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鐵血勤皇隊

牛島滿從容不迫地回答道：“隻因守島兵力太少，實難以在海岸進行決戰。目前，我軍的第24師團和第62師團雖說齊裝滿員，但其中有一半是新兵，作戰能力較差。第44獨立混成旅團5000餘名官兵在航渡之中遭到米軍潛艇魚雷攻擊，傷亡近4000人，雖說後來空運了第15獨立混成聯隊編入該旅團，但目前仍然缺編。此外，我們僅有的一個坦克聯隊尚缺一個中隊，難以在海岸與敵決戰，故而隻能采取持久戰方針。”

梅津美治郎立刻追問道：“你的部隊集中在衝繩島南部，一旦戰鬥打響之後，北部和中部怎麼辦？你應該知道那裡還有兩個機場啊！”

麵對梅津美治郎的這個問題，牛島滿神色黯然地回答道：“隻能放棄！”

“什麼？放棄？！”安藤利吉首先叫了起來，大聲說道：“如果放棄這兩個機場，豈不影響大本營製定的‘天號’航空作戰計劃？”

原來，日軍大本營根據太平洋戰爭形勢的發展，剛剛正式製訂出來一個《東支那海周圍的航空作戰指導要領》，即“天號”航空作戰計劃。該要領這一作戰計劃基本方針是：統一使用陸海軍的航空兵力，以此殲滅預計將進攻東支那海之敵，同時加強本土的直接防禦力量。為此，東支那海地區的航空兵力應該迅速在該地區展開，以便消滅敵軍進攻兵力。陸海軍航空部隊的主要攻擊目標分彆是：海軍進攻敵之航母艦隊，陸軍進攻敵之運輸艦隊。而衝繩島上麵的兩個機場將是日軍此次“天號”作戰的重要航空基地。

“此舉實乃不得已而為之，懇請諸位長官諒解。”牛島滿仍然堅持己見，“我的任務隻有一個：不讓帝國本土的最後一個堡壘淪於敵手，我將與衝繩島共存亡。至於其他，卑職實在無能為力。”

小磯國昭十分同情牛島滿的處境，認為他的意見不無道理，於是便問道：“倘若依將軍之見，第32軍的防禦部署不就需要重新調整了嗎？”

“是這樣的！”牛島滿點頭答道：“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放棄渡邊將軍經過半年之久忙忙碌碌構築起來作為決死之處的各個陣地，重新構築新的防禦陣地。雖然為改變大量軍需品的集聚地點和得到構築新陣地所需器材是相當困難的。但如今也隻能如此。”

小磯國昭又追問道：“米軍發起進攻之日已經不遠，重新調整部署是否來得及？”

牛島滿堅定地回答道：“卑職將儘力而為！”

但是梅津美治郎對於牛島滿改動戰術方針的行為還是感到很不滿，他堅持道：“無論怎麼說。你都不應該擅自改變原定作戰方針，因為此方針乃是大本營所製訂，如果需要變動，也應該由大本營作出。”

對於梅津美治郎咄咄逼人的態度。牛島滿隻是置之一笑，淡淡地回答道：“如果長官一定要求在海岸進行決戰，我將被迫辭職，因為卑職實在難以勝任此職。”

牛島滿和梅津美治郎爭執不下，氣氛弄得很僵。衝繩島戰役還冇有打響，一層陰影就已經籠罩在日軍將領頭上。在二戰結束之後，日本人自己在敘述這段事情的時候曾經評論道：“大本營抽調第9師團到台灣北部的新竹地區以加強那裡的防禦力量，但是這個決策引起的後果卻是陸海軍首腦們始料不及的。第32軍的兩任司令官對此均表示嚴重不滿，牛島滿中將為應付第9師團調走而帶來的防禦真空所采取的消極防禦作戰方針，使衝繩島的地麵防禦極不完備，這真是災難性的不幸，而這種不幸的禍根就是大本營抽調第9師團的輕率行動。”,

梅津美治郎看到牛島滿如此態度。心中自然感到十分惱怒。以辭職之舉堅持自己的意見。這在日本陸軍之中還是比較罕見的事情。因為日本陸軍自從明治維新建軍的時候起，就堅持走一條“體用之學”的道路，即按照西方軍事理碌練軍隊，卻摒棄西方的民主思想，而用武士道精神作為統一軍隊的指導思想。尊皇、武國、征戰、儘忠是日本軍人追求的最終目的，殺身成仁、絕對服從是日本軍人必須恪守的準則。就是憑借著這種治軍原則。才使日本軍隊在後來半個多世紀的侵略戰爭之中，表現出極大的野蠻性、瘋狂性、頑固性和勇猛性。牛島滿這種要挾態度在平時是絕對不能夠允許的。但是這個時候戰火已經被日本人引到了自家門口，持續數年的戰爭已經使日軍損夫了許多優秀將領。軍中良將已經所剩無幾。所以，儘管梅津美治郎心中感到不滿，但是也不敢輕易撤換牛島滿，他隻得強壓自己心中的火氣說道：“衝繩島安危如今全賴將軍，望你好自為之，依情況而戰吧。”

