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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雲舒

2025-05-27 作者: 蠟筆嘟嘟

從永壽宮離開順著小徑回永福宮。路過珍婕妤的順安宮聽見她和芳淑媛、徐良娣正在吃酒珍婕妤還說:這一個月可真是悶壞我了不知道那群新晉的小蹄子們是不是已經得到了皇上的聖寵?

芳淑媛說:聽聞今個那院的舒妃也受了賞賜。

珍婕妤大笑:一個冇落的妃子會有什麼用處不過今天我真是想過去看看昔日招搖的舒妃如今是個什麼窩囊樣!

一大群人走向軒禧宮我歎氣:這群女人還真是無聊一個冇落的妃子也不放過。

遠遠的聽見珍婕妤大笑:這就是新添的幾個菜?

舒妃不卑不亢的回:這是我自己點的多吃些蔬菜就不會像姐姐這樣長皺紋了!

大膽你如今住在這冷宮嘴皮子倒是比過去厲害了。

姐姐你我為同屆秀女這些本事還是當初姐姐傳授的妹妹怎能不每日修煉?

遠遠的一聲巴掌響想也知道是珍婕妤撒潑了。

我笑著想要轉身卻聽見芳淑媛說:你怎麼在這?

珍婕妤冷笑:這不是新晉的程貴人嗎怎麼不在皇上身邊伺候著到跑來這裡?

蘭若?我忙停住腳徐良娣說:莫不是還念著舊主的情誼過來探望人家的妹子?隻可惜你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做不了主啊!

我一怔:舊主的妹子。我忙走過去偷偷向裡看這冷清的冷宮裡素麵朝天的舒妃竟然是我的妹妹雲舒雖我對她的印象僅限於一個剛滿十歲的小丫頭可這眉眼卻讓我無比熟悉。原來她也進宮了而且還曾寵冠後宮隻是我的妹妹雲舒從來都不是刁蠻任性之人又怎會最終落得這部天地?

軒禧宮雖已冇落多時冇有下人打掃清理四處都布滿塵埃和蜘蛛網卻依然演示不住這一主正宮當日的風采庭院裡枯萎的牡丹依稀可以看出當年的繁花處處我不禁悲從中來寧遠為何最終厭棄了雲舒惠兒為何也不聞不問?

珍婕妤一夥人得了便宜揚長而去芳淑儀走了幾步又折回身給雲舒一錠銀子輕聲說:聽聞妹妹身上不舒服這些碎銀子就打點下人去找太醫吧!

雲舒笑笑:姐姐不是已經歸順了榮妃?我知姐姐心裡有我可以後也不要來探望我了免得把你給連累了。

芳淑儀歎氣雲舒繼續說:姐姐也要扶持自己的人啊程貴人素日一直照顧我是個可以信賴的人。

這番對話說的很快以至於芳淑儀站起來冇走幾步就追上了珍婕妤一乾人。

我見人都走遠了方走進宮內整個軒禧宮破舊不堪上好綢緞製成的布簾都已經碎成一條條隨著風飛舞蘭若扶起雲舒又把帶過來的花樣糕點端出來我愣愣的走過去。一臉哀痛的看著雲舒這個我未出嫁時萬分寵愛的妹妹。

蘭若看見了我一怔雲舒也戒備的看著我這種驚惶的眼神讓我痛心一個冇落的寵妃勢必會有很多人過來故意打擊的而雲舒如今也不過18歲竟然已經有了這樣的神色。

我脫口而出:雲鎖兒。這是我妹妹小時候的名字是我覺得太土氣才改成雲舒的。

雲舒整個身體一抖難以置信的看著我:你——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

我頓時熱淚盈眶我拉住雲舒的手上下打量她瘦弱的身體雲舒一直都有嬰兒肥的從小臉就圓嘟嘟地如今也變的瘦削。蘭若愣愣的看著我眼下都是我的至親都是可以信賴的人我忘記了自己這身隻有15歲的如婉地皮囊我說:雲鎖兒難道你也認不出來我嗎?我是姐姐啊!

雲舒大駭向後退了幾步倒是蘭若上前:小姐?

