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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陳老

2025-05-14 作者: 大示申

  第七十章陳老

  上車後,老王不免有些埋怨之詞,卻不說自己,道:“想不到現在的領導這麼忙,連年都過不好。這大過年的還要給老乾部拜年。”

  陶如軒在宣傳部的時候,對此多少了解一些,就給老王介紹道:“大年初一給老乾部拜年其實是從曾書記手裡才開始的,以前冇有這樣的規矩。曾書記關心老乾部,就延續了下來。”

  實事卻不是這樣的,陶如軒不過說的比較委婉。當年曾克家到汾城任職後,汾城的局麵多少有些混亂,主要是一幫老乾部整天冇完冇了地吵吵鬨鬨,對現任乾部指手畫腳,動不動就寫聯名信,搞的人心惶惶。曾克家來了之後,為了扭轉這種局麵,就放下架子一個老乾部一個老乾部地拜訪,征求意見,那些老乾部終於被曾克家的誠心感動了,這才漸漸平息了下來。後來就演化出了大年初一拜年的習慣。顧平上任後,大年初一給老乾部拜年的規矩已經延續了好幾年,如果自己不去,那些老乾部難免挑理,就隻好隨著拜,拜著拜著也就拜成了無法更改的定製。

  拜年的禮品也是事先就準備好的,都在縣委庫房放著,根據曾擔任的級彆不同,簡單分出了兩個等次,處級一個檔次,科局級一個檔次,其實東西相差並不大,隻是為了區分開來,讓處級臉上有光,讓科局級得到實惠,誰也不會說什麼。

  兩個人先將要送的禮品裝好了,然後去縣委家屬區接上顧平。顧平上車後,陶如軒就問道:“咱們先去誰家呢?”

  顧平想了想道:“先去陳老家吧。”

  陶如軒就忽然想起在廣場見到的那個老人,心裡不免有些犯嘀咕。人老了就會變得了無牽掛,也就什麼也不怕了,要是當著顧平的麵說兩句難聽話自己該如何應對,也不能給顧平說,隻是一路心裡琢磨著這事。

  到了地方,陶如軒不想進去,又怕顧平懷疑,就隻好把司機老王也一塊拉上,一人提了一件禮品,把老王推在前麵。老王不知道陶如軒心裡犯難,想問一句,見陶如軒一直給他示意,也就冇問。

  陳老家顯然早有準備,落座後,陳老的老伴給大家沏了茶,顧平先客套了幾句,陳老就道:“小顧,其實不用每年都來的,全縣這麼多老乾部走一圈也不容易,太麻煩了,攪的你們也過不成年。”

  陶如軒不由愣了一下,這位陳老口中的小顧所謂何人,見顧平臉上掛著笑容點頭,才明白小顧便是叫顧平,猛一聽還真有些不適應。

  顧平就上前拉了陳老的手道:“您是老革命、老前輩,為汾城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來看看您也是我們這些後輩應該的。”

  陳老很謙虛道:“貢獻是做了一些,但不能算不可磨滅,曆來功過是非不好定論。到底怎麼樣,得後人說了算。”

  顧平道:“您在汾城的曆史上寫下了濃重的一筆,有口皆碑,這一點無論到什麼時候都無法更改。”

  陳老就直擺手,忽然問道:“永奎現在怎麼樣了?”

  趙永奎曾給陳老當過秘書的事情,顧平顯然並不知情,也冇想到陳老會問這個問題,就一下子回答不上來,陶如軒急忙道:“還是老樣子,不過比以前已經好多了,拄著拐能下樓走動走動了,就是還有些說話口齒不清。顧書記也一直很關心,年前還讓我專門去看望過一次。”

  陳老就看著陶如軒。陶如軒的心裡不免毛毛的,不知道這老頭子會說什麼,隻好笑笑。

  “永奎以前在我身邊乾過,年輕人很不錯,也怪我照顧不周,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競爭部長的事情,他給說過,我給他說可以試一試。其實這話是不應該說的,我早就已經退下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妄自添亂,結果還把他害了。”陳老喃喃道。

  顧平臉上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道:“這哪兒能怪您呢,是他心氣太強了,殿民同誌不幸遇難後,他和梁紅豔當時都在縣委的考慮範圍,隻是組織原則問題不便說。後來把他調到黨史辦也是權宜之策,他卻鬨了起來,搞的縣委很被動,幾個常委就提出要處理,我也不好說什麼。但是您也知道,我們教育乾部的原則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希望他能引以為戒,誰知道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顧平說著歎了口氣接著道:“現在梁紅豔也成了那樣,誰能想得到呢。”

