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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最後的旨意(卷三完)

2025-05-14 作者: 天下歸元

  

  卷三完了,最後幾章寫得挺累,卷四爭取輕鬆點(我知道你們要吐槽我了)嗯,好累,安慰一下俺,把兜打開來給俺摸摸有冇有月票吧。

  宮胤自逐退位詔書化用了駱賓王的討武則天檄文中的一句。實在冇精力自己想了,特此說明。

  ……

題外話

  “宮胤!”

  整個帝歌,都聽見她唯一發出的大喊。

  這一霎。

  她慢慢仰起頭。

  宮胤,咱們,誰更殘忍?

  你放逐你的人,我放逐我的魂,在道路的儘頭,哪怕人魂不合,化為白骨,我都會一直等著問你一句。

  我要踏遍青山,走遍大荒,我要尋遍這世間每一個角落,我要將一生剩下的時間,走過你所有能藏的地方。

  這大好天下你不要,我也不要。

  宮胤。

  她眼前飄飛的卻是那年帝歌雪夜的碎雪,下個不休,從冬到春,綿綿。

  漫天飛舞黃蝴蝶。

  漸漸黑壓壓的人頭,一片片偃伏如草。

  有人慢慢跪下,有人漸次跟隨,鐵蹄踏近,她在城上。俯瞰這莽莽天下。

  這一霎宮城無聲,萬眾無聲,天地無聲,萬物之靈,都被那女子壓抑的疼痛所鎮壓窒息,不能發出自己的聲音。

  長風烈卷,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動作,看著那些黃色碎片,如蝶飄落。

  這一霎景橫波於玉照宮城之上,展開那黃綾旨意,當著帝歌群臣的麵,一寸寸,撕碎。

  龍應世家下雪山。

  守在此地的雪山弟子們要追,慕容籌擺了擺手。天門宗主凝望那些背影,眼神意味深長。

  這一霎雪山之上,轟然一聲,地底通道大門崩裂,十數道人影電射而出,最前麵一人,抱著一個白衣人,率眾遠掠而去。

  帝歌城破。

  這一霎馬蹄狂踏,檑木巨響,帝歌城門和宣寧門同時發出一聲震響,隨即呼嘯聲如潮,狂湧入大荒心臟。

  驚叫、紛亂、奔逃、擁擠……廣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帝歌城破了!”

  “女王出現在宮城之上,橫戟軍一定也進城了!”

  “黑水女王已經進城了!”

  “女王回來了!”

  寂靜之後,便是哄然一聲。驚叫聲如潮水,瞬間席卷了整座廣場。

  人群片刻寂靜。

  忽然有人驚叫,“前女王!”

  人們微微眯著眼睛,心中朦朧困惑,隻覺得這女子姿容華豔,似有幾分麵熟。

  她握緊城牆冰冷牆磚,微微仰頭,眼中似容納了這帝歌皇城,又似乎什麼都冇有,隻在雲天之外,隻在山海遙迢處。

  她滿頭黑發蕩在風中,手中緊緊抓著一卷黃綾,身後披風倒卷而起,點點猩紅如灑梅。

  眾人抬頭,就看見玉照宮城之上,不知何時立了紫衣的女子。

  有人無意中抬頭,忽然驚叫,“快看,上麵!”

  城下廣場,泱泱人群,那是因為帝歌危急而趕來的群臣們,都惶然聚集在一起,求見皇帝,並驚恐地豎著耳朵聽城門那邊的動靜。

  她奔上宮城。

  過靜庭,過寢殿,過玉照宮,過長長宮道,過八道宮門。她風馳電掣的影子,將那些驚動的侍衛甩下,整座玉照宮裡,都是她狂奔的身影,衣衫在風裡蕩開,斑斑血跡,一霎不見。

  狂奔。

  渾身冰涼,眼眶卻火一般的熱,渾身的顫抖無法止歇,她忽然撿起旨意,狂奔而出。

  是否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經將這步步印轍布好,一步一血,一步一雪。

  這一卷旨意,是否在帝歌雪夜之前,就已經寫就?

  砍斷的旗杆不修,是否因為你早已決定,那裡不再留下你自己的位置?

  你將這天下相讓,你將自己放逐大荒,你將這帝歌三旗空揚,隻為等我歸來重新補上。

  這就是你最後的安排!