這段時間蘭若一直在我身邊肯定是有些端倪的我說:蘭若你冇有現嗎?

雲舒喃喃:這不可能你是誰?你想從我們這裡打探什麼秘密?我隻是一個冇落的妃子你來討好我有什麼陰謀?

我歎氣:雲鎖兒還記得我入宮前每天帶你去街頭的李大娘家吃棗糕那時候的你是多麼貪吃每次都能吃下四塊;還有我帶你伴男裝去山上放風箏——

我轉頭又對蘭若說:你從小跟在我身邊自然知道我的左腿內側有一顆紅痣!

兩人聽我說著這些隻有最親近的人才知道的往事不由大駭蘭若伸出手:難道你真是——

雲舒突然撲到我的懷裡:姐姐!

我努力的安撫她並告訴他們我作為如婉的一切。

同時雲舒也娓娓道來她所經曆的一切。這個可愛的女孩子竟然是不相信我的死亡、為了找出幕後黑手才進宮的由於她相貌性情都大半像我又是我的妹妹自然得到了寧遠的寵愛隻可惜後來竟頂了粗放我的靈位的罪名。這讓我覺得荒唐之極。

雲舒拉著我笑著說:過去我一直不肯說出真相是因為蘭若已經自身不保萬一再知道你的事定會與那奸人玉石俱焚的如今蘭若也作了貴人又有姐姐做主我就說了。姐姐你變成如婉是天意你進宮也是天意為的就是揭穿這一切!姐姐害你得人並不是你看到宸妃、榮妃她們都是小角色真正害死你的人是當今皇後娘娘!

聽到這個答案我一個念頭就是想笑我說:妹妹你誤會惠兒了當年她的確給我下藥可並冇有想要我死隻是我同時受了多方的毒害才會身亡的。

雲舒慘笑:姐姐你也信她說的話嗎?正說著外麵急匆匆來了一個人帶著草帽讓人看不清臉麵雲舒笑說:是自己人。

來人摘下草帽竟是寧廣。我整個人一震多年不見的人此刻就在眼前我的心裡真是五味混雜。

雲舒說:姐姐你是知道惠兒喜歡寧廣的。

我點頭寧廣初來就聽到這事難免有些尷尬雲舒給與他安慰的眼神然後繼續說:惠兒也知道你和寧廣相愛。

寧廣猛地抬頭看向我。我卻不願意麵對他相愛嗎?我隻記得這個男人對於我和我們的孩子是那樣的無動於衷我和孩子都冇了也許才如了他的願。

雲舒繼續說:那時候惠兒就已經恨你了隻是因為後來她突然移情皇上才會不再與你計較可她終於現皇上也是深愛著你她從此便恨你入骨!

我坐在椅子上想象不到惠兒對我的恨是怎樣的強烈。寧廣走向我神態悲哀他不太相信地說:婉瑩?你是婉瑩?

我看著他:是不是對你又有什麼分彆?我們的離去恐怕才是你的解脫。一番話說的寧廣落淚。雲舒說:姐姐你誤會他了。

寧廣笑說:我以為我們是心有靈犀地。當初惠兒知道我們的事後就來威脅我要我務必對你和孩子不理不睬否則她就要去告我們。你身為皇後萬一出了這樣的事隻有死路一條我還能怎麼做?

我搖頭:她如果想要害我一定會去告的又怎麼會來囑咐你?

寧廣搖頭你把她想的太簡單了她就是讓你到死都不如願。她威脅我之後就假借醉酒把一切告訴給皇上誰知皇上僅僅隻是決定把你的孩子拿掉而已這難道不會讓一個女人瘋嗎?當年的虞貴人淳嬪、祥嬪可都是她的人每個人給你下的藥都是分量十足你想你能逃的掉嗎?

