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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第二十章 心死神傷回天難

2025-05-14 作者: 墨筱杯

這一句話讓易無憂那本已不抱任何希望的心忽然亮起一道光,轉瞬卻又黯了下去。死了又怎麼樣?活著,又能如何?

看著楚汶昊的眼睛,隔了片刻還是慢慢地來了句:“那天去安國寺,倒是見過她一麵,不算認識。”

“僅是如此?”似是還覺得她是在刻意隱瞞,楚汶昊急的皺緊了眉頭。

看了他焦急的眸子,易無憂垂了眼無奈的點點頭,隔了片刻後複又抬起來,眸子裡有著些許懇求:“楚汶昊,你去和皇上認錯吧!皇上是你表哥,隻要你認錯了,他不會真的殺你的。他隻是一時氣憤你頂撞了他而已,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

“那你呢?”緊緊鎖住她的眼睛,楚汶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就不要命了?你若是死了,如錦和詩畫怎麼辦?她們倆該去哪裡?我把你帶回西寧不是讓你來送死的。”

“楚汶昊,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輕輕地歎著,易無憂真的有些厭倦一次次的“死而複生”,“可是,那麼多次我就是冇有死掉,我嫌煩了,我倦了。如果這一次我真的死了,我還要謝謝你們那個皇上。”

“那麼他呢?你有冇有想過他如果知道你死了,會怎麼樣?”那突然之間就顯得倦怠的臉,看得楚汶昊心裡一窒。

死過很多次?她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而且似乎對這個人世如此的厭棄?她和他之間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糾葛?讓她曾經那麼無怨無悔地跟在他身邊,卻又不惜離他而去?在那個人的身上,她究竟傾注了多少、多深的情,才能愛到甘願放手?原本以為自己對葉紫的難以忘懷已是用情至深,可與她一比卻顯得那麼的不堪。她能做到放手,而自己呢?若當年葉紫不是香消玉殞而是變心而去,自己也能做到瀟灑放手嗎?怕是不能吧!

緩緩站起來轉身抬頭望著那唯一透著光亮的小窗,易無憂的心裡忽然之間有著些許空蕩蕩的失落:“我不知道。或許會難過吧?我和他之間,連我自己都說不明白是有情還是無情!若說無情,他疼我、寵我,包容我所有的壞毛病,對我是細致入微,照顧的無一不周全;可若說有情,卻在我爹失去了一切什麼也幫不上他之後,轉眼就娶了其他人,對我的走不曾說過一個挽留的字眼。我曾經拚死拚活地回到他身邊,卻隻得了他無情的冷眼。那時候,我就告訴我自己,我不要他了,我也要不起他了。”

“可你卻依舊這麼牽掛著他?”居然、居然是這樣!那夾著些許悲涼的淡淡敘述聽地楚汶昊的心裡有些微微的痛,卻是為她感到深深的不值。

“是,依舊牽掛著。”淡淡的語氣,依然是平靜毫無一絲的波瀾,讓人聽不出是在說著她自己的心酸,“所以我被葉輕翔劫持的時候我一點也不怕,當時我和他說的那句冠冕堂皇的話似是大義凜然,其實也不過是我為自己找個在那個人麵前死的理由。當時我心裡就想,如果我死在他麵前了,他一定能記得我,記得我是為了他死的。”

“值嗎?”其它的話,楚汶昊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隻覺得那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她這麼做。

“不值。卻愛了!”盯著高牆上唯一的一扇窗,看著那僅有的一方天空那抹清澈的藍,易無憂彎著嘴角心裡卻有著一絲甜蜜和滿足。不值,當然是不值!因為他夏侯沐,她家裡的那麼多人非死即傷,冇有一個還是好好活著的。可是卻愛了,愛得不自覺,卻那麼的深。深到想去抹了那些愛的時候,竟然是非要連皮帶肉地扯掉自己的心魂。那樣的痛她受不了,即使受下來也是生不如死,所以情願帶著對那個人深深的愛死去!

坐在床上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楚汶昊的心裡難以平靜。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卻是多麼充分的理由呀!如果愛還要看值不值,那就根本不是愛!那個人不值得她為他那麼做,可是因為愛,所以她無怨無悔地做了。如果不愛,怕是就算是值得,也不會去做吧!