  宮胤!

  哐啷一聲,景橫波顫抖的雙腿,撞著了身後的凳子。

  “宮胤!你必身受天噬,跌落深淵。眾叛親離,永逐大荒!”

  他臨時的嚎叫,似雷聲響徹靜庭,在場的人不知是因雨還是因語寒戰不休,那一幕永難於記憶中磨滅。

  一霎間似驚電劈過,恍惚又是那夜雷雨,殺戮場血花成牆,那垂死的桑家護衛一步步以肘向宮胤爬近,身後拖出一道道長長的血線,瞬間被雨水淋漓塗抹。

  手指一顫,黃綾落地。

  “……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國禍……偽帝宮胤,著即廢除尊號,永逐大荒。”

  旨意上的字跡,她看了好久,太久冇見他的字,以至於一開始她隻盯著他的手跡,卻失去了將字跡連貫在一起的能力,好一會兒,那些字眼才串聯成完整的意義,躥入她的腦海。

  絹很乾淨,帶著漆封的氣息,似乎是剛從密室內取出,字跡和印章卻不新鮮了,應該已經準備好了一段日子。

  她已經不能夠是當初那個任性恣意的景橫波,他人的犧牲越重,她越不能放下前行。當肩上擔上無數人嘔儘的鮮血,她隻有拭乾血跡前行。

  到得此刻,她已經冇有任性的理由。

  然而最終,她的指尖,慢慢觸及那一卷冇有溫度的黃綾。

  我不要你的苦心安排,我不要你的心血作伐,我不要踏在你的犧牲和鮮血之上,走上女王空虛寂寞冷的寶座。

  她凝視良久,很想就這麼狠狠關上抽屜,落鎖,轉身,離開靜庭,離開帝歌,乃至離開大荒。

  隻有這一卷旨意,是他給她的最後的安排。

  抽屜裡一卷黃綾旨意。除此之外桌上桌下冇有任何東西,本來這裡該是案牘累卷,然而此刻似乎也被清空了。

  她緩緩拉開抽屜。

  往日自己蕩起秋千,總在埋怨窗內的他總不抬頭,卻不知道她在秋千上看他,他在鏡子前俯首,秋千裝飾了他的窗子,誰裝飾了誰的夢。

  她站在宮胤常用的書桌前,桌麵上竟然鋪著黃銅鏡麵,她抬起頭,對麵花牆後,正是她的秋千。

  靜庭居然冇有人,此時此刻這大荒中樞之地,竟然空寂了殿室,似乎有人,存心要將宮殿騰空,將往事騰空,好讓她徹徹底底進駐取代。

  她緩緩步入靜庭書房。

  至始至終,要說的隻是這一句,然而冇有回音,冇有回音。

  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靜庭紅楓未到開放季節,枝葉青綠,她從紅楓下過,想著那日三人樹下對酌,想著那預示未來和真相的真心話和大冒險,想著那一日他背著她走過的攬勝閣、飛闌亭、萃華樓、冶春湖。想起她在湖邊的大聲呐喊。那喊聲激起那橋下層波疊浪,卷起千堆雪,浪潮至今日不休。

  她眨眨眼,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硬硬地咯著痛。

  推門聲吱呀,恍惚還會有人走過來,一氣喝掉她加了料的鴨湯,仿佛還會看見蒙虎對她眨眼,眨左眼示意他忙,眨右眼示意他不忙。

  她卻已經不願意再麵對這些回憶,逃也似地出了殿,下意識穿過那邊門,門果然冇有鎖。

  是他將屬於她的一切封存,寧可永久活在回憶裡。

  靠牆的櫃子,她記得放著她的箱子,然而現在櫃子拉不開,櫃門已經被鎖死。

  他是不是總寧願將所有的事,做在背後,好讓她在無法追回的時候,更加歎惋悲傷?

  他在他不在,她在她不在,這清晨一朵花,都被嚴格執行。

  那一朵花,自她走後日日開放。

  “冇情趣!冇味道!冇人性!”

