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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蒙塵珍寶,可護我南府不敗

2025-05-14 作者: 南瞻台

二層樓小路上薄薄覆蓋著一層白雪。

陸景踏在這白雪上,發出簌簌響聲。

遠遠望去,太玄京之外的巍峨群山顯得落寞而又晦暗。

在這樣的初雪天氣,太陽藏在雲霧之後,即便能發出光來,也並不顯得溫暖。

酉時已至,陸景就這樣沿著小路,一路去了九先生的書院。

極大,這也要歸功於太玄京的廣大。

一層樓本來就寬闊非常,二層樓中的讀書人比起一層樓來少了很多,可中這一處算得上崇高的地方並不顯得狹窄。

正因如此,才會有許多書院林立在二層樓中。

九先生的書院名為“翰墨”,翰墨書院中足有七八位先生,這些先生各有所長,或教授經史子集,或教授文章行文。

也有教授琴棋書畫騎射劍的,隻是這樣的課業,整座二層樓中的弟子都可前來聽講。

能入九先生的翰墨書院,對於二層樓的士子來說,也是一件值得稱道的事。

陸景進了翰墨書院,便覺得這處書院十分雅致,建築俱都是青磚綠瓦,牆麵卻一片潔白,又種了許多鬆、槐,便是在這蕭的初冬,也並不覺得單調。

這些建築絕大多數都是教書授業的所在。

陸景步入翰墨書院,能看到有許多士子來來往往。

這些士子中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衣著光鮮的,有衣著樸素的。

這大約就是的好處,各樣人同在一個屋簷下求學。

他們也看到陸景到來,遠遠朝著陸景行禮,有些士子眼中還帶著驚奇。

大約是覺得如陸景這般年輕的士子也能入翰墨書院,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

陸景左右張望,正巧從另一處書閣中走出一位年約三十的士子來。

這位士子一身青衫,容貌平常,隻是兩顆耳垂極大,垂落下來顯得有些奇怪。

他也許是看到在這裡左右張望,也不曾多想,朝前走了兩步,問道:“這位士子,你可是來找哪一位先生的?”

陸景輕輕轉頭,心中閃過一絲異樣,卻也很快壓下,朝那青衫士子道:“勞兄台問,我來見九先生。”

他之所以也有異色,是因為當他看到這位青衫士子,洞妖命格已然運轉。

他眼眸並無變化,卻能夠看出這青衫士子身上,有一道道妖氣在彌漫出來。

眼前這青年是一隻妖怪。

,尤其是二層樓中的妖怪其實並不少。

陸景去飯堂,總能看到些,隻是這是陸景第一次與妖怪士子交流,難免覺得有些驚奇。

青衫士子聞言,卻有些疑惑道:“九先生這幾日並不授課了,平日裡隻有書院的先生能見到他,你是......”

“我與九先生已有約。”陸景笑道:“隻是第一次來翰墨書院,不知哪一間房舍是九先生的。“

青衫士子指了指遠處一間青瓦小屋:“若你真與九先生有,可以直去九先生屋中。“

陸景向那士子笑道:“既如此,便多謝兄台了。”

青衫士子隨意搖頭,又看到陸景隨身帶著行囊,又問道:“看你這行囊,大約是來翰墨書院中求學的?“

陸景並未猶豫道:“並非是來求學的,九先生要我在翰墨書院中開一門課業,教授二層樓弟......”

陸景還未說完,那青衫士子已然張大眼睛,甚至連嘴巴都合不攏了。

他目光落在陸景臉上,仔細看陸景道:“所......你是先生?“

陸景正要說話,方才青衫士子指向的那青瓦小屋門庭已然緩緩打開。

九先生那溫厚的聲音再次傳來:“且進來吧。“

陸景朝著青衫士子微微點頭,又道了一聲謝,這才走向小屋。

那青衫

士子看著陸景的背影,又想起什麼來,連忙說道:“先生,學生名為袁鑄山,不知先生名諱?”

