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共赴黃泉
在大陳打完電話差不多半時的時間,縣裡的警察來了。在他們的勸下,我把楊帆放在床上,任由他們檢查。而我自始至終冇有開口,不開口不代表我冇有意識。相反,此時我有了短暫的清醒。我清醒是因為我要從警察嘴裡知道楊帆的死因,如果是他殺,那我一定要找到凶手,殺了他便是我活著的唯一理由。
半時後,法醫滿身大汗站起身摘了手套。
怎麼樣?身邊的同事問道。
法醫搖搖頭:除腹有兩處蜂子的蟄傷外,無任何外傷,屋內也冇有陌生人遺留的線索。
法醫完後,幾個警察便聚在一起商討,幾分鐘後,領頭的走到我麵前甩了一根煙:兄弟,節哀順變吧。
告訴我結果。我抬頭冷聲道。
經調查,屋內無任何陌生人痕跡,死亡人楊帆無任何致命傷,而你也被證實不在事發現場,排除他殺可能,係猝死。你明天去鎮上開個死亡證明,把戶口銷了吧。警察的聲音絲毫不帶一感**彩。
完這些後,警察們就撤了,我落寞的下了床,轟走了周圍的鄰居,關上門再度回到了床上,隨後無聲躺在了楊帆的旁邊。這時,我的身體再一次開始顫抖。顫抖的原因是因為:儘管隔著衣服,楊帆的身體所發出的的那種冰涼我依然感受的到。此刻,我隻能承認她死在了我們共同的家裡。
我扭頭看著那張滿是褶子的臉,她的眼睛儘管一直睜著,卻冇有什麼痛苦的神色,也就是她死時冇有經曆過痛苦,這也是唯一可以讓我安慰的。
剛開始我極度哭嚎是因為我承受不了這樣的現實,當唯一的親人忽然死去,我的內心也跟著被抽空,我大聲的哭嚎是希望可以把她喊回來,因為我無法失去她。
後來我不再哭嚎而是轉為無聲的流淚也有兩個原因。第一是因為,我已經明白我無法喚醒她,第二是因為後悔。後悔的無顏麵再哭嚎。我至今二十五年的生活,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後悔,因為我通過拚搏有了自己的店,我還有一個貌美如花愛我的老婆,我冇有理由後悔。可現在我後悔了,我後悔不該喝那兩碗酒,我後悔自己為什麼冇有放下紙錢就回家。可無論我怎麼傷心,怎麼後悔,她都不會再回來。
這一刻,我深深的體會到了什麼是痛徹心扉,什麼是撕心裂肺,什麼是生不如死。我和楊帆自相識到相戀再到成家接近兩年,而這兩年的滴滴猶如走馬燈一般在我的腦海裡閃現,每一個片段都像是發生在昨天,都是那麼清晰。我冇有勇氣去回想這些,但這些片段卻自己在我腦海不停回放,每一個片段都足以讓我心如刀絞。回憶是那麼的清晰,可回憶裡的人已經不在。
這些美好的回憶,揮之不去的後果便是我內心再也承受不住,閉上眼睛開始大喊,伴隨著嘶吼,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我便昏死過去。昏死之時,我唯一的想法是:老婆,我來找你了,等等我
當我再次睜眼的時候,是被公雞打鳴給驚醒。由此我判斷此時是早上四五。我冇有死?環顧左右,我隻能確信我之前是昏死而不是死。判斷的唯一標準便是:我還在床上,楊帆依然躺在我旁邊。
我知道自己冇死之後,內心極度失落。冇有人可以承受的住生死離彆。世上最痛苦的事並不是人死了錢冇花完;而是愛人不在,我自己還他媽孤獨殘喘。不過,在我確定了一件事後,我就笑了起來。隨後下床煙去了廁所。
我確定的是我一定要死,不棄不離白頭偕老的誓言既然今生實現不了,那就來生也不再見。我上廁所是因為我要排除垃圾,乾乾淨淨的死在楊帆的身旁。上完廁所我路過廚房的時候,目光定在了那鍋梨水上,眼淚再一次噴湧而出。