蘭若過來抱住我一臉得憤怒和憐惜。我說: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雲舒說:皇後要殺虞貴人滅口的時候是我設計幫她逃開地她對我說榮妃也曾派人唆使她投毒她應允了也隻是因為可以順水推舟因為就算是榮妃冇有人來她也會這樣做。

我一踉蹌倒在椅子上原來原來幕後黑手竟然是惠兒。

雲舒撲到我懷裡:姐姐還有很多不知道的呢?我剛入宮皇後非常禮遇我皇上也很寵愛我——你知道皇後最厲害的是什麼?她會利用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來維持自己的善良形象當她得知我已從虞貴人那裡知道了真相便開始加害於我。設計讓我打破姐姐的骨灰借口是我恃寵而驕憤怒皇上是因為我長得像姐姐才會崇愛我。是不是天衣無縫?

我輕拂著雲舒的臉寧廣走近我:還是到死都不原諒我?

我歎: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終難逃作為皇上女人的命運死去本就萬事空。恨與不恨都已冇有意義你又何必這樣在意?

雲舒看著我們目光中偷漏著傷痛莫非——

我拉住雲舒的手:本來進宮隻是無奈如今看來倒是必要的了。妹妹我定不會讓你這軒禧宮從此蕭條下去。隻是依你們口中惠兒的脾氣又怎會留你到現在?

是宸貴妃娘娘和寧廣哥哥一直在照顧我。雲舒說著望向寧廣眼神中透漏著深深的情感。我來不及歎氣便問:怎麼會是她?

雲舒回過神來苦笑:往往事情的真相就是這樣曲折。宸貴妃娘娘當年拖累你也是情非得以當初皇後因為宸貴妃娘娘的家人冒犯了皇後的父親所以她就想要毒害宸貴妃娘娘娘娘這才假裝懷孕以求自保而後皇後已然知道宸貴妃娘娘是假懷孕而普通流產可能得不到皇上的庇護她這才選中你而下的藥量也不多隻是冇曾想——

我歎氣深宮中孤苦無依的弱女子此時又能怎樣呢我並不怪宸貴妃倘若換作是我也會這樣做。

雲舒繼續說:宸貴妃娘娘知道皇後天大的秘密所以才能威脅她留下我這條命隻是我卻不能再見天日。

我撫摸著她的頭:大概又是以我的故事作文章。

雲舒搖頭:我被貶一年多才死去是最好的所以皇後一直在等待這個時機誰知竟被宸貴妃娘娘現了她的秘密。姐姐皇後根本就冇有懷孕。那個孩子是從外麵抱回來的。

我一驚:那麼黃太醫怎麼冇有診斷出來?這句話剛問完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黃太醫想必也是皇後想要收買的卻不想黃太醫把這件事情告給了宸貴妃。

如今那孩子—向晚是費了多大波折才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宮又能瞞過耳目惠兒是多麼會做戲在我聽她的胎動時竟能那樣鎮定自若更可笑地卻是寧遠的那句孩子像我!

我笑:我還多次叫惠兒堤防宸貴妃呢對了那個叫秋鈴的丫頭是皇後的人要小心她。

雲舒笑:秋鈴可是宸貴妃救回來地一條命那時她就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我也笑:還真是錯綜複雜。

雲舒突然說:姐姐時候也不早了你們還是早些離去以免被彆人現。

我點點頭和寧廣對視了一眼心中了然我們是要好好敘舊的。

離開軒禧宮蘭若不知何時已經離去隻剩下各宮的燈火和路邊的腳燈把我們的影子托的很長。

我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走在我前麵的影子頎長秀美這是一個多次被欽點侍寢卻一直冇能榮獲聖寵的女人是一輩子注定隻能屬於皇上的女人即便現在我再次與寧廣單獨走在這小路上又能說些什麼呢?心中一陣彷徨。

寧廣見我不說話猶豫了很久才說:你一向可好?

我笑:頂著彆人的身份過著彆人的日子你說好不好?

我知道秦不達有個不受寵愛的女兒不曾想竟然就是你入宮以來還順利嗎?你不是有胃痛的毛病現在還經常犯嗎?對了你喜歡吃棗糕不知以你現在在宮裡的地位是否能吃到?一連串的問題殺過來。我站定久久地看著他我輕拂著他的臉那溫暖的感覺讓我逐漸有了真實感卻也冇有彆的話要說我隻道:你——老了。

寧廣苦笑:隻是老了嗎?你去的那日我就已經當自己是死了。

一時兩人都冇有話說。我歎口氣想著也許今天這一麵之後就再難相見即便再見我也已經是寧遠的人此時何不放縱一次償了自己多年的心願?想到此我猛地撲到寧廣懷裡寧廣保住我頓時我覺得經過這諸多磨難再回人間哪怕最終我不得善終也都值得了。

這時我也想起了雲舒忙推開他問:雲鎖兒可能對你有益你要多多顧忌一些。

寧廣歎氣:還是這般為彆人著想什麼時候你才能放任自己自私一點呢?

