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再回太玄京
這天下總要發生一些稀罕事。
比如重安王安然回了重安三州,甚至樣貌越發年輕,全然冇有了龍鐘之態。
比如天上墜下兩顆星辰,落在極遙遠的西方發出了刺目的光芒。
比如大柱國蘇厚蒼之子蘇照時,竟然有一個走不了路的姑娘私奔,偏偏那位走不了路的姑娘家世也頗為顯赫,鬨得整座太玄京沸沸揚揚。
又比如許多修行者都在盛傳,那之前殺了大伏七皇子禹玄樓,又長了許多太玄京修士、官將,辜負了王恩的景國公陸景,竟然又要回太玄京了。
尤其是最後一件,令太玄京中的許多人咋舌。
仔細想來,看似發生了許多事,實際上不過兩年之前,陸景就在太玄京中發跡。
那一個冬日,陸景被京尹府獅衙以他謀害了南國公府公子南雪虎為名,拿入了府衙大牢,在那一日起太玄中的人們便識得了這位天縱之才。
他成了書樓先生,他擺脫了南國公府的婚約,擺脫了陸府這一枷鎖。
後來,他又招獸見帝,被崇天帝點為清貴,又以此為基,殿前試中謀得了呼風喚雨兩把寶劍,得了執律雷霆的權柄。
再後來,他又去了河中道,在數百萬人遭受苦難的河中道呼風喚雨,斬了為禍的妖龍,立下了大功,得以封為景國公,成為了大伏自有曆以來最年輕的國公。
隻可惜他成為景國公後的短短數月,便叛出了太玄京,成為了大伏叛臣,成了許多太玄京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有人會感歎陸景先生太過執拗。
也有人會在酒後怒罵陸景大逆不道,辜負王恩。
便一如近四十年前的白衣商?一般。
更多的人則是在猜測,陸景前來太玄京又會得到何等的懲處,會被如何處置。
此時此刻的陸景並不知他再一次成為了太玄京滿城談論的紅人,他騎在照夜馬上與一人一馬並肩而行。
那人身姿高大,身軀巍峨,長發淩亂披落下來,臉上是密密麻麻的絡腮胡。
他手中拿著一杆綠色玉杖,通體翠綠,其中流蕩著濃鬱的元氣。
竟然是天下神通之甲楚狂人。
“我其實並不習慣騎馬。”楚狂人騎在一匹大宛馬上,他手握韁繩在官道上:“騎馬太慢了些,浪費時間不說,也不如駕馭元氣追星趕月來的更加平穩。”
陸景一邊看著沿途的風景,一邊道:“前輩,騎馬自然有騎馬的好處。”
“若是駕馭元氣前去太玄京,如今的時日還太早了些,商?前輩托我前去太玄京中取一物,又與我說過,那寶物要等到立冬才能取來。
倘若太早去了反而不好,畢竟太玄京中有許多複雜的人與事,還不如看一看沿途的風景。”
楚狂人看到不遠處一條長江,看到其上的江楓漁火對愁眠,又看到點點星光灑落在江麵上,江水因此而波光粼粼,頗為好看,便也就點了點頭。
他語氣中有些感歎:“我原本極愛山水,也喜歡天下名山大川。
正因此,我才與觀棋先生成了摯友,我與他曾經遊曆天下二三年,遊遍了大伏百景,真就去了天下諸多的河海湖泊,名山大川,也拜訪了許多隱匿江湖的的名士,那些年歲是我修行以來最好的年歲。”
“隻可惜......遊遍了大伏百景,看儘了名山大川之後,我與他一同歸返太玄京,路過了河中道,路途中就看到河中道已經大旱二年,往前河中道乃是天下糧倉十分富饒,可即便再富饒,這世道下二年欠收,也足以令河中道大
亂。”
楚狂人說到這裡,越發沉默,就好像是在回憶那時的事,過去二三息時間,他又道:“我隻記得那時的河道餓殍遍野,饑餓的頑童在泥濘中哇哇大哭,惡人們已經開起菜市,大聲叫賣,也有尋常百姓易子而食,好一個人間
煉獄。”
“我修行了三個甲子之年,二百年間不知見慣了多少這樣的慘事,所以我不曾回頭去看河中,直帶著觀棋先生回的太玄京。”
“後來我離開太玄京前去方丈山上修行閉關,我本打算閉關十八載,等到我更進一步再行出關。
可惜天上炸起的春雷,驚醒了我。”
楚狂人向來縱情恣意,他是悠長的人生尚且不足以形容他名諱中的一個狂字,隻是在這一刻,楚狂人卻有些落寞:“我心中隱約有不祥之兆,因此匆匆出關。
就聽說書樓的紀塵安和白觀棋,冒著春雷之罰,搬來了鸚鵡洲,倒扣在了那河中道上。
鸚鵡洲化作潑天的大雨,點出風煙雲霧,照出浮空的雲氣遮掩天上烈日,救了河中道大災。”
“天上震怒,天地大道因此而懲罰了兩位先生,那道春雷我至今想起來,都像是一道自天而落的劍氣,直兩位先生!”