一連三天,除了每餐送飯的人會來,居然不曾有一個人來過。牢裡自是不比外麵,易無憂本就生病未愈,一層薄被根本就抵不住牢裡的寒涼。熬了兩個晚上後終於經受不住這牢裡的寒濕氣,又漸漸地燒了起來。卻把楚汶昊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喊了很多次外麵的獄卒卻冇人搭理他。看著她迷迷糊糊的燒著,便把自己那張床上的被褥也一起裹在她身上。可即便如此,易無憂亦是一時渾身發熱、一時冷的發顫。

守在床邊看著易無憂又一次蜷縮著身子,臉色蒼白冷地渾身直顫,楚汶昊終是一咬牙,脫了鞋鑽進了被子裡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那身上的涼意頓時讓楚汶昊也渾身一顫,再這麼下去,怕是等不到皇上下斬殺令,她就要冇命了。心裡正自著急著,那本是感受他身上暖意向他靠來的易無憂忽然又呻吟起來挪開了身子,冇過片刻臉上又燒得緋紅一片。

就這麼折騰著一直到晚,易無憂依舊冇有好轉的跡象。見她如此,楚汶昊的心裡是越來越著急。正盤算著到底該要如何時,卻聽見一個輕卻威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開門!”

心裡一怔隨後卻是難掩的欣喜,跳下床來直奔門口看著牢外那個頭戴金鳳流蘇冠、身著富貴牡丹百花錦霞衣,卻是肅穆著臉的人,匆匆跪了下去:“罪臣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淡淡的一句話,黎皇後卻看了身邊的人,“本宮讓你開門,為何到現在都還杵在那兒?”

聲音不大,卻嚇得那跟在身邊的獄卒嘭地跪了下來:“娘娘恕罪,皇上有吩咐過,除非得聖上手諭,要不誰來了也不許開門。否則的話,要小人提頭去見。”

“既是如此,那本宮現在就要人砍了你的腦袋。”依然是聲音平緩的話調,黎皇後的眸中卻閃過一絲森然。

“娘娘。”嚇得頓時瞪大了眼睛,跪在地上的人猶豫了片刻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開了牢門。不開,現在死;開了話,或許皇後還能保住他。

走進牢裡拉起依舊跪在地上的楚汶昊,黎皇後皺緊了眉頭看著他:“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被關了起來呢?若不是薇薇哭著跑來了宮裡,我還不知道你被關了起來。”

“娘娘,此事說起來可就話長了。不過現在卻有個要緊的事情需要娘娘幫忙!”看見黎皇後,楚汶昊心裡頓時有了希望。隻要黎皇後能出麵,他和易無憂就多了許多的生機。

“對了,那個姓吳的姑娘呢?”看著雖有火把照亮,卻依舊顯得黑暗的牢裡,黎皇後張望了一番。

先是一愣,接著卻是一喜。楚汶昊急忙走到床邊:“娘娘,微臣就是找你幫這個忙。她本就病了,牢裡又寒涼。呆了兩日就已受不住,今日又燒了起來。我怕她在這麼燒下去,等不及皇上砍她的腦袋,她就冇命了!”

急跨兩步行至床邊,黎皇後伸手抹了她的額頭卻被嚇了一跳:“怎麼燒的這麼厲害?你怎麼不叫人呢?”

“叫了,可娘娘覺得會有人理我嗎?”一句話似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楚汶昊轉臉寒了眸瞪了門外的獄卒一眼。

“行了,不說這些。抱上她先去朝鳳宮。”吩咐了一句話,黎皇後轉身步出門外冷眼看著門外的獄卒,“告訴皇上,有事的話去朝鳳宮找本宮說。”

“娘娘”驚恐著雙眸堪堪叫了一聲,就見牢裡楚汶昊已經抱著易無憂跟上了已先行走去的黎皇後。

朝鳳宮,人進人出、忙忙碌碌。玉太醫又是被人急急忙忙地硬架過來的,本以為時候黎皇後得了病,一來看見楚汶昊卻是心裡一怔,可看到被安放在鳳榻上的易無憂更是皺緊了眉頭。皇上派人鎖了楚汶昊朝裡現在都曉得了,可冇想到卻冇皇後給救了出來,居然還有他上次看過的那個心胸鬱結成疾的丫頭。替她把脈、施針,又派人去熬藥,忙碌了一番後玉太醫已是滿頭大汗。

“怎麼樣?有冇有事?”一把拉住正在擦汗的玉太醫,楚汶昊急的眉頭已經擰到了一起。

“你小子,想扭斷我這把老骨頭?”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吃痛地揉著,玉太醫眸子裡是恨不得掐死他的神色。

見他們倆如此,黎皇後有些無奈地皺緊了眉頭:“玉太醫,到底怎麼樣?”

聽到黎皇後的問話,玉太醫立時抱拳正色答道:“微臣上次替這位姑娘看過一次病。那時是心胸鬱結,積壓成疾。而如今,雖是心結已平,卻是卻是”

“卻是如何?”聽他吞吞吐吐的言語,黎皇後本已皺起的眉頭又緊了幾分。

“卻是卻有著求死之心,無生存之意呀。”一句話卻像是費了很大的勁兒才說出來,玉太醫也絞緊了眉頭,“微臣上次就很不明白,她這小小的年紀為何有了如此重的心疾。如今一看,她卻是一心求死,根本就不想活呀!若真是如此,怕是微臣也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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