“陸景。”陸景一邊朝前走著,一邊轉頭朝著袁鑄山輕輕擺手。

袁鑄山看著陸景少年麵容,又看到九先生打開的門庭,站在原地想了想,這才匆匆回了方才的書閣,大約是傳信去了。

陸景步入房舍,便看到這房舍不大,除了一張竹榻之外,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

桌上擺放著數本典籍,又有筆墨紙硯。

一位臉上戴著麵具的儒衫青年正低著頭,左手執筆,仔仔細細,歪歪扭扭臨摹著一幅畫。

青年臉上的麵具也純白,遮住眼睛之下的所有麵容。

當青年抬頭,目光和陸景的眼神碰撞。

看到那如同一潭池水,不起波瀾的眼神,陸景便從心底覺得眼前這麵具青年一定是九先生。

於是他恭敬行禮道:“九先生,學生陸景來遲了。”

九先生看到陸景前來,放下手中的筆,又卷起桌上的畫:“你來了?且坐吧。”

不同於他那平靜的眼眸,也不同於今日早些時候,傳音京尹府內庭時的語氣。

這時的九先生說話時溫厚而又熱情,還伸出左手來,示意陸景坐下,語氣裡還帶著笑意。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陸景坐在九先生對麵,這才看到為什麼九先生是以左手執筆。

因為他那寬大袖袍中並無右手。

不知因何原因,九先生斷去了一臂。

“你來了便好,我之前看了你在修身塔中抄錄的那些典籍,小楷算得秀美,草書卻已經有龍骨鳳羽之姿態,美不勝收。

正巧我這二三年來,不論是作畫還是寫字,都越發差了,我院中幾位先生,卻也冇有精通草書的,我便正好向觀棋先生要了你,若你有暇,還望你指點我一番。“

九先生一邊說著話,一邊用那獨臂為陸景倒茶。

陸景對於九先生這番話,倒並不意外。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天下冇有萬道精通的天才,術業有專攻,他臨摹的張旭草書能夠千古留名,自然有其原因。

他上一輩子日日臨摹練字,已經得了張旭之形,再加上如今鑄骨有成,哪怕是落筆對於每一分力道的把控,也算得上出類拔萃。

說到底,他還是站在先賢肩膀上,九先生覺得他的字好,其實也是應當的。

反倒是九先生的性格讓陸景有些意外。

原本今日在京尹府中聽到九先生溫厚的聲音,還以為九先生是一位話不多的溫厚先生。

冇想到陸景剛剛坐下,九先生便這般熱情。

“陸景初來翰墨書院,不知課業的規矩,還請九先生指點。”陸景向九先生抬手行禮。

九先生道:“你是教授筆墨的,每日清晨或者下午尋一個時辰開課業就好,我這小屋之後,還有一間空出的屋子,裡屋你用於日常休息,堂中便用來教授筆墨課業。

空閒時間便任你安排。”

九先生說到這裡,大約是看陸景年輕,又叮囑道:“空閒時間最多,但是你也要知業精於勤,荒於嬉的道理,無論是讀書還是修行,都不可落下。“

“修行自然是為了在這世道中保全自己,為了自己往後的道路,讀書也並不僅僅隻是為了科考,明天下萬事、萬禮,往後即便端坐於窄小閣樓中,也可知天下諸般的道理。”

微微一頓。

九先生目光卻嚴肅起來:“除去修行和讀書之外,也都要去之外走一走。

看一看這繁華太玄京,也看一看繁華之下的破敗。”

九先生意有所指,陸景恭敬應是。

二人繼續相聊一陣,陸景又看到九先生身後的東牆上,掛著兩幅畫。

這兩幅畫一幅畫青山,一幅畫流水,俱

都筆酣墨飽、鸞飄鳳泊,尤其是運筆之法可稱一句出神入化。

右下角也各自題了一句筆墨。

“春來何處不青山。”

“水聲流出碧潺淙。”

兩句筆墨俱都稱得上一句入木三分,文字蠶頭燕尾,一波三折,而且字體也頗為少見,那是用秦隸寫成,不論是這畫,還是這兩句筆墨文字,都定然是名家之作。

陸景看著這兩幅畫,心中甚是感慨和敬佩。

“這兩幅畫算是真正的妙筆丹青,不知是哪一位名家的畫?”

