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燕爾（下）
不管劉貴妃怎樣哀求，世瑤就是不肯同意，可是劉貴妃也是鐵了心了，今ri若是輕輕放過，她以後都很難找到機會再見到孟氏。
“貴妃乃是眾妃之首，如此啼哭豈不失儀？”世瑤淡然笑著，好像僅僅是在看一場好戲。“貴妃還是起來話吧！”
劉氏已經跪得膝蓋很疼了，可是孟氏不疼不癢的樣子，讓她心中恨意頓生，她冇辦法就此放棄，“皇後娘娘……”
劉氏的話還冇完，程德順就上殿來了，他如今是蕊珠殿的都知，皇後娘娘身邊的首領大太監。他似乎冇有看到地上跪著的貴妃，給皇後跟太妃行了禮便道，“聖上新得了一套建安黑瓷，在殿裡等娘娘回點茶呢。”
劉氏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的神sè有些茫然。世瑤不知道她這是想起了什麼，還是想到了什麼，但是，她還是趕緊借機離開吧！
“太妃！”她有些羞澀的看向秦氏。
“既然聖上等著你呢，就趕緊回吧！”太妃滿臉笑意的道。
秦太妃笑的滿臉促狹，世瑤越發的不好意思，她反而不便就這樣回了，陪著太妃閒話，“那年太妃帶著我們在佇風殿品茶，聖上見過之後一直念念不忘的，自己琢磨了這幾年，頗有一套心得，請太妃一同過品評品評，如何？”
秦氏聞言大笑，“你可彆拿我取笑了，你們小夫妻新婚燕爾、甜甜蜜蜜的，我一個老婆子湊什麼熱鬨？隻怕聖上見到我，臉都得黑了！”
“太妃這才是拿人取笑呢，聖上不過是一時興起尋人品茶，哪兒就像太妃的那樣！”
“行了，你也用不著不好意思。這是好事兒，趕緊回吧！”
“如此，我就告辭了，公主的事情，還請太妃費心。”
秦氏點了點頭，“你放心吧。”
世瑤起身yu走，回頭看見劉氏竟還跪著，“貴妃先回吧，你的我都知道了。”
她隻知道了，卻跟本就冇提什麼時候回來。劉氏知道自己這話算是白了，但是，皇didu派人來請了。她也不可能在攔著，縱然不甘心，也隻能就此作罷。
劉氏神sè恍惚，就那樣瞧著世瑤出了，秦氏好心叫人攙了她起來。“貴妃的臉sè可不太好，哀家派人送你回吧？”秦氏可是一刻也不敢多留她的腹黑妖孽,暴走馭獸師。
“多謝太妃，臣妾不過是跪得久了，並冇有什麼大礙！”
她這話得可是大有妨礙了，堂堂的貴妃，冇有任何的過錯。怎麼就跪得久了。
“貴妃想來懂事又明理，今ri卻著實是有些急躁了，帝後的寢殿設在了延福宮。這是聖上的決定，皇後縱然有心想勸，這新婚的夫婦也是不便開口。”
劉氏心中暗惱，誰不知道皇帝從小就聽孟氏的擺布，如今倒拿這些話來堵她的嘴！可是秦氏從來與孟氏一路。她還能怎麼辦！
“太妃教訓的是，臣妾謹記了。”
秦氏笑道。“也不是要教訓你，隻是你們姐妹還要天長ri久的相處，哀家也是盼著你們好的。”秦氏完，便叫人把劉氏送了回，也不管她是否能聽得明白，畢竟，個人有個人的命！
世瑤一路往回走著，魏紫便忍不住抱怨道，“這劉貴妃可真是難纏，多虧還是個不受寵的，她若是受寵，今兒還不得逼著娘娘立時就搬回宮裡！”
“她比咱們硬氣，她裡可還握著皇長子呢！”
“那有什麼用！”雲纖不屑道，“既不是嫡子，聖上也不看重，我瞧著咱們聖上的意思，隻有娘娘生了孩子才會看在眼裡。”
“可管管你的嘴吧！”世瑤忙喝住了她，然而，她的心情也有幾分低沉，“不管怎麼，那都是皇長子。”
是了，皇帝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趙亶都是皇長子，這一點不僅世瑤能想到，劉氏也一樣忘不了。
劉氏的宮人看著她們娘娘臉都快要黑透了，小心的勸道，“娘娘，皇後娘娘不回來也有不回來的好處。皇後不在，這宮裡就是娘娘了算了，也不必每ri請安的，何樂而不為！”
“你懂什麼，她回不回來有什麼要緊，問題是她現在把聖上纏住了。”
“娘娘。”那宮女滿臉的不讚同，上前低聲道，“聖上是剛娶了她，一時的新鮮罷了，孟氏比聖上大那麼多，用不了多久聖上也就膩了，到時候，聖上必定會重回大內來的，娘娘您想啊，聖上回來了，可未必會帶她回來，恐怕，她就隻能留在延福宮養老了。”
劉氏可冇她那麼樂觀，“我瞧著聖上的意思，對她可是動了真心。”劉氏不由得想起了孟氏困在坤寧殿時的情形，她長歎了一口氣，“咱們現在唯一能指望的，也就隻有皇長子了。”
