李巍對著空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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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艦橋，李巍直接來到艦長平台上。
“好了，1號平台，接入信息！”
“明白。”
幾秒鐘後，李巍麵前的大幅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全身都被作戰服籠罩的身影。雖然看不到任何身體或麵目細節，但僅憑那身熟悉的製服，李巍就已經知道，對方是紮肯軍人。
時隔多日，再一次見到這身製服，李巍內心的憤怒和仇恨又一次被激發了出來，他幾乎就要忍不住向葉莎發布攻擊指令了。好在他及時克製住了一時的衝動，耐心地聽那個紮肯人講完了他充滿外交辭令的問候語。
這個紮肯軍人用的還是他們自己那嘶叫一般的爬蟲語言，似乎真的認為整個α星區就是他們紮肯人的天下了，雖然有即時翻譯，但這種傲慢自大的做法還是讓李巍從心底裡鄙視了那群爬蟲一番。
當然，這個紮肯人所表達的意思還是友善的。他的大意是說，泰拉揚號目前進入的航道是在紮肯人控製之下的，所以希望泰拉揚號能夠主動聯絡一下沿途的紮肯駐軍，通報一下艦船注冊信息等等。
不過，一絲不苟履行著自己職責的紮肯人很快就收到了這樣的一通文本回複——
“1，這裡是小行星級巨艦泰拉揚號，根據銀河聯盟艦船注冊法，這個級彆的艦船是不在注冊範圍內的，所以本艦冇什麼可通報的；
2，這個級彆的艦船是作為和小行星一樣的移動領土來看待的，而作為這個‘移動領土’的所有者——本人，從與貴國未建立任何實質的外交關係，在未進入貴國領土的情況下，無需作任何通報；
3，閣下未嚴格執行銀河聯盟關於在正式外交場合使用通用語的規定，因此本人視此次交涉為私人性質，故決定隻給予非正式的文本回複。
4，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