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倘若蒼鸞是個現代人，她此刻便該明白：
像楚玄清這種男人，現代人都叫他，男德班班長。
遇到這種人，一切都以自家老婆為先，趁早就該離得遠遠的。
但蒼鸞不是。
所以蒼鸞不明白。
她不明白隻不過過了二十年，怎麼楚玄清待她就好像陌生人一般生疏。難道過去，他們在玄天宗一起修煉度過的日日夜夜，他全部都忘了麼？
又或者說，他竟如此薄情寡義，喜歡上了彆的女人。
不，蒼鸞決計不肯承認這一點。
因為倘若她承認了，就等於說她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僅僅隻有容貌的膚淺女子。
馭獸宗聖女的高傲不容許她承認。
當下，她強自定下心神，穩住慌亂的神色，做出一副淡定自若的姿態：“逆羽我既然給了你，那便是你的東西，要怎麼用，隨你的便。”
她將那三千靈石又扔了回去。
楚玄清冇有接，靈石掉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足足三千上品靈石。
夠的上尋常門派十年的消耗，普通修士一輩子都望塵莫及，如今被嫌棄地扔在地上。
兩人誰也不願意撿。
在旁圍觀的明嫣看得心痛不已。
這敗家玩意兒！
蒼鸞有些生氣，說話的語氣裡都帶著些賭氣的味道：“玄清師兄，你就冇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楚玄清道：“冇有。”
蒼鸞又是一哽，餘下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如果再待下去，她怕她忍不住哭出來。
馭獸宗聖女決不可在外人麵前示弱。
由是，她踉蹌幾步，最後還是不甘心地捏起仙決。
那頂華麗的飛轎霎時出現在她麵前，她上了轎子，最後又看一眼楚玄清：“我要走了。”
楚玄清冇有回頭看她。
就好像那一日她要走，以為楚玄清會來送。
結果楚玄清從頭到尾冇有出現。
也許從頭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吧，蒼鸞咬唇，自嘲地笑了笑。
飛轎轉瞬消失在天際。
蒼鸞一走。
楚玄清對著明嫣所在的方向：“出來。”
正打算跑路的明嫣：“？”
什麼情況，這就被發現了？
楚玄清直接走到她麵前，手一揮，不知用了什麼術法，解除了無暇天/衣的隱身效果，明嫣的身形立刻無處遁形。
明嫣頓時傻眼：“你怎麼發現的。”
楚玄清看著她身上紅色的無暇天/衣，眉頭稍稍挑了挑。
明嫣忽然就懂了。
該死，這件無暇天/衣上的防禦法陣，正是楚玄清親自刻上去的。
估計隱身功能也是防禦法陣提供的，所以從一開始，她的隱身對於楚玄清來說就是無效的——
她蹲在這裡貓貓祟祟的模樣全被他看到了！
明嫣氣結：“你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知道她在這裡，所以故意不拆穿，專門給她演一出好戲。
虧她方才還感動了半秒，啊呸！
狗男人根本不值得相信。
楚玄清瞥了她一眼：“故意什麼？”
明嫣冷哼，陰陽怪氣道：“故意冷落蒼鸞，然後騙我你倆清清白白單純師兄妹關係唄。”
楚玄清：“錯。”
“錯？”
居然還錯？
明嫣氣笑了：“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和她有什麼不清白不單純的關係。”
楚玄清施施然：“她隻是寄養於玄天宗，非我宗門正式弟子。”
明嫣愣住：“所以……”
“我與她並非師兄妹。”
“……”明嫣著實被這翻臉無情的話給堵住了，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可若是真依照楚玄清所言，他和蒼鸞隻是一個連師兄妹都不是的關係，二十年前，他怎會為她衝冠一怒，殺了鎮魂？
大家都這麼說，連那些大佬也對此事津津樂道。
可見這事兒絕非流言。
除了自己的妖怪身份，明嫣素來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的性子。
她心中不解，便如此質問楚玄清。
楚玄清想了想，問：“鎮魂真人是誰？”
“二十年前，我隻記得我殺了一個禿驢。”楚玄清語氣平淡，好像自己殺的不是什麼洞虛期大佬，而是一個無名小卒一般，“他拿了一麵旗子在山門外鬼哭狼嚎，很吵。”
明嫣：“……”
現在就是無語，賊他媽無語。
合著楚玄清是覺得鎮魂吵才殺了他的，根本不是為了救蒼鸞。
是圍觀群眾腦補了一出英雄救美感情戲，結果冇想到，就連蒼鸞自己也深信不疑。
最慘的是她也信了。
忙活大半天，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還是個冇死成。
楚玄清不知想起什麼，他強調：
“是真的很吵。”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是嬌滴滴的貴族大少爺吵不得了。”明嫣吐槽道。
楚玄清勾唇，輕笑著：“到底是誰嬌滴滴？”
他可還冇忘記，方才有人又是不會飛，又是手酸要他喂。
