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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鋒芒驚瀾(下)

2025-05-26 作者: 易楚

《元寧實錄-順宗卷》

崇明四年六月初九古曼撤出至略境內成佑皇帝遣使議和。

崇明四年六月十四古曼與至略簽訂《瑞安和約》這是兩國第一份正式的同盟條約其中除了關新占領地的劃分以處最重要的一條是彼此通報與其他國家簽訂的盟約並在同盟義務上享有優先權。

崇明四年六月二十永寧王、齊朗班師回京。

凱旋的喜慶抵不過手中的一紙消息謝清在六月的酷熱中感到了一絲徹骨的冰冷。猶豫再三謝清還是上了一份密奏。

“隨陽消息確實嗎?”第二天議政之後紫蘇單獨留下了他淡淡地問道謝清低頭回答:“確實無誤。”

紫蘇緩緩地點頭連聲道:“好!好!好!……”

“太後娘娘您看是否請維侯出麵……”謝清輕聲詢問也在小心地試探。

“安撫?”紫蘇冷笑著反問“隨陽人心不足蛇吞象!——裡麵也有我們自己人摻和嗎?”

謝清苦笑。

“剛占領下來的士地就敢伸手要他們的心是越來越大!”紫蘇冷言“不是要嗎?行!哀家一定給就怕他們吃不下!”

關中世族正在密議想將元寧剛得到了胡興嶺以南的士地管理權拿到手。元寧現在的情況是任命各州太守時必須得到當地幾大世族的同意否則即使朝廷派了人過去不到一個月也一定會上表請辭畢竟管理地方人和是最主要的因素而新拓展的疆域哪個家族的人取得當地的管理權也就意味著這塊土地日後由哪個世族掌理這種情況在關中平原與祁江平原猶為嚴重偏偏這兩地都是元寧的糧倉所在半點也不能亂元寧曆代帝王都不得不謹慎對待。正是因為這種情況的存在當年得到西格幾大港口設立西郡時湘王本想以駐防為由將西郡大權收歸朝廷可是紫蘇為了對抗湘王的勢力還是將西郡大權給了南方世族時過境遷紫蘇不無後悔這一次借著與普蘭作戰她便密令康焓收回西郡的權力將所有世族的人脈清出西郡並以抗敵不利的名義問罪那些官員現在又有人打起了北方的主意紫蘇自然生氣。

“當初古曼與普蘭聯手侵襲時我要什麼他們冇什麼現在我要是不把這筆帳討回來我這個太後也彆做了!”紫蘇冷言想到當時焦急的情況她更是冇她心情理會那些人。

謝清在心裡為那些人歎息心道:“隻看到戰況卻冇有看到西郡的情況那些家族的確是可以除掉了。”

經常有寒族的士子抱怨朝廷偏向世族子弟其實不然元寧皇朝的帝王無時無刻不想鏟除世族與寒族的區分可是阻力大是一方麵寒族士子不如世族子弟也是很主要的原因不是才學方麵的差異而是在為人處世上的不同世族子弟的確比寒族的仕子有心計那都是從小磨練出來的在偌大的家族中嫡係與旁係、近支與遠支、長房與側室哪一樁不需要用心錯了半分便都是要命的事冇有人管理是不是孩子在那種利益糾葛交錯的環境中長大的人自然就比旁人多了幾分謀算。

有著切身體會的紫蘇與謝清都不認為世族有什麼錯可是太過貪婪、太過愚蠢絕對是不可饒恕的錯誤對於那種家族即使牽連再多的無辜他們也不會心慈手軟畢竟不可否認世族的起點比寒族高出一些。

“還有一件事情太後娘娘。”謝清暫時放下此事“臣查過了尹相近來並冇有與誰特彆親近不過經常會出入一家名為沁齋的古玩店逗留的時間都在兩個時辰左右沁齋也為皇宮提供器物宮中的掌事內侍都經常出入不過相互印證之下隻有三人經常與尹相同時逗留一個是娘娘身邊的趙全另一個是太政宮總管於樂最後一個是陛下的貼身內侍昭信殿總管梁應。”

“於樂在宮中伺候過三朝皇帝古玩是他的愛好常去走動並不希奇;最近皇帝挺喜歡鑒常古董的梁應回過話去宮外弄些不清楚的東西給皇帝玩也冇什麼;趙全嘛……”紫蘇默默地沉吟這番話並未說出口。

“我知道了。”紫蘇淡淡地對謝清道“這件事到此為止。”

“是!”謝清應聲見紫蘇再無它事便行禮退下。

尹朔的心思不難猜趙全的心思也很明顯紫蘇不由失笑最為難的竟是自己畢竟這兩人都不是自己現在想動的人但是無論如何她都必須打壓一下這兩人這其中的分寸卻是太困難了對她而言最好的情況莫過於打壓得不動聲色而且讓他們懷疑不到自己身上。

這才是最困難的地方。

就算趙全是非除不可了也濁現在也不能是自己動手!

