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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兩道劍光凜凜起,一氣臨天破諸雲

2025-05-14 作者: 南瞻台

陸重山提到陸景。

正在思索的寧老太君猛然抬頭,目光卻落在鐘於柏身上。

鐘夫人眼中有異色閃過,卻不曾多言。

鐘於柏含笑頷首,道:“我無意中讀過陸景文章,讀過他對於中正的體悟,也見過他的筆墨。

無論是文章學問,亦或者筆墨字骨都令我敬佩,難可想象他竟未滿十七歲,還是一位少年。”

鐘於柏說到這裡,又對寧老太君道:“老太君治家有方,府中有興盛氣象。”

陸重山臉上仍帶著喜色,他連連點頭道:“我隻知陸景字寫得好,冇想到他已學有所成,知幾分文章,懂一些學問,能讓鐘大家器重。”

鐘於柏想了想,正要與陸重山說,他並非是因器重陸景前來陸府,而是為了與陸景探討一番關於中正的見解,以及他心頭的疑惑,也為了一些私心。

可正在這時,寧老太君卻皺眉遲疑道:陸景做的學問,能令鐘大家滿意?”

鐘於柏回答道,“並非隻有我,盛府中上有幾名客卿讀了陸景文章,俱都覺得有俠義風骨,讀了他對中正的體悟,深覺不俗,便是盛次輔見了,也以為是哪位大儒見解。”

他說到這裡,有問道:“不知陸景是否在府中,我能否與他一見?”

寧老太君與鐘夫人俱都沉默。

大約幾息時間之後,陸重山咳嗽了一聲驚醒了沉思中的寧老太君。

她勉強笑了笑,道:“鐘大家此來,既然是為了見我陸家少爺,又如何見不得?”

“錦葵,你去叫陸景前來,讓他穿著得體些,莫要唐突了貴客。”

陸重山聞言,心中卻多了幾分酸楚。

大族少爺又如何能穿的不得體?尋常少爺哪裡需要專門提醒?

可他前幾次見到陸景,明明是一位好兒郎,是一位大族少爺,穿著卻如同尋常百姓一般樸素,足可見平日裡,陸景在族中的處境。

可即便如此,陸景卻能細心學問,熬煉筆墨,甚至期間還不忘習武,這般對比起來,族裡其他的少爺,除了陸烽之外,向學之心竟無人能與陸景相提並論!

陸重山便在這等心思下等著。

鐘於柏若有所思,就連盛姿都不知鐘於柏為何會來陸府,並且拜會寧老太君,在寧老太君麵前這般誇讚陸景。

可是這般的大儒,心中總有計較,行事自然有其所思,不會憑白來一趟陸府……

時間大約又過了一刻鐘。

門外錦葵的身影顯現出來,在門口站定,大約等了二三息時間。

陸景身影出現在門口。

鐘於柏轉頭看向陸景。

卻見這少年身材挺拔,相貌俊逸不凡,雙眼炯炯有神,飽滿的雙唇緊緊抿著,透出一股無畏無懼。

眉目間甚至還透露出一股風雅之色,明顯久讀詩書,養出了一股風且雅!

“不錯。”鐘於柏目光沉靜,心中卻輕聲自語。

陸重山看到陸景進了春澤齋,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遠遠便朝著陸景點頭。

陸景不失禮數,走到中堂,向諸位見禮。

他語氣沉靜,輕聲道:“陸景拜見寧老太君、母親大人、重山叔父,見過鐘大家。”

寧老太君隨意揚手:“倒不必這許多虛禮,今日請你過來,是因為有貴客想要見你。”

鐘於柏也猜到盛姿已和陸景說過此事,知道陸景知他名諱並不奇怪。

這才站起身來,仔細看下陸景。

大約幾息時間之後,鐘於柏突然轉頭對寧老太君笑道:“冇想到陸景不僅文章做得出彩,筆墨寫得好,便是這武道一途也頗不凡,骨骼鑄煉的極好,不愧是武勳世家!”

寧老太君和鐘夫人又相繼看了一眼陸景。

卻見陸景昂然站在中堂中,長身玉立,體態確實極好,竟有一股昂揚鋒銳之意!

陸重山也帶著不解問道:“陸景,你武道又有精進啊?”

陸景心中早有計較,並不藏拙!

他點頭道:“重山叔父,近日修行確實又有所得,距離氣血境界已經不遠。”

鐘夫人臉上不動聲色。

寧老太君神色卻微微一冷,道:“少年不可誌滿,武道一途何其漫長,略有所得又怎麼值當誇誇其談?”

寧老太君話語剛落,鐘於柏由衷道:“老太君治家極嚴,想必陸景能有此成就,也多虧了陸府的家風。”

寧老太君聽到鐘於柏誇讚她,若是尋常人她倒也並不在意這等誇讚,平日裡誇讚她的又少了?

隻是這鐘於柏又是何等人也?能得他誇讚,便是身有誥命的寧老太君,也極高興。

她正想要與鐘於柏客氣一番。

陸景突然出聲,道:“鐘大家所言極是,陸景之所以能這般勤勉,便是因為陸家家風中‘勤勉修德,勤奮修行’四字。

這修行中,有修行武道、苦練文章,乃至修行人生之意。

老太君……便時常以此家風要求族中少年。”

鐘於柏深深看了陸景一眼,又對老太君讚揚道,“陸景一介庶子,老太君與大夫人都能這般善待,以嫡子求之,陸家又如何不興旺?”

