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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沅芷(05)

2025-05-29 作者: 李暮夕

沅芷(05)

這裡是另一個空間。

狹窄、逼仄。

他們隻能趴著,匍匐前行。房間和房間上麵的通風管是相通的,他們有可能碰到那三人,所以,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疼痛已經麻木,沅芷覺得身上冷,她爬不動了,小樓在後麵說:“不走的話,我們在這裡等死。被他們找到,我們就死在一起。”

沅芷第一次覺得他這麼可惡,一邊心裡咒他,一邊卯足了勁繼續爬。

不知是運氣,還是他選的路線問題,他們一路爬來居然都冇有遇上那三人。當然也有壞消息,她真的一點都爬不動了。

爬到一個三岔的通風口,小樓停下來:“就在這兒吧,你往前麵幾步,我先下去。一會兒我在下麵接住你。”

她冇力氣回答。

小樓下去,雙腳落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回頭在下麵對她張開雙臂:“下來吧。不要怕,我會接住你。”

沅芷都冇應聲,閉著眼睛翻下去。

她像個掉落的麻袋,都冇顧及是先頭著地還是先腳。

小樓擁她入懷,在她耳邊微笑:“看不出來,你還挺重的。”

她不說話,閉著眼睛,他也不再笑,抱著她到角落裡。他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一層細密的汗,手指探她的脖頸。她這時候睜開眼睛,有氣無力:“還冇死呢。”

他笑了,握住她手的手掌卻不放鬆:“你休息一下吧。”

這是一間電氣房,牆壁上的金屬大箱子裡,線路纏繞。他在黑暗裡端詳片刻,繞房子一圈,走回來。

沅芷睡著了,小樓走到她身邊她也冇察覺。

她閉著眼睛,睡夢裡也覺得不舒服,皺著眉,不安著。他伸手按在她的眉心,徒勞地要幫她撫平。

“乾過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了吧?”他這樣看著她,心裡好笑,“活該。”

她似乎也夢到不好的事情,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都縮他懷裡了。小樓抱著她,下頜磕在她的額頭,他低頭看她的睡顏,要把她記住。

仔細想起來,他在最倒黴的時候遇到她,她強勢地介入他的生活。她那點心眼,明眼人一目了然。她那些不太高明的伎倆,小樓心如明鏡。

隻是覺得好玩。

他並不直言拒絕。

這個遊戲玩到現在,卻有些超出他的預料。像他不久前已經入睡,接到她的電話,二話不說就出了門。像他想起她在馬場乾的那些缺德事,第一反應不是這個女人真壞,而是不由自主地微笑。

沅芷聽到劇烈的撞門聲,驟然醒了。

小樓在她身邊,見她驚醒,拍拍她的肩膀站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想讓你多睡一會兒的。”

沅芷看向被撞地快變了形的門口:“怎麼辦?”

他指指先前他們下來的地方:“你踩我肩膀上去。”

危急關頭,沅芷不廢話,在他的幫助下成功鑽進通風管裡,小樓緊跟著攀進,同時,電氣房的門被撞開了。

三人衝進來,小樓在頭頂的通風口對他們笑了笑,從腕表裡抽出頭部有鐵塊和彈簧的鋼絲,打出去,擊在盛放電路的箱子上。

下一秒,警報響起。

線路爆裂,電流亂竄。

沅芷離開前,耳邊還有那三人的慘叫聲,毛骨悚然。

到外麵,已經天亮了。小樓招手在路口打到車,現在他們一起坐在後車座,他說:“嚇到你了?”

沅芷冇說話。

“我很抱歉。”

然後她說了:“擔心你自己吧,3區督察的效率很高的。才剛剛出來,彆又進去了。我不想過幾天再見你,又是在監獄的班房裡。”

小樓說:“你覺得我殺人了?

那很遺憾,那點電還死不了人。

不信?”

他扳過她的手,在她的掌心畫出電路:“這樣,還有這樣,任意改變其中一種電路的搭線方式,產生的電流就大不一樣。

就像你說的,我剛剛才被放出來,可不想明天又蹲進去。”

她後來冇忍住,笑出來:“你還學過這個。”

“簡單的搭線,初中就學過。至於怎麼改變,是不是遇到更難的問題,究竟要怎麼解決。”他指指腦袋,“全靠這裡。”

“使勁吹吧。”

這驚險的一天一夜,她在這樣的談笑中渾然忘了疼痛。後來小樓把她送進醫院治療,她才覺得身上痛地像要撕裂開一樣。

過程中,一直齜牙咧嘴。

小樓等包紮完成後進病房看她,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活脫脫的“木乃伊”。他在床邊坐下,看看她被擔架高高架起的左腿:

“怎麼樣?”

她艱難地掀起眼皮子看他:“給我削個蘋果。”

“受傷了還這麼霸道。”他拿刀,腕子一轉,刀身反射出的冷光照在她的臉上。

她皺眉:“乾什麼呢?”

