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3
chapter 23
禮物千挑萬選地買好了,但, 要怎麼送出去又成了新的問題。悄悄放人抽屜裡吧, 顯得誠意不足, 當麵特意地給吧,又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捧著這枚印著mys隊徽的蘋果胸章,朵棉鼓鼓腮幫, 陷入了沉思。
她沉思了足足兩天。
終於在周末晚上思出了答案——送禮物這種事,尤其是送答謝禮這種事,講究的應該是機緣。
還是找個合適的機會送出比較好。簡單一點,自然一點,既不顯得刻意,又能避免尷尬。
她彎彎唇, 把蘋果胸章仔細地收進書包放好。
星期一第一堂就是萬惡的物理課。
和大部分高中生一樣,朵棉有些偏科,語數外成績優異, 物理化學卻是拖後腿的短板。也正因為這樣, 朵父朵母才會積極地為朵棉報課外補習班,專攻這兩項短板。
其實, 在朵棉看來, 她的物理化學差,和這兩個科目的排課時間很有大關係。
高三生個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大早上的,能不打瞌睡就已經是最高敬意了,試問誰還能認真聽講……
看著課表上的第一節物理和第二節化學, 朵棉默默打了個哈欠。
叮——
預備鈴響起了。
張曉雯從書包裡拿出物理練習冊放到桌上,又拿出一本言情小說放到抽屜裡,挑眉,碰碰
朵棉的肩,“欸,你後桌那位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朵棉眸光微閃,回頭往後看。
位子上不見人影。
朵棉狐疑地皺眉,自言自語嘀咕道:“奇怪,早讀之前還在呢。”
這個點,離正式上第一節課還有五分鐘,整個校園安靜極了。微風輕拂,和煦的淺金色陽光灑滿每個角落。
朵棉座位靠窗,扭過頭,純粹無意識地看了眼窗外。
然後整張臉瞬間成了一個大寫的“囧”。
高三教學樓下有一片讀書區域,修了幾個供師生休憩的石桌和條形石椅。此時,某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爺在正洋洋灑灑地躺在其中一張椅子上,閉著眼,睡覺。
……多麼似曾相識的情景。
就差臉上蓋本高三數學書了。
這麼喜歡到學校補交?請問您老人家晚上到底乾嘛去了?
朵棉不可抑製地抽了抽嘴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悄悄從兜裡摸出手機,翻找通訊錄。
找到一個備注名為“靳奇葩”的號碼,撥出去。
接通瞬間,背後的課桌抽屜裡傳來一陣震動——人大爺的手機壓根冇帶身上。
“……”怎麼叫醒他呢。
朵棉掛斷電話咬了咬唇,突的,靈光一閃,趁眾人冇注意,抄起本物理書就扔出了窗外。
嗯……準頭好像還不錯?
沉甸甸的教材正中靳川的手臂。
他擰眉,相當不耐煩地睜開了眼。視線抬高,瞧見二樓窗戶探出了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
那姑娘有點兒近視,推了推臉上的圓形大眼鏡,似乎想要確定他到底醒冇醒,等看清後,大眼一亮,粉色的唇瓣兒很誇張地開開合合,做口型:上課了。
這頭,靳川閉眼,手指發狠擰了下眉心,撐身坐了起來。
從昨兒晚上到現在,他總共的睡眠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四個鐘頭。
他他媽的想弄人。
窗台上,那姑娘見他還冇有往教學樓走,似乎有些著急,細細的手指不停地戳自個兒雪白雪白的手腕,示意他看時間。
靳川捏著那本兒從天而降的物理書,眯了眼瞧她,“老子真是操了。”
二樓教室。
朵棉還在探著頭往外張望。
嗯?好像在說什麼?但是隔這麼遠她也聽不見啊……而且表情也看不太清楚。難道最近遊戲打太多,眼睛度數又增加了?
她有點迷糊地思索著。
靳川最後是在正式鈴聲響起後的第三分鐘才走進教室的,手裡還拿著一本物理書。物理大媽皺了下眉毛,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區彆對待啊。”
課後,有同學壓低了嗓子在背後議論,“誰不知道物理大媽在更年期脾氣差,靳川上課遲到,她居然連個泡都冇冒?”
同學乙也壓低嗓子:“這你就無知了。聽說靳川家裡很有背景。”
朵棉把文言文練習冊報到講台上放好,剛一轉身,就聽見前排傳來這麼一番對話。她抿唇,皺了下眉。
“是不是真的?富二代?”
同學乙點頭:“應該是。”
同學甲的語氣立刻變得酸溜溜,癟嘴,“難怪平時那麼拽,原來是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學校不敢拿他怎麼樣……”
“啪嗒”一聲,一摞練習冊重重砸在兩人桌上。
同學甲和同學乙愣住。
“看你們好像很閒的樣子。”朵棉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懶散中,透出一絲嘲諷,“有在背後捕風捉影說同學閒話的功夫,不如勞動勞動,幫我發一下練習冊唄?”
兩人悻悻的,不搭理她,卻自發換了個話題。
朵棉收起笑容發練習冊去了。
發到陸易那一本的時候,她想了想,低聲提醒好友:“星期五那天的事……你去跟靳川道謝了麼?”
“嗯。我本來說這周六請他吃飯好好感謝他,結果人冇空。”陸易笑了下,半開玩笑的語氣,“不過也冇什麼,靳川哪兒是人人都請得動的。你看他獨來獨往都不跟人交朋友,說明,這個學校裡,誰都入不了他的眼。”
後麵正在看古言小說的張曉雯聽完,點頭:“附議。人是王者,高不可攀。”
朵棉皺眉,“他人其實挺好的。你們這樣說,其實是因為不了解他。”
張曉雯好笑得很:“我們不了解,難不成你了解?”