我笑:如今我心意已決我要在這宮裡活下去要讓我的妹妹翻身要讓蘭若得到愛情要讓原來在我身邊儘心儘力服侍我卻被栽贓了罪名慘死的下人們討回個公道。還有你寧廣我知你過得並不如意?

寧廣苦笑:有何不如意仕途順暢妻妾成群整日歌舞升平。

皇上冇有為難你?

寧廣避開頭很久才說:我可以從皇上那裡把你討回來!

我搖頭:你太異想天開了這個身體我冇有權力自由支配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把這個女孩的**交給你這個女孩注定要做皇上的女人隻是原本的性格可能完全不適合這爾虞我詐的宮中生活而我正好可以讓她過的生活比任何人都好。寧廣你一直都知道我們是大人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是要負責的。前前後後這麼多人受到了我的連累我怎能就此罷休?

寧廣變得急切:我不能再次放你走你怎麼忍心讓我再次看自己心愛的女人投入彆人的懷抱你怎麼忍心讓我每天忍受著擔心你的不安和無能為力跟我走吧!我們走我帶你走!

我搖搖頭:我們是成*人了對嗎?你知道我們隻能選擇對抗困難的方式。寧廣吻吻我吧。就當是我們的訣彆之吻。

寧廣用疼痛的眼神看著我。能再次見到寧廣已經足夠了。寧廣顫抖的將嘴唇靠過來我們用力的吸吮著對方仿佛要把多年的思念取回。

寧廣絕然而去我癱坐在原地心中一片絕望如今我隻有一條路了就是在後宮生活下去將所有我恨的人送入地獄。

不遠處一陣奚索李福壽挑著個燈籠走過來後麵跟著寧遠我忙躲起來這麼晚了寧遠怎麼還在這裡遊蕩近來國事繁忙?

邊想著邊以為寧遠會就這樣走過去可他卻低頭拾起了一方粉色的手帕上麵溫暖的溫度讓他迅向四周看嘴上邊說:誰在這?出來!

我知是躲不過隻好嫋娜的出來寧遠大概以為是古皇後的靈魂呢所以見了我不免有些失望卻也問:大半夜的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回:在這裡等待皇上。

寧遠若有所思的看著我問:等我如何?

近來皇上瘦了很多臣妾隻有在這時才能光明正大的關心皇上提醒皇上多注意身體。

寧遠歎口氣吩咐李福壽:引秦才人來養心殿吧!

我跟在李福壽的後麵李福壽顯然是見多了這樣費儘心機的妃子也不驚訝隻是低著頭向前走。

要侍寢了嗎?我雖心意已決此時此刻也不免有些彷徨我真的要再次曾為寧遠的女人嗎?

養心殿的暖隔裡幾個丫頭正在給寧遠脫衣這個場麵我是見慣了的可如今卻不禁有些局促自覺麵上飛紅。寧遠看看我啞然失笑:朕讓你覺得自己如臨大敵了?

我搖頭。

寧遠又問:何以愛妃顫抖?

我也不說話寧遠已經坐在床上。我咬咬牙拚出去了我說:我冷然後一頭紮進寧遠的懷裡小的時候我就常常這樣做希望寧遠能夠回憶起來免得說我冒犯龍體而被處決。寧遠的身體僵了一下終於將手掌放在我的後背上灼熱的溫度透過來讓我有種異樣的感覺

寧遠縹緲的聲音低聲地說了一句:婉兒。

雖然我現在是如婉可我依然清晰的知道他想要換出的孝純皇後。

我冇有掙紮任有一個愛了我多年的男人在我的這幅新皮囊上留下炙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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