“常言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想來這也是神霄將軍能從遠山道歸來的原因。”

鐘於柏語氣真摯,似乎確實極敬佩寧老太君。

寧老太君眉開眼笑,臉上的欣喜卻不是作偽。

陸重山卻十分不解平日裡多受老太君和鐘夫人嫌惡的陸景,為何要說這番話。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陸景身上,恰在此時,陸景卻好像極有深意的輕輕瞥了陸重山一眼。

陸重山微一思索,瞬息便已經會了陸景的意。

卻見他上前一步,嘴角含笑,帶著自豪道:“鐘大家有所不知,陸景的文章、筆墨早已受書樓認可,書樓觀棋先生已邀陸景入書樓,讀萬家文章,養心中浩然氣,我今日前來春澤齋便是為了商議此事!”

寧老太君、鐘夫人麵色俱都一變!

鐘於柏聽到陸重山的話語,眼神一怔,繼而又些微失望一閃即逝。

但他麵色上卻露出詫異、敬佩之色,看向上首老太君:“真是如此?”

鐘夫人不曾開口。

寧老太君沉默一番,隻能道:“確是如此。”

鐘於柏深深點頭:“書樓乃是儒道聖地,我曾經也前來大伏,入書樓讀文章,曾經登上了書院三層樓,後來家國有難,我獨身下樓,不得不放下手中典籍,拿起染血長劍,如今陸景能入書樓……極好。”

“能入書樓者眾,能受先生之邀入書摟者寡,想來這也是老太君積下來的餘慶使然。”

寧老太君兀自笑了笑,笑容中多帶著些牽強。

陸重山看到此景,又想起陸景那一道眼神,對於這位尚不滿十七歲的少年也越發喜歡。

他趁熱打鐵,道:“鐘大家,你既然前來見陸景,又遇上陸家這一大喜事,何不沾一沾陸景的喜氣?我並無功名在身,又不在朝中為臣,隻在大昭寺渾噩了十年,毀了自家的清名。”

“我家兄長又不曾歸來,族裡冇一個上得了台麵的男兒!鐘大家,你是虹光相迎,飛鶴相送的大儒,可否勞煩你送一送陸景,送他直上高樓,送他……去一去心中聖地!”

陸重山直視著鐘於柏,幾乎一字一句開口。

鐘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要開口,卻又抱著一絲念頭看向寧老太君。

寧老太君皺眉道:“雖是好事,可叨擾鐘大家又如何使得?不如從長……”

“自然使得!”始終沉靜的鐘於柏大約是明白了什麼,他陡然哈哈大笑,道:“陸家乃良善之家,老太君治家之下,一位庶子都可受觀棋先生之邀,得入書樓!我他日有閒暇,必為陸府揚名!

而今日,我鐘於柏有幸送少年士子入書樓,青史上,必成一樁美談!”

鐘夫人咬牙。

老太君還想要說些什麼,突然看到下首陸重山央求似的眼神,想起方才陸重山想要回大昭寺的話語,又想起此時鐘於柏在此,自己若是落下“庶子得入書樓,太君從中作梗”的聲名……

於是……寧老太君足足沉默了四五息時間,這才……

緩緩點頭!

“那便有勞鐘大家了……”

鐘夫人聽到寧老太君的話,不由低下頭顱,掩去眼中神色。

陸重山喜上眉梢。

而陸景則鄭重向前,向陸重山行了一禮。

“陸景能入書樓,是叔父之勞,請受陸景一拜!”

他眼神清澈,由衷開口。

陸重山眼裡有一閃即逝的欣慰,上前扶起陸景,道:“又何須謝我?這俱都是你積累下來的文章、學問、筆墨在幫你,你該謝你自己!”

鐘於柏也站起身來,向寧老太君告辭,繼而朝陸景一笑,走向春澤齋外。

陸景臉色絲毫無變,也向在春澤齋中的幾人行禮,旋即跟隨鐘於柏而去。

來到春澤齋前,鐘於柏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陸景一笑,低聲道:“你是不凡士子,才德少年,我極喜歡你。”

陸景正要說話,鐘於柏臉上的笑容更甚!

他道:“既如此,我如何能步行送你?”

陸景不解其意,卻見鐘於柏輕輕一拋手中的黑白二棋。

兩枚棋子飛去空中,青氣彌漫,元氣縱橫,盤旋虛空間,竟迎風而長,化作兩柄長劍。

一柄劍身泛著黑光,刃露鋒芒,殺意騰騰。

另一柄劍身銀白,燦燦輝光,多陣陣浩然氣!

這兩柄劍在空中盤旋一遭,落於陸景身前。

鐘於柏目光灼灼注視著陸景。

陸景自知其意,他緩緩邁步,走上那銀白飛劍!

春澤齋中,眾人都注視著這一幕。

陸重山越發欣慰,寧老太君、鐘夫人不語,寧老太君身後的錦葵以及其它丫鬟,隻覺得站在劍上的陸景飄飄然若天上謫仙,俊俏的不像話。

於是這一日自陸府中。

有兩道劍光凜凜起,一氣臨天破諸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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