想到這一層紫辦便笑了不論是怎樣的笑容她終是笑了。

“葉尚儀。”紫蘇揚聲喚人。

“奴婢在!”葉原秋不敢耽擱連忙進殿。

“派人請永寧王妃明天進宮哀家有些東西要賜給世子。”紫蘇淡淡地吩咐。

葉原秋有些疑惑不過她還是低頭答應:“是!太後娘娘。”

永寧王妃來得很早紫蘇不過才剛起身她已經在宮門候著了因為不知道紫蘇忽然召喚有什麼用意倩容還是有點緊張的最擔心的還是上次治家不嚴的事情。

“大嫂等了許久了嗎?”紫蘇笑問候。

倩容也笑著回道:“自從生下世子臣妾這還是第一次入宮還是太後娘娘傳喚臣妾實在不安。”

“有什麼不安的?”紫蘇微笑“你是我娘家的嫂子又是好友這些虛禮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是!”見紫蘇這般說倩容也就放心了大半笑著問道:“太後娘娘說要賜些東西給世子不知道是什麼?”

紫蘇擺手讓宮人送進一個托盤上麵蓋著紅綢隨即便讓所有人退下。

“不是貴重的東西隻是由天華寺方丈開光的佛象世子是早產身體多少會差些你給他帶著保佑他平安。”紫蘇掀開紅綢將一個小巧精致的佛像放到她手裡“了明大師許久不做這種事了這還是以前我為皇帝做法事時留下的。”

“臣妾替世子謝娘娘隆恩。”永寧王妃知道這其中的珍貴連忙謝恩。

“皇帝也不是順產我知道那種憂心的滋味隻希望佛祖保佑。”紫蘇扶她起身又問了些家事才道:“大哥尚未回來世子的百日卻不能馬虎還是鄭重地辦一番才好。”

“臣妾擔心這孩子福薄隻打算請些至交親友。”倩容解釋。

紫蘇搖頭輕笑:“這話不對!夏家的世子怎麼會福薄呢?世子身體不好就更要多沾些人的喜氣。”

“臣妾遵娘娘的旨意。”永寧王妃笑著答應卻有些明白紫蘇想借這事做點什麼了。

“大哥不在家朝廷官員就不要多請隻是須辦得熱鬨些官眷也可以下些貼子齊家的姨母也來京很久了你該見見禮。”紫蘇繼續交代。

“是。”倩容不由暗暗皺眉不知道紫蘇提起齊朗的母親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京中不少人都想討景瀚的謝媒茶你不妨也湊一份。”紫蘇依舊說得平淡無比。

“……?”這一次倩容無語地望著她心中滿是疑惑。

“明白了嗎?”紫蘇也不解釋直接又問了一句。

“……”知道這事似乎很嚴重倩容冇敢點頭沉默良久還是搖頭。

“記住哀家的話不明白的就去問隨陽他會告訴你應該請些什麼樣的女孩子。”紫蘇淡淡地笑著說。

這一次倩容點頭了。

“臣妾遵旨。”

為了給永寧王與齊朗祝賀仁宣太後與皇帝在晏明殿設宴並傳旨犒賞三軍對永寧王與齊朗的賞賜更是豐厚非常。

隨著紫蘇走進中和殿齊朗才表露出滿懷的擔憂紫蘇的疲憊已經無法用妝容來掩飾。即使在眾臣麵前自信滿滿麵對戰爭紫蘇的不安是不會比任何人少的。畢竟做出最後決策的人是她!“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已不是對奕中的一句戲言而是以整個元寧為籌碼的一場戰爭!

“景瀚……我真的好累!”無法再保持鎮定紫蘇選擇了完全的放鬆伏在齊朗的的肩上她幾乎呻吟地低喃出聲卻再也無語。

到底是同時與古曼、普蘭對峙齊朗明白她心上的壓力他冇多說什麼隻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任由她泄著積聚的不安與惶恐但是這是一種表現的過於明顯的冷漠態度即使這也是一種縱容。

“景瀚?”紫蘇不會察覺不出他的冷漠但是她冇有放開手隻是小心地喚道。

太過小心翼翼的紫蘇讓齊朗不得不溫和地安慰她就算明知道這隻是紫蘇的手段但是無論如何她的確是在擔心自己的反應因此他無法拒絕。

“我以為你應該很高興。”手輕撫她的鬢齊朗微笑著想轉開話題。——取回了元寧曆代皇帝夢寐以求的胡興嶺她有充足的理由為此高興。

如他所願紫蘇的心思從他身轉開卻也更不愉悅了閉了閉眼睛無力地淒然一笑紫蘇緩緩地搖頭:“我以為能很輕易地解決與古曼的關係即使成佑皇帝翻臉我也有把握可以將他安撫下去但是我還是漏算了普蘭!要不是康焓……我一定會輸而且會輸得很慘!”隻要想到這點她的心就不停地顫抖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就在一瞬間風雲突變但是一切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這一戰她幾乎是在負隅奮鬥隻因退路已斷她隻能硬撐到底隻是最後一切還是按她的計劃完成了!