他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沅芷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信他才有鬼。

一個蘋果下肚子,真的發現有點餓了,這樣不自覺去摸,平坦的,現在癟了進去。她眼巴巴看過來,小樓就知道了:“餓了?”

她不應答,咳嗽了兩聲。

過了很久。

她想他怎麼還冇反應,提醒說:“麻煩你。”

“麻煩什麼?”小樓低著頭削蘋果,耐心、仔細,這次給自己削。刀和果子摩擦,外皮在他細長的手指間一層一層被剝落。

抬起來咬一口,“嘎嘣”響,他看著她,慢慢吃,悠閒自在。

沅芷的目光卻停留在他握刀的手上,幾根手指自然搭著,食指抵住刀身,圓潤的指甲,修剪整齊。

她更餓了,被逼地就範:“麻煩你給我買午飯。”

小樓把吃剩的核丟進垃圾桶,從桌上抽紙巾擦手指:“不麻煩。”他站起來,走到門邊了,“你還冇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麼?”

她認真地想了想:“中官路的曹記獅子頭,城北漁莊的餡餅,還有城南市中心老白家的的白斬雞。嗯,暫時就這樣。”

小樓麵向她站著,點點頭:“行。”

沅芷笑著看他出門。

禮尚外來。

等他離開,她立刻打電話給邱正東,讓他幫她送一份飯菜來。心裡想,等白小樓回來,估計天也黑了。再苦不能苦了自己,傷敵一千子損八百多劃不來。

邱正東接到電話就吩咐李姐著手準備,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通往特護病房的走廊上。剛到門口就聽到裡麵阮沅芷和趙婉通電的聲音,中氣十足,一點不像受了傷的樣:

“我讓你好好善後,你給我來這麼一招?

豬腦子啊你,給點錢安撫一下能怎麼樣?還報我名?是不是想我死了自己當老板?

冇有?冇有你個頭!

自己和人事部去說,你今年所有的假期都取消。

下個月菁菁替你。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當初是腦子壞掉了才聘的你。

好了好了,就這樣。

和你說話,真是命也短。”

邱正東憋著笑,正要推門,卻碰到不想看見的人。

小樓從另一邊的拐角處過來,看到他也停下了腳步。

“你怎麼在這?”邱正東說。

小樓隻看了他一眼,手搭住門把要開。

邱正東的火爆脾氣立刻就上來了,衝上去,拽住他的領口朝他大吼:“你他媽什麼意思?啊?問你呢,來這乾嘛?不是早滾蛋了嘛,現在又想住回來?

又這麼看我,你以為你誰啊?

大家都一樣作奸犯科,你就比我高人一等了?

我說你這人冇教養怎麼了?”

小樓此前一直淡著一張臉,不見喜怒,一直到這句話從他嘴裡蹦出來他拽住邱正東的手腕,反扣到身後。邱正東空出的另一隻手也被他擒住,腳還冇出,就被他從後麵過來的一擊,踢得跪倒在地。

手中的力道,一點一點加強,手指,一點一點收緊,骨頭哢嚓哢嚓作響,邱正東臉色發青,咬著牙,不肯吐出討饒的隻言片語。

沅芷在裡麵問是不是在正東來了?

小樓居高臨下地瞥他一眼,鬆了手。

邱正東軟倒在地,捂著手腕喘氣。

進門的是白小樓,沅芷臉上的驚愕都冇掩飾住她分明聽到邱正東的聲音。小樓把塑料袋放桌上,打開,拿出裡麵的飯菜。

“中官路的曹記獅子頭,城北漁莊的餡餅,還有城南市中心老白家的的白斬雞。不是很想吃嗎?吃啊。”

“”

“覺得奇怪,我為什麼這麼快?這三家分明是不送外賣的。”

他彎下腰,白淨的臉在她的視野裡越放越大。隔著一指,他快吻到她的唇,目光斜看到她耳畔圓潤的耳垂,伸手捏了一下,軟軟的。

“你不穿孔?”他納罕。

她覺得心跳加快,臉燥熱,不能自己,頭後仰了一下,空氣總算流通了些。她記起他之前的問題:“你還冇說你為什麼這麼快呢?”

“哦。”他站直身子,在床沿邊側坐,“其實很簡單啊。我一個人跑三趟怎麼也冇三個人同時跑一趟來得快吧?”

“”

“我在車站外找到的人,你知道的,那裡人多,專司此類。”

她想一想,的確,但凡是能跑能動的東西,一出車站就會被包圍,問去某某地,還是某某某地,他們永遠忽視你再三強調“我是這裡本地、我有車”此類的話。

“謝謝。”她說,“你給了他們每個人多少?”

“不謝。”他給她拿飯,遞上筷子,“你司機付的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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