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在小巷裡,樂黎步子輕且快。天上薄雲移動,月光時明時滅,夜深,四下安靜無人,腳步落在自己的影子中,習慣了的節奏。
怎麼就你一個人不由自主想到剛才寧思蜀的話,林下的天香,醉生夢死的銷魂地,全國聞名的銷金窟,蘇家姐弟一手掌控的地方全都是表象,她來是為了掩埋在這一切底下的東西。
雲間,陳末,她也冇想到一切會那麼順利,剛開始就能夠看到那個永遠在陰影中的男人出現。順利嘴角往下撇,如果冇有算上這個烏龍檢察官的話,應該算是順利的吧。
算了,有什麼好多想的,加快步子,反正那個奇怪的家夥明天就消失了。
寒夜清冷,身後氣流浮動,急促腳步聲遙遠傳來,站住身子,樂黎返身望過去。
薄霧又隱約起來了,奔跑過來的人影腳步淩亂,普通人而已。
不以為意地回頭繼續走,才邁開步子又猛地轉回去,清脆的聲音難得地硬下來,“寧思蜀!”
終於領會什麼叫做望山跑死馬這句話的真意,明明看她就在前麵不急不徐地邁步子,可自己就是怎麼追都追不上,大聲喚又有顧慮,好不容易她自己停下才成功趕上,想說話,可喘得厲害,寧思蜀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死也不放手。
眼睛眯起來,“不是叫你彆亂跑?”
“不要去,我剛才接到電話,會很危險。”一邊喘氣一邊說話,高難度的結果是語無倫次,語焉不詳,樂黎有聽冇懂。
肩膀被抓住,陌生的感覺讓她感到不安和不適應,伸手去撥,居然一下冇有撥開。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就是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
她還不懂,如果一個男人喜歡上一個女孩子,是會忘記她本來的樣子的。在他眼裡,她永遠都是很小很柔軟的樣子,永遠都是需要他保護的,這個世界上彆人不會這樣,但是他就是會對她這樣,冇救的。
如果那個時候她就明白這個道理,以後就不會有那麼多遺憾,那麼多後悔,他們兩個所走的路,就不會那麼崎嶇漫長,坎坷得她老是不願意去回想。
如果她一開始就能明白,那該有多好。
“你先放開我。”耳邊是他的喘氣聲,亂七八糟的男人,煩死了!她手上開始用力。
指骨被扳開的聲音,浮雲遮月,他白淨的臉在微光中流露出驚訝的表情,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另一隻手也扣了上來,身體猛地前傾側轉,硬是轉身將她帶進懷裡。
他修長高挑,比自己足足高出一個頭,冇料到這個男人會那麼大膽,樂黎一時不察,眼前一黑,身子整個落進他的懷裡。耳朵敏感地捕捉到細小的摩擦破空聲,心裡暗叫不妙,身上已經重了,兩個人一同滾到在地上。
一瞬間明白情況,身體開始做出應有的反應,伸手反抱住他的腰身,就勢貼地滾到角落。
巷子儘頭有人持槍立起,遙遙望過來。
雲影散開,月華燦燦地瀉下來,嬌小的身影仿佛一道輕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麵前。
想舉槍再射,手腕硬生生被抓住反轉,槍直接落到地上,劇痛伴著骨節不堪承受的斷裂聲,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下顎被有力的手指扣住,慘叫聲嘎然而止,麵前女生細細的眼中森冷冰寒,身體軟了,冷汗瘋狂地冒出來。
“誰讓你來的?為什麼?”瞥了一眼地上,麻醉槍微微鬆了一口氣,樂黎臉上卻仍然麵無表情。
“嗚嗚嗚”小姐,不,姑奶奶,你掐得那麼重,我怎麼說話啊。
手指的力道微微一鬆,移下去直接落在他的頸動脈上,“我隻問一遍,說。”
他開始支吾,可下一秒鐘,右手又被扭轉到一個可怕的角度,幾乎要鬼哭狼嚎起來,涕淚橫流中,什麼都說了。
蘇家姐弟,好樣的。暗暗咬牙,回頭看了一眼角落處的無聲無息,樂黎抬手乾脆地卸了他的下巴,然後泄憤地一腳踹暈了這個可憐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