他心生好奇,不由開口詢問。

九先生隨口答道:“這是我年輕時所畫,字也是我提的,隻是後來我的右臂斷了,又開始用左手寫字作畫,隻是不知為何,練了許久也不見進步,反而越來越差了。”

這畫的作者,是九先生......

十二位先生地位崇高,自然也背負著相應的才能,否則又如何能夠令天下讀書人敬佩?

陸景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極為可惜。

因為九先生的右臂斷了。

如這般妙絕的畫、秦隸便少了。

“今日已過酉時,你也不必忙著開課業,隻需收拾一番,明日等你來了,我再將你介紹給翰墨書院中的其它先生。”

九先生這邊說著,陸景雙頰卻有些羞紅。

他向九先生行禮,話語裡還帶著些不好意思:“九先生,明日陸景想要告一天假,因為明日我還有一樁要事去做。”

初來翰墨書院,陸景就遲到了,現在到了開課業的時候,陸景又要告假一天,這確實讓他不好意思。

九先生卻覺得無妨,擺手道:“琴棋書畫這些課業,都是弟子自願來聽。

你晚幾天來也無礙,畢竟你年齡太小,便是開了課業,是否有人來聽還是個問題。

明日是第一天,若是無人來,很有可能你要獨守教閣一日,所以你去忙你的,我明日先與其他學生提上一句,讓他們有個準備。”

陸景神色一滯,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其後九先生竟然真就請教了陸景許多筆墨問題,陸景也耐心回答,說出自己的見解,直至過了半個時辰,九先生依然熱情,還要勸陸景在翰墨書院中吃了晚飯再回去,陸景卻隻說有人正在等他。

於是,九先生親自送陸景去了他的新屋子,屋子裡的一切如新,甚至冇有多少灰塵,很明顯,這一處房舍是被打理過的。

陸景熟悉了一陣,九先生又親自送他出了翰墨書院。

書院中許多先生、學生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其中就有袁鑄山臉上仍然帶著驚奇遠望著這裡。

他身旁有許多人的目光也落在陸景身上,臉上除了驚歎之外也有許多疑惑。

要是有一位長了美髯的先生提醒他們道:“海納百川,即便是年輕的士子,要是有一技之長能夠蓋過天下大部分人,便也能夠入當先生。

所以要時時磨礪自己,不必羨慕,也不必驚奇,更不必疑惑,能入當先生的並無尋常人。”

周遭學生受教,朝那位美髯先生行禮。

陸景出了翰墨書院,便沿主道,一路經過一層樓,前往正門。

修身塔旁邊的小道、側門距離翰墨書院還有些距離,再加上陸景也不必再回陸府,而是要去京尹街古月樓,所以走正門才更近些。

距離陸景不久前進入其實過去不久。

可是此時因為是酉時,正是晚飯時候,中的弟子便越發多起來。

而且陸景發現這些弟子中有許多人,遠遠便注意到了在主道上行走的自己。

他們竊竊私語,目光和剛才翰墨書院中的學生目光如出一轍。

絕大部分都是驚歎、疑惑,其中自然有許多懷

疑,皺眉的。

麵對著諸多目光。

陸景卻也並不覺得芒刺在背,仍然這般安然出了。

出了,又過兩條街道,就已然可以看到來來往往的馬車。

陸景上了一輛馬車,讓馬車前往京尹府,這才閉起眼眸,專心致誌運轉大雪山真玄功,以功法吐納。

氣血運轉,奔湧在五臟六腑。

他五臟六腑之內,逐漸被無形氣血籠罩,看起來就如同一座熔爐之形!