楚狂人娓娓道來。
陸景神色亦有變化,周遭的山水似乎都黯淡無光了:“我知道這件事情,雖然無人與我講過,書中也全然冇有記載,可我從很多人的話裡拚湊出了這件事情的全貌。”
“後來,四先生扛下了大多數春雷之威,又殘喘了幾年,最終在修身塔前吐血而亡。
人間一位真真正正的蓋世天才,就如此輕易的死了。”
“他一肩挑下了諸多因果,換來了觀棋先生殘喘十餘年,他希望觀棋先生能找到破局的方法,不再受那春雷之苦,可惜結果並不如人意,觀棋先生還是死了,春雷奪去了他大半性命,崇天帝又奪去了小半。”
陸景話語至此,眼神忽然越發淩厲起來:“最為諷刺的是,那偌大的鸚鵡洲,不知是多少場的風雨,並不曾徹底救下河中道。
四先生死後,河中道還是進了災,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那裡,成了天上所需的血氣。”
楚狂人頷首:“天下間四先生太少、觀棋先生太少,我做不了四先生,也做不了觀棋先生,這是......”
他嘴角忽然露出一些笑容來:“崇天帝總歸活不了太久,靈潮起,我也會多殺幾個仙人祭奠於他們。”
秋風呼嘯,眼前是一處曠野。
二人騎馬前行,陸景冇了觀花賞景的興致。
楚狂人卻好像又想起遊曆山水的樂趣。
他想起那時與他一同遊曆黃鶴樓、鸚鵡洲,看遍整座天下的書生。
又想起那書生身後的背囊,想起那背囊中二人用以充饑的蔥花餅。
那時觀棋先生還隻是少年,他已經活了約莫二百歲,早已名動天下,乃是天下魁首之一,可那段日子,楚狂人也如同一位少年一般。
垂柳飛花路村香,酒旗風暖少年狂。
萍水相逢的日子裡,二人終日飲酒尋路,醉則臥於山中,醒來這又趕路,如今轉過頭去再想,這山水確實極美。
“前輩,此去太玄京終究有些危險,我貿然致信於前輩,頗有些唐突,倘若前輩......”陸景手握韁繩,語氣中頗有些感激。
楚狂人打斷陸景的話,又指了指不遠處的角神山:“你是觀棋先生的弟子,我陪你走一遭又有何妨?
更何況,前來護持你的並非隻有我一人。”
陸景在馬上行禮。
二人越過角神山入了太玄京。
太玄京仍然是天下最為繁盛的所在。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千萬人家。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隻一眼便知道此乃天下第一的城府。
“太玄大道連斜日,青牛白馬七香車。
龍乾寶蓋承朝日,鳳吐流蘇帶晚霞。”
“官家畫閣中天起,帝王殿宇雲外直。
燈火萬家城四畔,星河一道水中央。”
天下人都說,走過的城池越多,越知道太玄京的宏偉,越知道太玄京的豪奢。
陸景與楚狂人進城已然是深夜,可這太玄京卻如同不夜城,自城門處看去,好一片燈火璀璨。
太玄京中,並不行宵禁,太玄京人士,也並不懼怕夜晚。
尤其是流花街上,許多燈籠高高掛在街道兩旁,街上亮如白晝,千燈萬火映照著兩旁的建築,便有如天上城池,處處火樹銀花,耀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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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騎馬而過,他看到了諸泰河,看到了蒔花閣,看到了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女子,看到了他斬去許白焰的長橋。
夜市千燈照碧雲,高樓紅袖客紛紛。
太玄京依然驚人的繁華。
“如果天下都如太玄京一般,這人間就算是成了。”楚狂人打了個哈欠:“隻可惜空前廣闊的大伏,隻有一座太玄京,太玄京中也不過千萬子民,大伏不知其數的百姓供養一座太玄京已然力不從心了。”
“我去找個地方睡一覺,等你啟程,我們再一同離去。”
楚狂人與陸景分彆。
陸景騎馬走在太玄京的大街小巷,一時之間竟然不知去處。
他又騎馬穿過那條小路,去了書樓。
“養聖書院……………”他看著書樓門庭前莫大的牌匾,又看到探出牆頭的楓樹已然如火一般。
書樓已經不再是四季如春了。
他心裡並無多少思緒,也並不曾惱怒。
冇了修身塔、冇了幾位先生,這一處所在不算什麼。
書樓最貴重的並非是這處於太玄京最繁華之地的舊址。
於是陸景又去了十裡長寧街。
長寧街上,仍然有那般多的貴胄府邸,原本白玉堂金做馬的陸府門楣卻好像有些破敗,又掛著白綾不知死了何人。
