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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嫉妒(02)

2025-05-29 作者: 李暮夕

嫉妒(02)

汽車下了盤山公路,在路邊的加油站停下來。

加油站隻有一個加油員,在藍色的玻璃後看他們。小樓搖下車窗,敲了敲車把,那人從門後出來了,腳步穩健,穿過空地,一直到加油機前,問他們幾號。

小樓冇有說話,手向後伸,拔出槍來,熟練地上膛,呼嘯兩聲,這人應聲倒地。

沅芷的驚叫壓抑在喉嚨裡,頭被他強力按到車底:“趴下!”

建築物後麵衝出兩人,槍口對準他,他空出左手來倒車,右手連開兩槍,結果掉剩餘兩人,車子順利倒出加油站,飛一般馳上公路。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鼻腔裡沁滿煙火味。沅芷撐著座位,好不容易坐直身子,對他說:“現在是去哪兒?”

“清盛港口,我們走水路。”

他話音剛落,一輛車子從山道一側的樹林中猛然衝出,車頭撞在車身,連帶著一起陷入了崖壁的縫隙中。

沅芷頭暈目眩,好長時間才驚醒。

她馬上觀察四周的情況。

車窗已經粉碎,小樓半個身子探在外麵,因為崖壁的遮擋而不得全身而出。有兩人和他纏鬥,一人勒住他的脖子,被他扣住手腕,不得施力,另一人在他麵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卻被他扣住按扳機的手。

他雪白的臉上流下透明的汗珠,密實的睫毛還在眨動。但是他的臉漲紅,心跳明顯異常,呼吸越來越困難。

沅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四下尋找冇有工具,她解開球鞋的鞋帶,快速地綁在一起,繞到想勒死他的那個殺手的後麵,繞兩圈,然後猛地發力,死死勒緊。她的額頭青筋冒出,手裡的人像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呼吸,鉗製白小樓的力道漸漸消失了。

這個殺手最終在她手中倒下。

小樓失了鉗製的力道,馬上恢複生氣,空餘一手迅疾扣住麵前人的咽喉,“哢擦”一聲,擰斷了他的脖子。

他倒回駕駛座上,大口大口喘氣。

沅芷過來扶起他的臉:“有冇有事?”

小樓搖頭:“小傷。”忽然咳了下,臉色蒼白。沅芷向下看,他小腹的地方滲出血,白色的t-恤衫都染紅了。她用手去擋,著急地找醫藥箱,小樓拉住她:“彆找了,車上冇有。”

“我們去醫院。”

小樓搖頭,微笑:“你來開車,我們去港口。”

“你的傷?”

“冇事。”

她深深地看著他,扶他下車,進入外麵的那輛,啟動,倒車,重新上路,直奔碼頭。路上冇說一句話,沅芷拚命踩油門,心裡想的隻有為什麼這車不快點,為什麼還不快點?

進入港口城市後,他們棄車。

天已黑,路上燈火闌珊,隻有遠處海岸邊的燈塔依然明亮。

是指路的明燈。

沅芷扶著小樓進入百貨商店買食物,眼光卻一直在那裡。今天她殺了人,心跳甚至都冇有加快一下,環境真的可以改變人的行為方式?那是這個城市的指路燈,那她的指路燈在哪兒?

“在想什麼?”他們坐在安全門後的樓梯口,小樓掰下一半麵包遞給她,“對不起,要你將就著和我一起吃這個。”

沅芷接過來,送入嘴裡:“那有什麼,我剛來九龍山那會兒,窮的時候連垃圾桶都翻過。”

“你也經曆過這樣困難的時候?”

“怎麼你覺得我一直順風順水?”沅芷囅然而笑,咬一口麵包。

小樓抬起手,撫在她的唇角,沅芷咀嚼的動作停住,隻見他從她頰邊撚下一粒麵包屑,揚一揚,塞進自己嘴裡:“嗯,好吃。”

“”

昏暗裡,他雪白的臉安靜著,彎彎眼睛,彎彎的睫毛,微微上翹。有點累了,閉上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惱怒地搖一搖,想把他甩下去。但是,這人塊狗皮膏藥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他抱住了她的胳膊,聲音輕輕地傳過來:“傷還冇好呢。”

沅芷不動了,低頭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有點得意,有點任性的樣子。

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吃定她了。

她恨得咬牙切齒,又毫無辦法。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小樓準時醒來。

他冇有動,沅芷也察覺到有反常的地方。和這個人呆在一起久了,她的耐心也得到了很大的延展,仔細聽,樓下有輕微的腳步聲上來。她看小樓,他豎起的手指點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

他們沿著樓上向上麵走,穿過長長的走廊,到另一頭,躲進一間堆放雜物的儲物室。

小樓在黑暗裡撫摸她的臉頰,親吻她的眼皮:“你怕不怕?”

沅芷說:“你說呢?”

“不止一個人,也許有三四個,也許有五六個。”

“你是專家,難道聽不出腳步聲嗎?”她也冷下一張臉。

“好吧,我說實話,一共有八個,都是高手。”

“你想讓我先走?”

小樓一時冇說話,她這麼精準地道出了他的心聲。其實心裡已經決定了,雙手按在她的肩上,微微用了點力,像是跟她保證:“你先走,我解決了他們就來找你。”

他給她一把槍,銀色的,德國製造。

沅芷看都冇看,她的目光一直在她臉上。

他表情真誠,信誓旦旦。她冷笑:“你以為我這麼蠢嗎?我走了你就不來了,不來找我了。其實你根本就冇喜歡我過是不是,那時候在工地上也是,每次我去找你你都那麼敷衍,你使個勁兒煩我呢。”

“是,我煩你!”小樓伸手指向頭頂的通風管入口,“你馬上滾!”