  陳老就有些恨恨的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顧平愈加覺得尷尬了,想不到這位老人家會如此的食古不化,怎麼說出如此不濟的話來,豈不是有幸災樂禍的意思。

  喝了一口茶水,顧平不能再做下去了,起身道:“還有其他人也要去看看,就不打擾了。”說著要走。陳老的老伴卻要挽留著吃飯。顧平當然不依,陳老的老伴隻好往外送人,陳老卻並不起身。

  站在門口,陳老的老伴就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卻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一般這種情況,顧平是不會開口的,免得給自己招惹麻煩。今天顧平卻主動問了一句道:“阿姨是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

  陳老的老伴彆彆扭扭地笑了一下才道:“是有個事兒,早就想給你說了,老陳不讓說,我也就冇敢開口。”

  看陳老老伴的表情也能猜出是子女工作安排的事情,按他們的年齡應該是孫子輩了,一般情況是不能再照顧了,顧平還是痛快道:“阿姨您就說吧。隻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儘最大的努力。”

  陳老的老伴就說了,果然是要解決孫子的工作問題,說孫子大學畢業大半年了,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按說不應該再麻煩了,可又冇彆的辦法。

  顧平想了想道:“要是彆人說肯定不行,陳老的孫子,就是再困難,我也要想辦法克服。您放心,我讓他們辦好了,儘快給您答複。”

  陳老的老板就一頓感謝的話,又道:“這事最好不要讓老陳知道。要是老陳知道了恐怕不依。”

  顧平一一答應了。

  從陳老家出來,陶如軒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想起給陳老孫子安排工作的事情,就提醒顧平道:“市裡年前已經要求凍結各縣的人事了,給陳老的孫子解決工作,恐怕會比較困難。”

  顧平將腦袋靠在座椅靠背上歎息道:“陳老的老伴提出來了,就是再難辦也得想辦法。陳老今年八十多了,是汾城老一輩革*命家之一,他以前的領導、戰友、部下雖然都退下來了,但說話還是能算數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彆說我這個縣裡的一把手了,就是市一級一把手,他要想給誰一雙小鞋穿,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陶如軒冇再說什麼,卻能在顧平的話裡體會到顧平的無奈,甚至於憤恨。

  再往後麵的幾家就比陳老家裡輕鬆多了,放下東西,說幾句客套話便可以走了,那些人也很知足,話裡話外多少有些奉承的意思,也有說困難的,也有說要解決子女工作的,顧平隻說考慮考慮吧。其實恐怕根本不會考慮。

  大半天把該轉的基本轉了一遍,還有一些不大要緊的就交給老乾局,無外乎是送一份東西,說兩句過年好之類的吉祥話,表示一下縣委還冇有忘了他們這些老人。

  下午三點鐘,跑完最後一家,顧平道:“去大酒店吧,給賈先生打個電話,要是在汾城的話就聚聚。”

  陶如軒打了電話,賈先生說在豐源,不過可以馬上過來。陶如軒道:“那就過來吧,顧書記還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賈先生就用十分彆扭的普通話道:“顧書記真是勤政啊,大過年的也不休息,我在國外可是從來冇見過的啦。”

  到了大酒店,賈先生還冇有過來,顧平把自己的手機交給陶如軒道:“看看裡麵的短信,一一回複一下,不要漏掉。”自己到房間休息去了,開了門,陶如軒卻在門縫間看到付美玲的身影,急忙回身離開了。

  陶如軒也讓服務員開了一間房。老王說要洗洗澡,陶如軒就一個人靠在床上翻看顧平手機裡的短信,已經根本無法數清了,都是一些拜年的話,有些有名字,有些隻是個號碼,根據內容一一回複顯然太過麻煩,陶如軒就問服務員要了紙筆,把那些短信大致分了一下類,又將號碼記錄下來,編了幾條,群發了出去,不到十分鐘也就萬事大吉了。又想起自己手機裡也已經是一大堆信息了,早上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既然顧書記都會一一回複,自己哪兒能拿這個架子,就便翻看邊回複了起來。跟顧平手機裡的信息一樣,也有很多冇有姓名,也不認識,就表示一下感謝。

  回完了,忽然想起餘敏華,就又在裡麵找了半天,卻冇有餘敏華的信息,心想難道餘敏華見自己跟顧小雅在一起起了疑心,又打開微信,發現還是冇有,心裡不免空蕩蕩的,好像丟了什麼東西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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