“……不了解。”
“那你說個啥。”張曉雯翻了個白眼,頓幾秒,想起什麼,忽然又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不過,你剛才還真有點兒像靳川。”
朵棉眸光微閃,“什麼?”
“就你剛才懟那倆閒話精的時候。”張曉雯嘖嘖感歎,“那神態,那語氣,那氣場,依稀有幾分王者風采。”
七中的午休時間是中午的十二點半到下午兩點,朵棉和張曉雯陸易一起吃完飯後便回了學校。
拿出口語書,看看周圍。
教室裡雅雀無聲,同學們寫作業的寫作業,睡覺的睡覺,安靜到極點。
朵棉思索幾秒,伸手輕輕碰了下張曉雯,低聲道:“我去實驗樓那邊練口語了。如果周老師問起來,你就幫我跟她說一下。”
張曉雯沉浸在狷狂皇帝和冷宮棄後的虐戀裡無法自拔,抽抽鼻子,頭也不抬地比了個“ok”。
實驗樓就在教學樓的另一側,兩棟建築物之間通過小花園相連,從高三(一)班的教室到實驗樓,中間正好要經過班主任辦公室。
朵棉拿著書往實驗樓走。
途徑班主任辦公室時,依稀聽見交談聲。先是周開蒂的聲音。
“你也知道,你的情況過於特殊,最開始我們班甚至是我們學校,都是不太願意接納你的。如果不是因為你個人能力足夠強,智力足夠優秀,現在我們也不可能坐在這裡說這番話。學校對你寄予了厚望,我們都希望你有一個非常好的發展。”
再然後是一個熟悉的低沉音色,冷淡的,態度明顯敷衍:“哦。”
“……”朵棉眸光驟然一跳,步子頓住了。
靳川?
班主任在找他談話?
周開蒂繼續:“眾所周知,家庭環境對一個人的影響非常大,這一點毋庸置疑。但它決定不
了你的人生和未來。你要理智客觀地去看待自己的童年,自己的成長經曆,學會用正確地態度去麵對這段特殊的曆程,麵對你的爸爸。這樣你才能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靳川,這個社會需要的是人才,不是天才。”
“知道了。”
“在你來七中之前,你爸爸找過校長,也找過我,他和我們聊了很多,也向我們表達了對你和你媽媽的歉意和愧疚。他希望彌補你,也希望你能在正確引導下走上你該走的道路,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家裡賭氣。”
隔著一扇門,朵棉聽見,靳川這次回了一聲淡嗤,冇什麼語氣地說:“謝謝老師關心。下午還有幾節主科,我有點兒困了,想回教室休息。”
周凱迪明顯滯了下,然後才說:“……好吧,那你先回去。學習和生活中如果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來找老師聊一聊。老師希望你能把老師當朋友。”
緊接著便是漸行漸近的腳步聲。
“……”朵棉回過神,趕緊小跑著躲到樓梯平台處。
靳川推開門走出來,嘴角還掛著一絲嘲諷的笑,目光很冷。
朵棉從樓梯口朝那方打望,隻見他在原地站了會兒,一模褲兜,掏出了一盒煙跟一個打火機,把玩著,往實驗樓那邊去了。
……心情不好嗎?
……被談了話,是個人都心情不好吧。朵棉癟嘴,囧囧地思考著。
聽說,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喜歡收到禮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管不管用。她咬唇,伸手摸摸一直放在衣兜裡的胸章,追了上去。
靳川人太高腿太長,走路的姿態看著漫不經心,實際速度卻很快。
朵棉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
午後的實驗樓很安靜,兩個人的腳步聲回響在空空蕩蕩的走廊上,明顯得有些刺耳。走到快儘頭的時候,靳川停了下來。
“……”朵棉擦擦額頭,彎下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側過頭來,看她,語氣很淡,“跟後邊兒追半天,不知道叫我一聲?”
“……”主要是看你心情不好,怕你不讓我跟來。
朵棉乾笑了下,“忘了。”
“有事兒?”
“……哦。”朵棉用力清了清嗓子,上前幾步,撓撓頭,故作平常地說:“是這樣的……我那天路過一個禮品店,看見一個胸章覺得還不錯,就順便買了。”
好緊張……
……所以她在語無倫次地說些什麼?
怎麼感覺傻爆了……
靳川把玩打火機的動作一頓,盯著她,挑挑眉毛。
“……那什麼,你看,你缺不缺個胸章啊?”
嗯,肥腸確定已經整段垮掉……
朵棉內心流下一排哀悼的寬麵條淚,硬著頭皮,繼續:“缺的話,我順便送給你呀。”
風很淡,雲很輕,十月的陽光好像有種毛巾卷的懶甜味。
她心跳快得像剛跑完馬拉鬆,臉上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幾步遠外,靳川站姿隨意,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忽然一彎唇,笑了。
他衝她勾了勾手,“你過來。”
“……”昂?過來乾什麼?
朵棉不明所以,挪著,很緩慢地朝他靠近過去。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在陽光下看靳川。她比他矮很多,所以每次看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他的下巴。
棱角分明的下頷位置,燦爛的光線照出了些許青色胡茬,往下是修長的脖頸,喉結位置的凸起,隨著他的輕笑有輕微起伏。光與影交織,透出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忽然更快。
他盯著她,語調懶洋洋的,莫名來句:“看不太清楚啊。”
看不清楚什麼?
就在她不解的刹那,他手掌已經整個覆上她的左臉,有意無意,微涼的指碰到她藏在頭發裡的柔軟耳朵。
“………………”朵棉一下瞪大了眼睛。
“果然。”靳川說,“這麼燙,得紅成什麼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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