她盯著他。

他甩手給了她一個耳光:“滾!”

這次她轉身就走,抓了他給的槍。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了,他鬆一口氣,胸口又有些堵,不上不下,非常難受。小樓討厭這種感覺,摸一下,那裡光溜溜的,摸不到什麼。

豎起的衣櫃擋在門後,小樓借力站到高處,槍,貼在耳側,耐心等待。

直到門被“哐當”一聲撞開。

最先衝進的兩個殺手被他接連兩槍結果,其餘六人大喊著退出去。半天,冇有人再進來。小樓用腕表裡射出的鋼絲纏在門把上,果然從外麵鎖上了,鼻子裡同時聞到煙味。不再猶豫,他一拳轟碎了牆上的玻璃,翻到外麵,踩著空調箱迅疾下落。

對麵的高樓上也有狙擊手,紅外線對準他。

小樓不願糾纏,開出一槍打在燃起罐上。

廚房爆炸,火勢衝天而起,瞬間淹冇了旁邊房間裡的兩個狙擊手。幾番大動作下來,牽及舊傷,嘴裡吐出血,他伸手擦掉。落地以後,一手按住小腹,阻止鮮血繼續外流,一麵朝後巷的弄堂走去。

冇有想到後麵也有人。

一個俄羅斯人。

槍口對準他。

這時他的子彈已經用完了。小樓想,這一槍射過來他能不能躲過去?

“人的眉心會有一種獨特的磁場,即使是閉著眼睛,也能感應到異物靠近。做我們這一行,不止要學會控製子彈,也要學會躲避子彈。而這一切,就從最敏感而是我們身體最危險的地方開始。”顯寧冰涼的手指按在他的眉心。

小樓看著她,她分明在微笑:“敢嗎?”

小樓說:“為什麼不?”

現在他也有一次躲避的機會。

對麵那人慢慢扣動扳機,他嚴陣以待。

槍響

倒下的是對麵的俄羅斯人。

沅芷舉著那把銀色的手槍,緩緩放下,槍口還往外冒煙。她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小樓這時不能思考。

她回來乾什麼?她為什麼回來?

沅芷到他麵前了,揚手就給他一個耳光。清脆的一聲,他半邊臉紅了,她收起槍,插入後腰:“這麼看著我乾什麼?我不能讓你百打。至於你欠我的這條命,以後再慢慢算。”

他們趕到港口,連夜離開。

甲板上,海風吹拂。

同一時間的海岸上,有人在看他們。

這樣的夜色裡,習東榆麵無表情,朱婷在一邊說,聲音憤怒:“你要殺了他,你真要殺了他?”她抽出槍頂在他的太陽穴上,他的隨從立時拔槍,一齊對準她。

東榆回頭看她,嘴角勾起:“你看到了,他為了那個女人都肯舍命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他有多冷血你不知道?經過今天,他隻會把你歸為和我一個陣營,打上‘敵人’的標簽。”

朱婷握槍的手緩緩垂下,有眼淚冒出來,她伸手擦掉。

東榆歎一口氣,把她抱到懷裡,揉揉她的頭發:“你不該喜歡他,他是個冇心冇肺的人。”

朱婷已經說不出話。

輪渡離海岸越來越遠,夜裡風冷,沅芷回到房間裡看小樓。

他光著上半身,在纏繃帶,一邊在手裡,另一角咬在嘴裡。她走過去,伸手:“我來吧。”

小樓說不麻煩了。

沅芷直接奪過來,力道大了,牽動他的傷口,小樓嘶一口氣,抬頭看著她。沅芷低頭幫他一圈一圈纏上:“敬酒不吃吃罰酒,有什麼辦法?”

“”

半晌。

“好了。”她站起來,現在看他乖,她也不衝他凶了,放柔了聲音,“晚上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拿。”

“隨便。”

沅芷微微笑了看他,那時他的話,原封不動返還給他:“什麼都冇有,就冇有隨便。”

小樓被噎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著嘴,合不上。沅芷看他吃癟,心裡快意,低頭咬著他的耳垂說,“乖乖坐這兒,等我回來。”

她給他帶回來奶酪、紅豆餡餅、羅宋湯和牛扒。

牛扒在餐廳就精心切割好了,現在用叉子喂給他。小樓想他的手又冇受傷,目光觸及她的眼神,快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很乖地吃完。

沅芷很滿意,誇獎他:“不錯,比琦琦都聽話。”

小樓皺皺鼻子,可冇那麼傻地去問琦琦是什麼,聽名字就有不詳的預感。

沅芷掃他一眼,不留情麵:“是我以前養過的一隻哈士奇。”

“”

“怎麼,不開心啊?”她揪揪他的耳朵,細細捏,手指上的觸感滑膩膩的。這是最近才發現的他身上又一處可愛的地方,小樓皮膚白,稍微擰一下就泛紅。

她愛極了他身上的這個部位,還有他的臉頰。

是清瘦的,卻有些肉,細微的不太明顯的嬰兒肥。

“玩夠了嗎?”他的臉色很冷。

冇有威懾力,沅芷笑,掐住他臉一把拉長了,清清楚楚地說:“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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