這正是氣血熬鑄熔爐之法,也是大雪山真玄功的破境法門。

時至如今,陸景距離熔爐境界已經不遠,一入熔爐,一舉一動便氣血滔滔,奔流不絕,渾身上下也被熔爐熬煉,熬練的時間長了,骨骼不再隻是金鐵鳴響,而是真正意義上硬如鋼鐵。

到了這一境界,尋常凡兵若無厚重氣血加持,根本傷不到熔爐修士。

“我的武道天賦比起元神天賦來說,確實還有許多差距。”

不僅修煉一陣,練完一次氣血周天,長長出了一口氣。

而此時,馬車已經到了古月樓前。

青玥正坐在古月樓廂房中,一隻手拄著下巴,眼睛裡還閃著期待之色。

她今日一整天都不曾出門,因為陸景叮囑過她,讓她這兩日安心待在客房中。

正因為這一聲叮囑,青玥今日的午飯,也是在房中吃的。

所幸今日早上趙萬兩來請陸景的時候,是店小二代為通報,陸景隻說是友人來訪,並不曾告訴青玥是陸府來人叫她。

否則隻怕青玥此時會更擔憂許多。

“酉時已然過了,為何少爺還不回來?”青玥嬌媚如月的臉蛋有些泄氣,頻頻望向門口,見門口悄無聲息,便又失望的轉過頭來。

這種舉動,今日不知有了多少次。

可這一次之後,門口突然傳來一聲輕響,青玥猛然回頭,門口又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是我。”

青玥臉上頓時有驚喜之色蔓延出來。

今日的夜無月也無星辰。

也許是因為白日裡下過雪的原因,天地間又多了些寒氣。

今夜的南府各有各的打算。

南停歸臉.上還帶著些決絕,不知在做什麼決定。

南禾雨今日又去了諸泰河,如今已經有了決定,眼神中倒是並冇有什麼優柔寡斷了。

她站在院中,那藍色千秀水綻放出華光,在她身旁起舞。

倘若有修行更強者,大約可以感知到南禾雨燃燒著神火的元神,竟然是一柄劍的形狀。

而她此時身上迸發出來的劍意,甚至比起名劍千秀水還要更鋒利些。

天下人知名劍千秀水,也知道南禾雨是天下一等一的劍道天驕,卻不知她本身便有一顆羽化劍心。

她在練劍,心中也在想著許多事。

真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又多了一道身影,正是白天的山老,他朝著南禾雨做了許多手勢。

南禾雨微微沉吟,走出自己的屋子,一路到了南府後院一座小池前。

小池前還有一座奢豪的房舍。

南禾雨走入其中,竟然看到自己的父親也在。

而窗前,一位瘦小老人正看著窗外的池麵。

這瘦小老人一身富貴之氣,身上穿金戴銀,還有許多放到世間,便算的上珍寶的配飾,看起來有幾分浮誇。

可他的眼神看起來卻又十分清醒。

“爺爺......”

南禾雨低下頭來,朝著那老人行禮。

南停歸也恭恭敬敬站著,隻是眼中的疲憊之色更濃了。

這位富貴逼人的瘦小老人,便是昔日名震大伏,有大伏巨嶽之稱的南國公!

“人老了,做些決定也總是瞻前顧後,總想著顧及親緣,又想著保下斬草刀斬

出來的家業,所以便有了這許多瑣碎。”

南老國公轉過頭來,望向南停歸:“也怪我之前想了太多,總想著能讓你安然而去,卻鬨的這般亂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你今日前來,無非又是要勸我退婚,對嗎?”

南停歸沉默不語,沉默中已經有了答案。

南禾雨聽到南老國公的話,低下頭來,越發不敢看自己的父親。

看多一眼,便要多想一次離彆,有親人離彆又談何容易?

可南老國公卻歎了一口氣,望著南停歸道:“你可知聖君有意恩賞七皇子?

七皇子年少時犯下大錯,在流雲宮中讀書修行九年時間,如今卻越發溫潤了,一舉一動皆有諸多氣象,他思過即將圓滿,而那日大司徒與我飲酒,明裡暗裡告訴我,七皇子將要出閣,將要開府建牙,可是如今勢弱......這是聖君在借大司徒之口問我!”

南老國公這番話語看似和此事無關。

可南停歸卻抬起頭來,眼中有些不解,又有些......懼怕!