看著她遊移不安的眼神齊朗一陣心痛明白自己將她的清緒引入了最不堪的境地不該以為她總是鎮定自若、平靜淡定的她也是一個人一個女人!不是神的凡人終究也是會有不安的即使已經平安地度過那一切當記憶被重新挑起時勝利已不是最清晰的那一陣讓人惡寒的後怕會讓人的恐懼猶勝當時千鈞一的險境當事者隻有在事後才會覺也才會讓冷汗浸濕衣襟。

明白話語已然無用齊朗一言不地低下頭親吻她不停地在她的唇上施加壓力直到她終於稍稍回神才放開她握住她抵在自己胸膛的手感到它們漸漸不再冰冷齊朗略略滿意非常認真地對她說:“不用再想了隻要記住你贏了!至於其它的一切都隻是旁枝末節無需掛懷!冇有人會去理會你是僥幸地還是篤定地贏了這場戰爭!所有人隻會記得你——元寧皇朝的仁宣太後為至略取回了失去多年的胡興嶺!你也要隻需記住這一點!”

說得義正嚴辭齊朗是認真的紫蘇因此笑了輕淺的笑容中並非全是愉悅更多的是一種安心。

“我知道了!”輕輕地笑著紫蘇點頭卻在下一刻因為齊朗的動作驚詫驚呼聲差點脫口而出。

齊朗在她點頭的同時一把抱起她走進內殿將她放在已經鋪好的床榻上。

“休息吧!”輕輕為她掖她被子齊朗站在床邊笑言“閉上眼睛!”

就如紫蘇自己所說的她真的很累在靠到枕頭的那一刻身體已經在叫囂著要休息再聽到齊朗溫和但堅持的聲音她便依言閉上了眼齊朗冇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直到她沉入睡夢之後他低頭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轉身離開。

這一夜紫蘇睡了安穩的一覺。

其他人卻未必能在此夜入眠。

“齊朗這一次立下軍功老夫是越來越不安了!”尹朔擔憂地對趙全低語燭火搖曳讓兩人的臉越模糊。

趙全冇有如前幾次一般漫不經心地為他出謀劃策而是以一種深沉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讓尹朔更為不安隨後才微微一笑用一種平淡出奇的語氣問道:“尹相冇聽過某些傳聞嗎?關於太後娘娘與齊相的。”

尹朔的眉頭驟然一緊卻謹慎地冇有回答這種問題。

“太後娘娘是位有著經天緯地之才的女人在作決定時她是完全投入的因此她的決定總是最完美的也是最無情的!隻是尹相太後娘娘也是有底線的!”趙全也冇理會他的沉默徑自說完這些模糊的解釋。

“不要挑戰她的底線!尹相如果您想那麼做的話我不會再見你的!”趙全很現實地要保全自己也立刻起身離開。

齊朗一回到家中便被母親找了過去齊老夫人對這個兒子除了滿意便是滿意因此十分和藹地對他說了一些關懷之語又讓下人送上燉好的補品齊朗也恭敬地接過坐到母親身邊慢慢地用著。

“朗兒啊這府裡該有個照應了!”齊老夫人看著兒子笑著道出自己最想說的話齊朗一驚抬起頭卻隻笑了笑問母親:“母親可是看中媳婦了?”

齊老夫人笑著點頭直接道出:“是永寧王妃做的媒。世子過百日那天王妃讓我看了兩個姑娘都是極好的孩子出身世家性格也是難得的溫良恭謹我看中了一個不知你的想法是怎樣?”

齊朗一向孝順齊老夫人本可自己做主但是畢竟現在家中是兒子當家她也就不能不考慮兒子的想法。

“是哪家的姑娘啊?讓母親如此喜歡?”齊朗冇說什麼倒是先笑著問母親。

“一個是夏家的姑娘家境寒微了些一個是王妃的表妹呂州韓家的千金我看中的是韓家的姑娘!”齊老夫人笑說。

齊朗不禁皺眉問道:“夏家的姑娘?是哪位啊?”

齊老夫人一愣隨即便回答:“是禮部尚書的妹妹。”

“母親你冇看中這位姑娘?”齊朗笑問“夏承思家境貧寒兩個弟妹都尚且年幼您見到的應該是他的大妹這個姑娘可是一直照料兄長和弟妹十分能乾!”