聽到梅津美治郎這麼一說，牛島滿心裡麵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氣，他當然也知道以辭職相要挾的後果，但是敵軍實力強大，防禦艱難，他也隻能這樣迫不得已而為之，牛島滿信誓旦旦地對梅津美治郎說道：“卑職一定恪儘職守，人在島在，堅守帝國大門！”

小磯國昭雖然覺得牛島滿以辭職要挾做得實在過分，但是他也和梅津美治郎一樣無可奈何。小磯國昭想起了中國的一句俗話“蜀中無大將，廖化做先鋒”，心中不禁大為惆悵，曾經良將如雲的日軍現在落得如此局麵，實在令他傷心不已。衝繩島防禦非牛島滿莫屬，撤換他未必就是上策，現在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放手讓牛島滿去迎戰，所以小磯國昭又轉換了一個話題，他對牛島滿問道：“現在島上還有多少兵力？”

“10萬餘人，除了陸軍部隊之外，還有大田德信海軍少將指揮的1萬名海軍陸戰隊官兵，2萬名由衝繩島居民武裝起來的民間防衛隊，最後還有1700名鐵血勤皇隊。”牛島滿如數家珍地回答道。

“鐵血勤皇隊？”小磯國昭對此感到有些不解，因為他還從來冇有聽說日軍之中有這麼一支隊伍。

“這是由14歲至17歲，未滿服役年齡，但是戰鬥熱情高漲的男性高中生誌願編成的義勇隊（實際上是強迫性的），他們的訓練和裝備全部由陸軍負責。米軍上島之後，他們將深入敵後與之開展遊擊戰。”牛島滿立刻解釋道。

原來，牛島滿自從上任伊始就把衝繩島上麵的男性青少年作為戰爭人力資源利用起來，他讓部下挨家挨戶登記14歲至17歲冇有服役的男性青少年，並且發給他們武器，將其編成了一支所謂的義勇隊。由於建立這支隊伍的宗旨就是用武器和鮮血保衛天皇，故而將其命名為“鐵血勤皇隊”，隊長就是牛島滿的副官山內光夫少佐。

對於牛島滿這樣慘無人道的措施，小磯國昭並冇有感到有什麼不妥，反而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接著問道：“官兵們的士氣如何？”

“將士們士氣如虹，我們的口號是：‘一人換十人’、‘一人換一戰車’、”一機換一艦’、‘一艇換一船！”牛島滿信誓旦旦地回答道。,

“太好了！”小磯國昭的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立刻就忘掉了剛才不愉快的爭論，繼續對牛島滿追問道：“島上有多少重武器裝備？”

“2990架飛機，其中有1230架神風特攻隊飛機；70毫米口徑以上火炮287門、反坦克炮52門、輕中型坦克27輛、輕重機槍1500餘挺。”牛島滿對於這些都已經爛熟於心，所以立刻就報了上來。

小磯國昭最後問道：“將軍可否談談持久作戰的具體想法？”

牛島滿稍微思量了一下，馬上回答道：“在米軍登陸之前，我軍將集中兵力於衝繩島南部，以首裡為中心形成堅固的築壘陣地，主陣地選擇在那霸、首裡與那原一線。如果米軍在該線以北海岸登陸，則不予抵抗，以待其來攻。如果米軍在該線以南海岸上陸，則對其進行堅決的抵抗，但是決戰場地仍為首裡附近地域。另外在衝繩島中部的羽具岐地域配置一個由當地民兵部隊編成的特編團，準備在米軍由該海灘進行登陸的時候實施遲滯作戰，並且破壞讀穀和嘉手納兩地的機場。至於衝繩島北部，則隻配備一個獨立步兵聯隊，以便在必要的時候破壞伊江島上麵的機場。”

小磯國昭聽完牛島滿的戰略安排之後，感覺可行，於是便向梅津美治郎和安藤利吉兩個人征詢意見。梅津美治郎已經在之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所以現在冇有什麼意見。隻有安藤利吉仍然表示反對，但是看到首相和參謀總長都已經認可了牛島滿持久作戰的方針，所以也不便再說什麼。

牛島滿看到自己終於說服了眾位長官，心裡麵自然感到很是高興，他興高采烈地說道：“卑職即刻回島，現在硫黃島戰事熾烈，我將派員去那裡了解情況，總結抵抗登陸作戰的經驗教訓，加強防禦力量，誓死保衛帝國本土的最後一個海上堡壘衝繩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