七皇子修為已然成勢,讀書九年也磨練了心智,可是思過九年卻也讓他至今不曾出閣開府,除了其母褚家之勢外,無人扶持他。

關於此事,朝野之間從來不曾提過,南停歸也從來不曾聽聞。

可今日聽到南老國公話語,南停歸心中猛然生出一個可怕的猜想來。

“聖君是有意讓我南府助七皇子?”

南停歸一語既出,南禾雨也猛皺起眉頭。

她在自身之事上,似乎總是優柔寡斷,打理不清,可事關南國公府,她卻出奇的清明。

“爺爺是否覺得......聖君會將我賜婚給七皇子?”

南禾雨開口,南停歸眉宇中的疲憊,轉眼間就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深深的驚悸!

南禾雨這番揣測,恰好可以解釋年輕時那般英明的南老國公為何行事突然無端起來!

和陸家訂下婚約,讓那陸家陸景入贅,即便明知南禾雨不願南停歸反對,卻隻是推遲婚期,不願退婚!

如今想起來,七皇子因為九年的思過讀書,不僅錯過了開府建牙,時至如今也都不曾迎娶正妃!

南國公府的南禾雨,無論是年齡家世,還是大司徒話語中隱晦暗示,俱都十分符合。

南老國公低頭不語。

南停歸和南禾雨,卻也已經有了答案。

聖君竟然有意,為南禾雨賜婚!

良久。

“我之所以那般匆忙地尋了一個贅婿,便是想要以此哀求聖君,莫要讓我南家陷入奪嫡之爭,否則我南府便有可能......”

南老國公說到此處,也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氣,威勢這般雄渾的南國公臉上的疲態已經無法遮掩。

南停歸在今日之前,早已猜測了許多次。

可是他不知七皇子之秘,自然無法猜出南老國公這幾個月以來行事的緣由!

“父親大人應當早些說的。”

南停歸至今還在後怕,語氣中也有些頹然。

若是國公不以贅婿為退路,一旦南禾雨真的被賜婚給七皇子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即便七皇子無奪嫡之念,可若有南家助力,又有褚家站在七皇子之後,那太子又會作何感想?

本是帝王之家,太子又剛硬非常,不久之前又去了大雷音寺受了人間大佛的殺生菩薩法,不論是氣魄、武道還是宏誌都正如日中天。

倘若他生出懷疑來,即便七皇子無意奪嫡,也能釀成天大的災禍,往後一旦太子登基也是一根心中刺。

而且聖君做出這種決定,恐怕還有他更深的考慮在裡麵。

南禾雨聽到南停歸的話,心頭卻也知南老國公隱瞞的原因。

南停歸時日無多......老國公戎馬一生,在

仇敵麵前狠辣無比,時值晚年卻多出許多鐵漢柔情,他不忍南停歸臨死還要為此事殫精竭慮。

“隻......爺爺為何不告訴我?”南禾雨卻也有些不解。

南老國公看著南禾雨,隻是搖頭道:“七皇子不日便要出閣,我定下一樁婚約,乞求聖君憐我南府過往的功績。

等再拖上一些時日,等到七皇子被賜了其他的婚事,我便去聖君麵前請罪,然後再退了這婚事也就是了。

如果與你說了,許多事便冇有這般自然,而......你隻是不願,卻也知憐我,未曾反對過。“

南老國公話語至此。

南停歸終於恍然大悟,他心中仍有驚懼,想了想又道:“那父親大人又為何會選陸家的陸景?陸家與太子之間似乎還有一層淺薄的關係,若是聖君、七皇子以為我南府想要立於太子一係......”

“陸家和太子確實有關係,隻是卻並非是什麼好關係。”

南老國公目光幽幽:“陸家戰戰兢兢,以為太子妃忘卻了之前的事,以為太子妃送她們的那棵古鬆便真是祥瑞?

古鬆有幸,庇佑陸家三十年......究竟是庇佑,還是咒封?為何陸家逐年衰敗?為何子孫天賦一人不如一人?為何有太子妃在京中,陸神遠還會被貶謫遠山道?”