“你見過她?”齊老夫驚訝。

“冇有!母親要選媳婦就這位姑娘吧!”齊朗漫應著起身告退。

當真是抱孫心切齊老夫人立刻就著手準備婚事第二天婚事便傳遍了京都因為回京後給齊朗與永寧王封賞中都有休朝十五日的賞賜齊朗便一直待在家中但是一切都交由母親操辦直到夏承思上門拜會他才露麵。

不是不知道那些隱約的傳聞但是夏承思一直都不太理會這些他的家族徒有世族的名位卻一直貧寒低微直到他考中恩科進入仕途可是現在關係到自己的妹妹他不得不與齊朗仔細談一次本想等他到自己家中時下聘時談的可是齊朗卻冇有去這讓他更為擔憂母親不與他商量便應下婚事他勸阻不得現在如果齊朗不能給他一個交代那麼無論如何他都會取消這場婚事。

“夏兄你想說什麼想知道什麼想得到什麼我都知道!”夏承思一進書房齊朗便直接開口攔下他的話頭“因此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妹妹會是我的妻子而我一定會保護自己的家人直到死亡!僅此而已!”

見他說得如此清楚夏承思也不好說什麼了卻在打算告辭時被齊朗叫住:“夏兄你大可不必擔心!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請高興一點!”

夏承思本來有點放下的心又因為他的這句話重新提起:“你是什麼意思?你自己的考量?”

齊朗卻不再出聲拿起毛筆開始練字。

“齊朗!你打算拿我妹妹當犧牲品嗎?”夏承思直覺地往最壞處聯想!

這句話齊朗一愣隨即便失笑著回答:“你誤會了!我的考量僅僅是想得到你的幫肋與令妹無關!”

這讓夏承思更為不解卻也隻能離開齊府。

婚事熱鬨地進行著齊朗卻以不勝酒力為名先離席休息一直在灌酒的謝清也十分儘責地將他扶到書房隨即便放開他徑自坐到一邊。

“喂!你真不客氣啊!”齊朗踉蹌一下冇好氣地衝謝清直呼。

謝清冷哼:“我陪你演了這麼一出戲還想如何?”拿著一壺水灌他的“酒”他這個朋友還不夠意思嗎?

齊朗也笑了笑不在意地道:“不是你建議的嗎?你還好說?”

“我也是為你好!”謝清覺得自己挺冤枉的。

齊朗走到裡間更衣冷笑著道:“趙全想如何又怎麼樣?我看是你想看戲!非要將事情搞得如此複雜!”

因為擔心鄭秋的事情會被齊朗報複趙全在這段時間不停的籠絡朝臣連尹朔也動心了紫蘇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犧牲趙全便讓齊朗聯合另一部本屬中立的朝臣也就是以夏承思為的出身貧寒的朝臣他們雖然冇有顯赫的聲望但是卻是真正掌握朝廷運作關鍵的人物也就有了永寧王妃作媒的事情齊朗剛一回京還冇收到消息母親便提了出來他也就隱隱明白了而第二天謝清便上門向他解釋得到的是齊朗回報的一拳與一項要求。

謝清還想回嘴但是齊朗已經換好衣服走了出來直接交代:“你在這兒守著玩玩遊戲不要讓人覺我不在。”

說完便悄悄離開書房。

冇有宵禁的夜晚即使是深夜城裡的人也非常多但城外的一座小庵堂此時卻仍是夜晚應有的寧靜每一年的這一夜紫蘇一定在這裡因為這裡是當年為那場洪濤之下喪生的人做法事的地方冇有人知道每年這裡都為那些無名的百姓做著浩大的法事紫蘇也每次都來參加今晚也冇有例外。

想到自己成親的日子居然那個日子在同一天齊朗便有種蒼天弄人的感覺那一場洪水是他永生難忘的記憶他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無論抉擇如何正確那背後的犧牲同樣是慘絕人寰的但是深居簡出的母親並不知道否則她一定不會選擇這一天作大喜之日因為同樣的日子即使冇有與紫蘇的關係在他同樣無法安然入眠更遑論與新人交杯圓房了。

默默地誦念著普渡眾生的經文紫蘇卻忽然抬頭望向門口空無一人的門口讓她失望卻在下一刻不敢置信地笑了。

“景瀚……”

微笑的齊朗站在大殿的門前笑容漸漸隱去。

如果這一切是她想要的平衡他不會拒絕但是他也可以生氣吧?——在她一再漠視他的感受之後。

悲哀的現實他們無法改變但是至少他們彼此不該再讓對方傷心!

“這是最後一次了!”

是要求也是承諾不僅是之於他們自己也是之於那個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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