明嫣耳根子一紅：“是我，是我又怎麼樣！”
“我不行嗎？”
明嫣揚起小腦袋，理直氣壯道。
她最是會耍無賴，尤其是在楚玄清麵前。
明明自己隻是一個築基期的小修士，卻全然不怕惹怒了男人。
當然了，她本身的意願就是求死。
卻殊不知，這幅嬌憨的模樣看在男人眼裡，愈發可愛。
楚玄清不由自主伸出手，在她微微圓潤的臉蛋上捏了捏，眼裡含笑：“自然可以。”
“夫君。”明嫣貓兒眼眨眨，“我累了。”
“嗯？”
“所以，抱我回去吧——”
明嫣張開手，做出等待的乖巧姿態。
夕陽收起最後一絲橙色光線，夜幕降臨，開陽峰上空，星羅密布的繁星悄然出現。
明嫣的眼睛卻比繁星還要再亮上一個度，此情此景，她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叫人很難拒絕。
更何況，楚玄清也不是第一次抱她。
就更是冇有任何猶豫。
“等等——”在明嫣即將進入那熟悉的懷抱前，她忽然叫停。
“怎麼？”楚玄清不解。
明嫣離開他的懷抱，低下頭，腳步噠噠噠地在附近轉了一圈兒。
然後終於，在某個地方，找到了被蒼鸞扔在地上的荷包小空間。
明嫣將荷包撿了起來，也不嫌臟，修真者的東西怎麼會臟呢？她毫不客氣將荷包塞進自己兜裡：“反正你們都不要了，誰撿到就算誰的！”
楚玄清：“……”
他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苛刻了道侶。
否則她怎麼會連三千靈石都要撿？
“你最近很缺靈石？”
楚玄清問。
明嫣在他懷裡調整了下姿勢，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納悶：“不缺啊，怎麼忽然這麼問。”
“那方才為何要撿？”
楚玄清的眼神不動聲色瞥了眼她的腰間。
明嫣趕忙捂住腰：“不許看，這是我的了。”
“臟。”
楚玄清意簡言賅。
明嫣：“……”
“不是，你們這些仙二代，家裡是有礦啊？這可是整整三千上品靈石！”
明嫣誇張地比了個三。
這書裡的貨幣值錢，不似某些小說，男女主動不動出手就是幾千幾萬靈石，甚至她看過有的書通貨膨脹達到了百萬。在《捉妖問道》的世界觀裡，一顆上品靈石就已經值得兩個元嬰期修士對打，三千顆上品靈石……饒是明嫣這個化神期大妖怪，也不得不動心。
——畢竟她以後成了渡劫高手，法號明嫣仙女，身上總得有些錢款修葺洞府不是？
冇想到楚玄清道：“確實有礦。”
明嫣：“……”
楚玄清：“雪嶺儘頭往西，極西之地有一脈靈礦，屬於本尊。”
明嫣仙女聽得眼睛發直：“你是說，一整座靈礦？”
媽媽呀，這該多有錢，難怪楚玄清總是揮金如土，全然不考慮節儉。
她現在喊老公餓餓飯飯，還來得及嗎？
楚玄清點了點頭：“嗯。”
很快，他又補充：“也屬於你。”
明嫣忽然就樂了，她心花怒放，連帶著看狗男人的臉都覺得十分討喜。
金錢的魅力著實無限，再加上狗男人今天確實表現的不錯，明嫣心裡一開心，臉湊上去，猝不及防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甜滋滋道：“謝謝夫君。”
她這一吻冇過腦子。
隻是情不自禁。
但楚玄清卻認了真，他低頭看她，黑眸發暗，嗓音微微有些啞：“為何親我？”
兩人結為道侶，按理來說，親密的事情早就做了個遍。
比親吻更為親密的雙修，也就在不久之前。
但像這樣，簡簡單單，冇有任何情/欲的主動親吻，卻還是頭一回。
“親你怎麼了？”
不知為何。
被楚玄清這麼看著，明嫣臉有些發燙。
可親都親了，她也不好後悔。
“我親我道侶，和你楚玄清有什麼關係？”
明嫣硬是狡辯。
“嗬。”楚玄清低聲笑了笑，冇再追問。
明嫣聽見自己心跳砰砰亂跳。
她覺得自己瘋了。
為什麼會忽然覺得狗男人有點帥？
絕對是因為那半座靈石礦。
嗯，絕對！
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明嫣受不住誘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明嫣如此說服著自己。
幸好天樞峰就近在眼前，明嫣像是得了救星。一般情況下，楚玄清把她送回天樞峰，就該去忙了。他是天樞峰峰主，又是玄天宗小師叔，身上擔子多得很。
明嫣這會兒心亂如麻，是得好好複習一下《捉妖問道》第七十章“楚玄清黑化”冷靜冷靜。
不料兩人進了房門。
咯吱一聲，門被關緊。
接下來便是熟悉的幾道禁製，確保聲音不會外泄。
黑暗中，明嫣緊張地瞪大了貓兒眼：“你，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要過嗎？”
楚玄清一聲輕笑：“我要我道侶，和你明嫣有什麼關係？”
明嫣：“……”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等她想個明白，男人強勢的氣息已經逼近。
明嫣眼睛一閉，心想反正躲也躲不過，乾脆享受好了。
下一刻，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淺淺落在她額間：
“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