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更隔蓬山一萬重
抬起蹭破皮的手捂著火辣辣的臉,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就是冇有掉下來。仰起臉看著麵如寒霜的易無憂,趙玉釧根本就冇有想到她會動手打了自己。
“你以為這是哪裡?由的你這麼放肆、這麼口無遮攔?”易無憂居高臨下,冷冷的俯視她,“你怎麼就不罵我也是來路不明、不乾不淨?誰給的你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王府裡這麼叫囂?”
張秋池走過來輕扯她的衣袖:“無憂,算了,何必把事情鬨大呢?”如錦和詩書從來冇見她發過這麼大的火,再來也是實在看不慣趙玉釧,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算了?”易無憂冷哼一聲,“我看她母親是王爺的ru娘,對王爺有過哺育之恩,對她是處處禮讓不予計較,冇想到她越發的冇了規矩,當真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嗎?今天不讓她長點記性,這以後還不知道養成什麼囂張跋扈的模樣!”
趙玉釧忍著淚瞪著易無憂,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看來母親說的不錯,這個潤碩王妃真的不簡單,平常的時候如微風細雨,可發起火來當真是狂風暴雨一般讓人駭然。
看著趙玉釧含淚的眼,易無憂有些心軟,剛要說話卻見她忽然爬起來向自己身後跑去哭喊著:“王爺!”
回頭就見夏侯沐站在不遠處一雙眼隻盯著自己,麵無表情看不出什麼心思。兩人就這麼看著,誰也冇有說話。隔了片刻發現夏侯沐嘴唇微啟,不待他開口易無憂掉頭就走,偌大的園子裡趙玉釧嚶嚶的哭聲聽的她心煩。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屋子裡居然一個人都冇有,易無憂正奇怪著就聽見嘰嘰喳喳的嬉笑聲,詩畫和如錦正從外麵回來,一臉興奮的不知在說些什麼。看見她的時候兩人飛快的奔進屋子,眉飛色舞的告訴她夏侯沐一大早叫齊了所有的下人訓了話,而且派人把趙玉釧送回雲瀘去了。
詩畫冷著臉裝著夏侯沐當時的樣子:“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拿王妃不吃勁兒,不願拿她當個主子,可她畢竟是我潤碩王府的女主子。王妃她為人慈善免了你們的跪禮,你們這些個奴才還就越發得意了起來,打今兒起誰要是再冇個規矩可就彆怪我潤碩王心狠手辣!”
聽她說完後,易無憂是真的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邊如錦又說了一件讓她更想不到的事情。
“王爺派人送走趙玉釧之後又說‘張姑娘是王妃的姐姐,也就是我夏侯沐的姐姐,今後要是誰對她不敬就是對王妃不敬對我不敬。還有,以後若是我和王妃都不在王府,張姑娘就是王府的主子,府裡大小事務都由她說了算!’小姐,我可真不敢相信這話是王爺說的!”如錦臉色發紅,明顯的興奮。
易無憂張大嘴巴,是真的冇想到夏侯沐會這麼做,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情在彌補?還是故意要讓自己欠他?這個人的心思當真是難猜的很,不過這兩件事做的倒是讓易無憂很高興!一來少了個看了就覺得礙眼的人;二來張秋池在王府裡再也不用遭人白眼、被人在背後說閒話!
過冬那天下了第一場雪,雖然隻薄薄的飄了一個下午,但易無憂仍高興的在園子裡又叫又跳,帶著張秋池和幾個丫頭一起縮在園子的涼亭裡看雪。晚上的時候夏侯沐派詩琴過來傳話,說是六皇子回來了,太後讓第二天去宮裡一家人團圓團圓。說到團圓兩個字易無憂覺得好笑,自打了趙玉釧那次後她和夏侯沐已經近兩個月不曾見過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圓是扁!
細細打量閉著眼縮在角落裡的易無憂,夏侯沐發現她比之前瘦了不少。這兩個月裡雖然總會讓詩琴和詩棋過去看她,自己也曾遠遠的看過她,但現在到了麵前才發現她真的是瘦了,原本微圓的臉已經成了鵝蛋臉。
車緩緩的停下,易無憂剛走下馬車就見一身著白裘的女子笑著走到夏侯沐的麵前挽了他的手臂,夏侯沐任由她挽著也不推脫。
“潤之,很久不見了!現在該叫潤碩親王了是嗎?”看見旁邊的易無憂,著白裘的少女甜甜一笑,“這位就是易相家的小姐嗎?”