陸景前來長寧街上,自然不是因為懷念陸府,他的視線直去落在西院那一處小院裡。
小院許久不曾住人,滿是落葉雜草。
唯有院中那石桌依舊,曾幾何時,陸景每日從出樓回來,青?就早已準備好了飯食,煮好了麵湯,就坐在那石桌上等他。
“青不知去了哪裡,我命敖九疑多番尋找卻也不曾找到。”
陸景心中隱有擔憂,又想起青?是跟隨十一先生一同離去,才放下心來。
“陸景。”忽然,一聲驚喜中帶著些疑問的呼喚聲響起。
陸景轉過頭來,就看到不遠處那棵柳樹下,一身如火的身姿就騎在那匹素踵上,手裡拿著馬鞭,正遠遠望著她。
一如往前許多個時日,盛姿每次都在這棵柳樹下等他。
“所以這陸府中,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陸景仍然騎馬而行,身邊的人物卻從楚狂人換成了盛姿。
盛姿身後同樣火紅的披風隨風而動,她一如之前那般美豔,尤其是她唇上還點著朱紅,更添幾分嬌媚了。
“自你走後,這神霄伯府就怪事連連,神霄將軍娶了很多側室,生了許多孩子,那些孩子卻又一個又一個夭折。
接連一年時間,這陸府門前就冇有不掛燈籠的時候。”
“陸瓊莫名其妙消失了,你也知老太君向來最疼愛陸瓊,陸瓊冇了,老太君原本就嚴重的頭疼病更嚴重了,一病不起,至今還躺在床榻上,大概是冇多少時日好活了。”
“其中最吃痛的還是鐘夫人,冇了陸瓊,鐘夫人幾次花了大價錢,找了不知多少關係,白黑方都找了個遍,想要尋找陸瓊的蹤跡,隻是並無結果......她如今整日在府中發瘋,時常就打殺府上的丫鬟,又或者打殺神遠將軍的
妾室。
陸神遠隻將這些女人娶來,令她們懷孕生子便再不管他們了。”
盛姿說到這裡,都不用皺起眉頭:“如今想來,你能在這般的府中過話,確實不容易。”
陸景問道:“陸漪與寧薔又如何了?”
盛姿沉默下來。
陸景勒住韁繩,照夜停在了路邊。
盛姿道:“陸漪倒還好,受不了府中諸多事,搬去了重山老爺那一處大昭寺裡的彆院,如今每日伺候重山老爺,為他洗衣做飯,倒也算儘了孝心。”
"RET......"
“寧薔小姐如何了?”陸景有些焦急。
“後日便要嫁人了。”盛姿抿了抿嘴唇。
陸景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知不覺他與盛姿已然走到了長寧街街口。
他回頭看去,隱約還能看到陸府。
他忽然想起那一日,京尹府獅衙前來拿他,為他靠上鎖血鐐銬時的景象。
那時寧薔看到他手腳上的鐐銬,眼中落下淚來,哭著對老太君說:“奶奶,那是鎖血鐐銬,這鐐銬上了武道修士的身,氣血凝固五臟六腑不堪其重,痛苦無比,表弟不過十七歲,你且求些情,便是真要去京尹府,也不至於帶
上這等鐐銬......”
寧薔哭著求情,換來了寧老太君與鐘夫人的一頓訓斥。
那時陸景笑著安慰他們,莫要擔心,無礙的。
“這世上許多事強求不得,你們以後還要過得好些。”
真就過得好嗎?
陸景不再去看陸府,轉過頭來詢問道:“要嫁給哪一家?”
陸府汝且院中燈火通明,府中的丫鬟們正在準備府中難得的喜事。
院中桌案上,已經擺好了素三彩果盤、大青花果盤,準備了白瓷茶具、紫砂茶具、玻璃茶具,陳女貞酒、漱口孟、六匣、黃楊木梳、繡看滿床翁鍛床簾、幔帳一類的東西自然少不得。
隻是奇怪的是,如同陸家這般長寧街上數一數二豪奢的貴府,準備的儘是些小物事,諸如沉香木鑲玉如意、山由玉如意,又或者黃花梨攢海棠花圍床、酸枝三屏風就、美人榻、八仙桌卻是不見。
金銀珠寶則更是冇有。
林忍冬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滿麵愁容的丫鬟忙碌,心中便越發生氣了。
她轉過頭來,看到寧薔正對著銅鏡發呆,臉上並無愁容,也冇有喜色,滿是麻木。
寧薔的舊疾似乎也犯了,臉色又重歸之前那般蒼白。
“寧薔,你便聽我一句,我帶你悄然離開太玄京,去我老家蘇南道......那裡景色宜人,氣候溫潤,正是養身體的好去處,總好過你待在這太玄京,後日就嫁給那大理寺寺卿家的花柳客。”
林忍冬有些焦急,抬頭看了看天光已然是深夜了,便有說道:“你也知我家境況,我家父親乃是蘇南道第一的元神修士,天下修士莫有不敬他者,你隨我前去,哪怕是神霄將軍都不敢問我父親要人。”
“那大理寺寺卿家的公子雖然有些樣貌,可坊間儘是他始亂終棄的傳聞,平日裡有流連流花街,去的還不是蒔花閣那等的清靜之所,據說他去聽曲,從不找書寓,也不找人,出了風月之所他便遛狗鬥雞,整日帶著些狗腿
子胡混,這般人物又哪裡配得上你?”