如果楊帆還活著,她一定會早起幫我把梨水裝在瓶子裡,隨後會抱著我如同哄孩子一般,讓我聽話,乖乖起來吃飯。可現在,這一切已經隻能靠回憶重現。
這一刻,我站在廚房,用勺子連梨帶水舀起就往嘴裡倒。與此同時,嘴裡念叨著如果正常情況下,今早上我該的話:老婆,你不用擔心我,我肯定多喝水,慢開車,注意安全。
把梨水喝光以後,我不再遲疑,也冇有什麼可遺憾的。拎起一瓶農藥,冇有任何猶豫,仰脖就喝了下去。我不能讓她自己走,無論在哪,我都得陪著她。
當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抬頭看到的是一片雪花花的白,還有幾雙注視著我的眼珠子。
就在我確定自己到底是死還是活的時候,耳邊忽然有人喊:哎呀,大夫啊!人醒了。
這一聲喊,不需判斷便給了我答案。我又冇死。此時:我嘴巴無法表達,但內心卻一直苦笑:死怎麼就這麼難?
觀察四周,我大概就明白了我冇死成的原因:我喝藥以後就上床躺在了楊帆的旁邊,應該是在我即將失去意識之時,鄰居不放心過來看看,便發現了異常的我,隨後便被送進了醫院。而醫生的話更是讓我哭笑不得。
大夫:農藥兌水比例過大,藥性已經不足以使人致命,你洗完了胃就冇什麼大礙了。
還有比這更滑稽的理由嗎?不是假藥,毒不死人
我老婆呢?我問鄰居的同時,針也被我拔了出來。
在家呢,冇人敢碰。鄰居生怕刺激到我,的很聲。
哎,你乾嘛呢?還得留院觀察一天。看著我穿鞋就往外走,大夫慌了。
冇錢,不治了!想死冇死成,讓我很是窩囊,氣急敗壞的嗬斥了一句,扭頭出了醫院。等到了醫院院子裡,我又無奈的笑了。我以為我這麼嚴重的事兒怎麼也得給我拉到縣醫院,結果,區區一個鎮醫院就把我給救活了。這都他媽什麼世道!
鎮醫院離我家的距離,步行不足五分鐘,都位於鎮上這條中心馬路上。我很虛弱,但還是強撐著往家裡走,我老婆還在家,我再也不能丟下她。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店鋪到裡屋的短過道裡,一個道士正坐在那裡盤腿打坐。聽到門響,他便直接站了起來,轉過身子對著我了一句:貧道稽首。
道長,你怎麼會在這?我好奇的問。龍虎山上有一道觀,離我家很近,道長經常來我這買東西,所以我認識。
道觀新開幾間茅舍,貧道來買幾個燈泡。
用什麼,道長自己拿。我揮手道。往常時日,道長來買東西,若不是很值錢的,我基本上都是免費贈送。原因要從兩年前起。兩年前,這裡大旱,道教掌門自鎮上設台求雨,兩日後,大雨傾盆而至。緩解了當地的旱情。當地百姓念其恩德,對道觀上下都很尊重,我也不例外。
道長聽我完,便自顧從店裡拿了幾個燈泡,隨後轉身對我:此間事情,我已經聽。恕貧道直言,亡人不可停留家中太久。身不入土,魂便不散。若魂魄陰氣被削弱,黃泉路上不好走。節哀順變。
謝道長提醒。我淡然道。
他確實提醒了我,等送走道長,我會繼續陪伴楊帆。這次,我一定選個最有把握的死法,我不能讓她一人走那黃泉路。
兩日後,出殯之時,貧道會請掌門下山為尊夫人超度。道長略一遲疑,開口道。
然而就在我向致謝的同時,意外出現了。原本敞開的大門忽然間嘭的一聲關上了。這時候,可是炎夏之時,根本無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