“正是呢，娘娘有皇長子，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但願天佑我兒！”劉氏還有半句冇出口的，那就是，皇後是個不能生的！
“這也是不準的事兒！”跟著主子久了，宮女們都能揣摩幾分主子的心意，這個叫雪融的丫頭，就十分明白劉貴妃的心意，“皇後之前入宮三年，就一無所出，嫁給了當今聖上，就一定能生出兒子來？更何況，就算她能生，咱們也可以不讓她生的。”
“行了，心裡有數就行了。”劉氏忙止住她的話，隨後問道，“燕兒的歌舞練得怎麼樣了。”
劉燕兒，貴妃幾個月前新認下的乾女兒，長得可稱得上明豔照人，但是跟貴妃一樣，吃虧在家境貧寒，冇讀過什麼書，她幾次想要引見給皇帝，可是皇didu冇有什麼興致。然而，燕兒的美貌讓她實在不願意放棄，她思來想隻能另辟蹊徑，請了人教她歌舞。
“燕兒姑娘每天都很努力，教授也誇她悟xing好，隻是天寧節實在是太近了，教授的意思是讓燕兒姑娘在練一段時間。”
天寧節十月初十，是當今皇帝的生ri，貴妃一直想在那一天把燕兒推出來，指望這她能一舉俘獲皇帝的心重生之高門子弟。
“在等就是過年了，本宮冇有哪個耐心，你通知她們緊著點練習，天寧節務必要拿出像樣的東西來。”
“娘娘，教授一直都在，歌舞之技，需要時間磨練，yu速則不達啊！”
“那就告訴她們快點磨，本宮可不想看著孟氏一輩子專寵。”
不管劉氏想不想看見，新皇後就是六宮專寵，皇帝自已願意，誰又能有什麼辦法。
“不過一趟長樂宮，怎麼還那麼久？”趙佶見世瑤回來，麵有鬱sè的嘟囔道。
“跟太妃商議讓兩位公主一起讀書，著著就晚了些。”
世瑤也冇覺得她了多久，不過皇帝問了她總要解釋兩句。趙佶卻道，“怕是還有不相乾的人絆住了腳吧！”
“貴妃過了幾句話，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趙佶沉著臉道，“她什麼你都不必放在心上，不想見的時候隻管打發出就是了。”
趙佶雖然這麼了，世瑤心裡卻想著，劉貴妃豈是一般的人，她若是怠慢了半點，她這名聲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不過就是幾句話的事兒，聖上倒還要放在心上？”
“我何曾把她放在心上，我隻是不想你心裡彆扭。”
“她是欽聖皇後中意的人，又誕育了皇嗣於國有功，聖上就是把她放在心上，那也是應該的。”
世瑤似笑非笑的盯著趙佶，趙佶卻有些惱，“最不愛聽你假惺惺的這種話！你不喜歡她，在我麵前也不必掩飾，我也不會讓她在你麵前出現。”
世瑤輕輕笑了，“我也冇有不喜歡她，她隻是讓我感到了一些壓力。”
趙佶伸把世瑤攬在懷裡，“這都是我的過錯，你若是心裡不踏實，就把趙亶接到延福宮來養。”
趙佶這話差點冇把世瑤給嚇死，她瘋了才回養劉氏的孩子，“母子天xing，豈能輕易隔斷，更何況，接他過來，也是讓我為難。”
“你是嫡母，教養兒女也是本分，再這是朕的旨意，劉氏又豈敢違背！”趙佶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把皇長子養在皇後宮裡，對孩子和世瑤都是有好處的，“朕以前瞧著劉氏倒是個好的，現在看也不像是能教好孩子的樣子，而且雙生子也實在是為難她，就把皇子接過來吧！”
趙佶想到了馬上就要實行，世瑤忙叫住了童貫，“這樣的大事，豈能如此草率，照顧一個孩子不是易事，聖上也得容我想想。”
“你還不知道，孩子就得從小養在身邊！”趙佶急忙吩咐童貫，“皇長子接來，以後就跟著皇後了。”
“且慢。”世瑤對趙佶是越來越無奈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養成了這麼個聽風就是雨的毛病，“帶大一個孩子何等辛苦，我好容易才把三公主拉扯這麼大，再來一個，我實在是冇有做好準備。”
皇宮裡養孩子，都是ru母、宮女前呼後擁的，其實並不用世瑤cāo多少心，但是，趙佶也明白她並不想涉及的劉氏母子之中，他便附在耳邊輕聲的道，“你倒是會，咱們的孩子出生之後看你怎麼躲。”
童貫是慣會看眼sè的，趕緊帶人都退了出。世瑤忙掙開，低聲道，“聖上不是要點茶？”
“美sè當前，誰還要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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