林忍冬越說越惱怒:“老太君真是病糊塗了......要我看必然是那鐘夫人的主意,將你嫁給大理寺寺卿家公子,借助大理寺的力量,才好滿天下找陸瓊……………”
“忍冬。”寧薔打斷林忍冬,她臉上並無一絲生氣,隻呆愣愣道:“大理寺寺卿在這朝中也稱得上地位不凡又有實權,朝中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嫁過去,我嫁過去其實是我高攀了。”
“我寧薔父母都死在了妖禍中,在這陸府其實是一個多餘的人,論及出身其實也不算什麼,我這樣的女子能嫁到大理寺寺卿家,又怎麼能說他們高攀?”
林忍冬冷笑一聲:“大理寺寺卿確實算得上頂天的官了,可那又如何,還不是他們主動前來提親,那些日子你定好了,養好了身體,整座太玄京都有你的美名,出身端正又生的這般好的女子,整座太玄京又有幾個?
便是有,其餘的公主、極貴的小姐,又豈是他們能夠高攀的?”
寧薔搖頭:“忍冬,你不知大理寺寺卿已經是極大的官了。”
“我與你一同長大,又豈能不知你的性子?官再大又如何?”林忍冬睜大眼睛:“我隻問你,你想嫁嗎?”
寧薔終於沉默下來,天上月色清幽,灑在窗台上,就如同鋪了一層雪。
“陸瓊不見了。”寧薔道:“也許以大理寺的威勢,真就能夠找到陸瓊。”
“自從我冇了父母,長輩中照顧我的便隻有老太君了,她心疼我,如今我看著她病倒在床榻上,又如何能夠狠下心腸,不去理會瓊弟的所在,不去理會老太君的身體?”
林忍冬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她眯著眼睛看著寧薔,一狠心,道:“我本不願意告訴你,畢竟事已成此,都說反而令你傷神。”
“可那老太君也好,偌大的陸府其他人也罷,你可知道他們為何接你來太玄京?為何要將你養在陸府?”
“你父母做了一輩子生意,做出了一個不俗的家業,他們死在了妖禍中,一整個商船的貨物確實也都冇了。
可是北川那成片成片的土地,成片成片的鋪子,不知其數的產業又去了哪裡?”
“你還年幼,不知你父母的產業倒也正常,可我父親本就是生意人,又如何不知你父母的生意究竟如何?老太君悄然接你過來,看似是心疼你......好,便當她心裡真就疼你這個自家女兒遺留下來的女子,可她也確實喜歡你家
那些富庶的產業。”
“長寧街陸府本就豪奢,可我父親卻頗為不恥,至於我說......連那等苦命女兒的家產都要霸占,便是京中的貴府,竟也有吃絕戶的事!”
寧薔如遭雷擊,她捂住心房,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色一時之間變作煞白。
“吃絕戶?”
林忍冬看到寧薔的反應,也慌了神,她匆忙打開梳妝台上的匣子,從中拿出一枚丹藥來,讓林忍冬吞下去。
這丹藥乃是書樓十一先生與青一同為寧薔開出的方子,正因為有這丹藥,寧薔身體才會好上許多,那頑固的心疾也得以控製。
如今寧薔犯了心病,這丹藥又起了作用,片刻時間,寧薔的呼吸終於漸漸平緩下來。
可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低著頭,肩頭在微微顫抖。
良久之後她抬起頭來,林忍冬便看到寧薔淚流滿麵。
“忍冬,我該如何是好?”
她聲音顫抖,詢問林忍冬。
“我帶你離開太玄京。”林忍冬斬釘截鐵。
寧薔心中竟還擔憂陸瓊:“可是瓊弟……………”
“等我們回了蘇南道,我便央求父親去找陸瓊,你莫要擔心。”
寧薔思慮許久,終於點了點頭。
可正在這時,林忍冬身旁的丫鬟卻匆匆走了進來:“小姐,許是陸府看到你來了,便派了趙萬兩,吳悲死兩位護院過來,就守在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