南老國公語氣平緩,卻輕易間說出一個驚人的秘密來!

“正因如此,我選陸府那不得寵的庶子,便是要與聖君說,南國公府是聖君的南府,隻要聖君掌著仙落鐘坐於帝座,太子和七皇子之間,我南府誰都不選。”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南停歸和南禾雨站在原地。

他們從未想過,無聲無息之間,這一位老朽的國公,竟然已經做出了許多事。

一樁看似毫無道理的婚約之後,還隱藏著他的博弈。

南禾雨眼神也堅定起來,事關南國公府存亡,她自然是知道如何選擇的。

“所以時至如今,聖君仍然冇有定下七皇子正妃人選?“

若是定下了,南國公想必也會答應退婚吧?

可是冇想到南老國公卻鄭重地搖了搖頭:“已然定下了,就在昨日,定得是少柱國的妹妹。“

南禾雨和南停歸猛然一愣。

定下了,為何還要讓南禾雨和陸景成婚?

南老國公臉上許多表情收斂,輕聲道:“因為那坊間傳聞是真的,我南府確實後繼無人了,隻能禾雨握一握斬草刀。”

“爺爺,禾雨要承爵,又何須招一個贅婿?”南禾雨眼中仍有不解:“我心中的並無兒女情長,隻想要磨礪劍心,看一看純陽風景,我若一生不婚,自然也可承爵!”

南停歸正要說話。

南老國公臉上卻露出些笑容來:“原本我也是想退婚的,可......那陸家的陸景已經顯露出資質來,是世間少有的煉神奇才。1

隻要給他些時間,有我南府幫他,往後必然也可純陽渡雷劫若是再加上禾雨,我南府便有兩位純陽天人!

如今仙潮已經八百年未起,兩位純陽天人便至少能再保我南府三百年不衰,這等機會被我南府撞見,若是不取,豈不是浪費了天大的機緣,豈不是要被天罰之?”

南停歸越發不解,就連南禾雨也皺起眉頭。

南停歸道:“父親大人,那陸景的資質確實不錯,十七歲就已經修行到日照的境界,可是十七歲的日照極少,卻也並非冇有。

若是每一位十七歲日照、雪山的修士都能夠修行到純陽、天府,那純陽天人、天府人仙又豈會那般稀少?”

南老國公看向南停歸:“我定下婚期時,你不是曾讓耀奴卻瞧了陸景?”

南停歸點頭說道:“去看了,那還是在數月之前,耀奴回來說陸景身軀無疾,但是不曾修煉氣血,也不曾修煉元神,看起來也平平..

....如今想起來,這陸景藏得太深了些,不知得了什麼寶貝,竟然能瞞過耀奴......”

他話語聲音越來越小,眼眸卻睜的越來越大!

就連南禾雨向來清冷的絕美容顏上,也生出許許多多難以置信了。

南停歸語氣微顫:“父親大人的意思......當時的陸景確實不曾修行?並非是什麼異寶遮掩!”

這又如何可能?

普天之下還有數月修行到日照的元神修士?

若他是經年累月誦讀典籍,又已知‘道,的大儒、真人、佛陀便也罷了,可他明明隻是一個少年!

南停歸心中覺得匪夷所思。

南禾雨口中也喃喃道:“數月日照......”

南老國公卻背負雙手,道:“我選他為孫婿,自然早就去看過他,與我一同去看他的,還有大昭寺的主持,他修了佛中慧眼,已經是一位人間佛陀。

天下也許真有異寶能夠躲過他的眼眸,卻絕不可能一絲氣息不漏。

而且不僅是元神天賦,我當時在暗中看陸景,他身軀孱弱至極,莫說是氣血,便是骨骼也稱不上一句康健。

可如今,這樣一個孱弱少年,卻已武道元神同修,數月之內元神日照,武道修為也至氣血。

停歸,你來告訴我,這陸景是否比禹星島上的洛公子差?是否是一件......被灰塵掩埋的珍寶!”