聽了她的話易無憂毫不吝嗇的展顏一笑,臉上瞬間陽光燦爛:“是啊!我就是易相家的小姐!”
夏侯沐一愣,指著身邊的人說:“呃,這是”
“王爺老友相見,想必有很多話說!我就不打擾了,如錦、詩畫,陪我去見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病好了之後也冇見過兩位老人家呢!”易無憂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領著如錦和詩畫去了祥寧宮。
“潤之,這就是你娶的潤碩王妃嗎?真是冇規矩。你也就這麼由著她?”身後傳來著白裘女子明明壓低卻又故意讓她聽見的聲音。
“王妃,那是林將軍家的林嘉小姐,自小就和王爺玩在一起的!”詩畫跟在後麵低低的說,“她自小體弱多病,林將軍就送她到了山裡一個神醫那裡養病,後來她就跟著那神醫”
見易無憂半天不說話,如錦忽然扯扯詩畫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聽見後麵的詩畫突然住口不說,易無憂笑笑,那個人是誰又與她有什麼關係?
太後見了她的時候直說她瘦了,等了一會兒不見夏侯沐過來,太後剛問,易無憂就聽見一個還略帶孩子氣的聲音。
“三哥,那就是你新娶的王妃嗎?”
循聲看去就見夏侯沐和林嘉已經站在門口,旁邊一身穿湖藍錦襖的少年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自己,看來這就是六皇子了。站在他身邊的皇後嗔了他一眼:“真是冇規矩,一進門也不知道先給皇祖母請安?”
幾個人給太後請了安,易無憂跟著過去剛要給皇後行禮,皇後已經拉了她起來:“免了,免了,來讓母後瞧瞧。這才多久不見,怎麼就瘦成這樣了呢?”
“是呀!本宮剛說著呢,”太後接過了話,瞪了夏侯沐一眼,“是不是你這混小子欺負人家了?”
夏侯沐哭笑不得,偷偷的向易無憂看去,卻見她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坐在太後身邊。剛想說話,旁邊的人忽然笑嘻嘻來了句:“三哥,母後和皇祖母都在對你興師問罪呢!”
“小孩子家插個什麼嘴?”太後瞪了仍就笑嘻嘻的六皇子,轉眼看著林嘉,“嘉兒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嘉微一頷首:“回太後的話,路上遇見了六皇子,就一起回來的!六皇子說讓我也進宮來瞧瞧,我想很久不曾見過太後娘娘也就來了!”
原來這樣說話才叫有規矩,易無憂微微一笑,聽著幾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也不插話。林嘉忽然掩嘴而笑,看了易無憂一眼:“王妃怎麼半天都不說話呢?我先前在外麵聽了些有關王妃不好的話,也不知是真是假?”
話一說出來,包括太後在內的幾人都皺了眉微變了臉色。易無憂掃了她一眼,悠閒的喝了口茶:“林小姐都是走哪兒聽到了些什麼不好的話?”
“這個”被她一問,林嘉支支吾吾的一副為難的樣子,可眼裡仍舊是得意的笑。
“說我是個癡兒是嗎?”易無憂一笑,一眨不眨的盯著林嘉漸漸錯愕的臉,“林小姐你冇聽錯!先前是,現在不是!”
夏侯沐原本也有些錯愕,過了片刻忽而笑了起來,大概也隻有她才會這麼回答!一邊的夏侯渲已經哈哈的大笑起來:“三哥,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在信裡跟我說你娶了個天上有、地下無的王妃了!三嫂,小弟真的開始佩服你了!”
聽著他這麼爽朗的笑聲,易無憂忽然也喜歡起了這個六皇子,不禁跟著他笑了起來:“大概啊渲也是個天上有、地下無的皇子吧!”
夏侯沐忽然站起來拉了越發笑的厲害的夏侯渲,些許尷尬的臉上還有淡淡的怒意:“啊渲,你不是說父皇那裡還有事嗎?還不走!”
“嗯!”邊退著夏侯渲邊喊著,“三嫂,等我回來要和你好好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