南老國公臉.上也露出幾分慶幸之色。

“這是我南家的機緣,而且他已經是我南家之婿,陸府之人苛待他,甚至與他斷了關係,自此之後他便是一位孤家寡人。

他還是少年,到了南府,隻要我們悉心待他,停歸,往後我南府便是他陸景的根!南府多一位純陽天人,還能幫禾雨分擔許多,往後你我歸去,風眠繼續遊曆之後,南府也不至於衰弱。”

他一口氣說完。

南停歸和南禾雨仍然在沉默中。

也不怪他們自始至終從不曾想過陸景是數月日照。

元神一道,隻要有天賦,感應元神容易,有些天才一朝便可。

出竅卻已經極難,便是天資縱橫者,也許要觀想許久,集中精神,花去短則數月,多則數年的時間,甚至很多人都止步於感應元神,無法進一步出竅。

至於浮空便更難了。

而元神不懼烈日,遊走於白晝之下,便是難上加難,哪怕是南禾雨有府中名師教導,又有許多機緣,也將近花了兩年時間。

可現在陸府那像樣先生都冇有一位的陸景,卻數月日照,甚至能擊敗南雪虎......

南停歸事先又怎會想到陸景有這等天賦!

他不由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南禾雨。

南禾雨也緊皺眉頭,南老國公方才的話語還在他耳畔作響。

“我已年老!護持不了南府太久,禾雨,這是我南府的一次機會,還希望你念及血緣親恩,莫要在傷了我的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還有停歸......握住這一機緣,有兩位純陽天人坐鎮,我南府才是真正興盛三百年,你我就算去了,麵對天上的祖宗,也有話可說。”

“明日清早!明日清早你便親自去送婚期書帖......”

南禾雨再一次沉默下來,她也已然知曉了南老國公這般鄭重的原因。

可是她忽然又想起今日在京尹府的諸多事,也想起陸景在內庭的那一番低語。

南停歸腦海中卻仍然在嗡嗡作響。

那贅婿搖身一變......成為了不世的珍寶!

就連送婚期書帖都需要他親自去送。

次日清早。

青玥雙頰紅撲撲的,正在為陸景洗漱。

“少爺,你要多置辦幾身衣服才行,如今我們離了陸府,你身上就這一件衣服,我晚上

洗了,早晨還乾不了。”

陸景卻並不在意,他軀體中氣血流動,身上一股股熱氣散發開來,那有些濕漉漉的衣衫也在慢慢變乾。

“少爺,你今日去,幾時回來?”青玥仔細詢問,眼裡還帶著期待,

陸景知道青玥是在惦記他昨日的話。

昨天晚上,陸景便與青玥說過,如果他今天能早些回來,就帶青玥去其他街上逛一逛,選一處小院,就算暫時買不起,也可以找一處租的。

古月樓中雖然安逸,又因為旁邊就是京尹府十分安全,可總歸不是長住的所在。

陸景朝青玥笑著:“我今天有些特彆重要的事,現在就要去辦,若能早些辦完,便早點回來,帶你好好逛一逛,再好好選一處院子。”

青玥也不問陸景是去辦什麼事,隻是喜滋滋的點頭。

陸暑轉頭看了看窗外,此時天已經蒙膜亮。

他緩緩起身,與青玥道彆,走出古月樓。

陸景步履緩慢,一路朝著皇宮而去。

而也正是在此時,一隊由南停歸親自帶領的錦衣人馬,也從南國公府出發了,昨日南國公定下婚事,自然有南府的人確定了陸景的位置。

這一隊人馬就此朝這古月樓而來,許多人看到南府的車駕,又看到車駕上的巨大“喜”字,便已然開始竊竊私語。

看來,已經拖延了數月之久的南國公府贅婿一事,似乎已經有了結果。

隻......身在南府的南禾雨卻心神不寧。

不知為何她總是想起昨天陸景的話語。

“被爺爺無端召為贅婿,諸次拖延婚期令他被恥笑,雪虎兄長又去威脅他,我們彼此又都不願成婚......”

“如今再待他好些,真的可以補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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