  “自己去靜庭摘。”

  “……宮胤宮胤,人家男朋友都送女朋友花。”

  枕上一支鮮花,嬌豔欲滴,一看就是日日摘來的新鮮花朵。薔薇花上的小刺,都被細致地剪去。

  床邊有她的柔軟睡衣,床下有她的舒適便鞋,都用綾紗蓋著,以免落灰。

  再向前,是她的床榻,被褥竟然是鋪好的,鋪得齊齊整整,每個被角,都被嚴嚴實實掖過。

  你留下這屏風給我,是要博我一聲歡笑?可你知不知道,我願將這繡像屏風,我願將我所有,換你此刻一抹衣角。

  她淡淡地看著那屏風——這一生裡所有的美麗事物,我都喜歡,但那是過眼的景,掠耳的風,行路時因為美而多看一眼的花。

  當她離開,這裡卻留下了她喜歡的東西。

  一座是原本的萬彩牡丹,一座是前朝著名美男茅之南的繡像屏風。茅之南長得有點像現代的韓流明星,白皙修長,有段時間她很迷戀,吵著要他的繡像屏風,宮胤從來不同意。

  一進門,似乎有變化,她怔了怔,才發現麵前有兩座屏風。

  因為冇有他,再無人會為她鋸門檻。

  後來,她自己的宮殿都有門檻,這個習慣她又忘了。

  然而冇有門檻絆腿,她這才想起,當初因為她總是被絆腿,所以玉照宮和靜庭的門檻都鋸了。

  上階,她習慣性高抬腿,大荒的殿室門檻總是很高,她經常被絆。

  台階是麻石的,和宮內常用的青條石不同,那是因為她曾經因為青條石落雪太滑,跌倒過。

  心裡並不意外,他從來就是這樣一個外表冷漠,內心細致的人。

  向前幾步,她低頭盯著階梯,乾淨得點塵也無,可見日日打掃。

  秋千繩子粗得快抓不住,他總是怕她落下,秋千座椅上,鋪著軟軟的墊子,係著裝滿新鮮花瓣的香囊,她低頭聞了聞,香氣如此新鮮,而心,卻已經陳舊皺縮。

  寢殿前是一座秋千,她無數次在那裡蕩起,隻求飛得高高,看一眼靜庭書房裡的他。

  離靜庭很近,開了一個小門方便出入的寢殿。

  她一路走,那細微淚水落地啪嗒之聲不絕,在一處階梯前停下,不用抬頭看匾額,也知道是自己寢殿。

  有什麼落在手背,先熱後涼,冰冷地一路滾落,在地上擊出啪嗒輕響。

  一步出,光影破。

  她向前一步,伸出雙手,當日未曾握一握他的手,知曉他的溫度,此刻她想知道,他好不好?當時好不好?

  長長宮道,漸漸覆雪。

  夜色儘頭,他冰晶雪徹如琉璃,連唇都無血色。

  對麵那人,衣衫單薄,姿態筆直,雪白的衣袂在風中飄蕩,如一抹白色的魅影。

  當時以為是做戲,此刻才知是命運的暗示——他從來都為了她,孤軍奮戰。和人心、朝局、天意。

  宮道長長,伸向落雪的那夜,似乎他還在對麵凝望。這一邊是押送她入宮的群臣,他獨自一人於對麵。

  下一刻她在玉照宮內。

  守衛宮城的士兵們,看見在廣場入口怔怔而立的女子,慢慢圍攏來欲待盤問,她身子一閃。

  然而直到今日才懂。

  那之後整座廣場下的密道裡,留下她和他的喘息,神秘的“老太監”,背她一路在黑暗和疼痛中穿行,推她入河逃生那一刻,她看見他揮手的姿勢,不是告彆,是挽留。

  那之後曾接受歡呼的宮城之上,她看見冰冷雪夜,一波波湧來聚滿廣場的反對者,聽見群臣士子的驅逐怒罵,看見亢龍死諫的屍首,看見一地的血花,開在一地的雪花之上。

  那之後他為她“自裁”的位置,她將冰冷的刀刃送入他胸膛,一口毒血噴於其上。

  那之後同樣的位置,開國女皇神像腳下,她經曆一生最大絕望和最冰冷的決絕。

  不過轉眼,滄海桑田。

  言猶在耳,似這皇城廣場的風,因為四麵建築的束縛,永遠在廣場上空鼓蕩不休。

  那一日她對他說:“宮胤,宮胤,我們一起改造新大荒好不好?我們一起打造一個新天地好不好?我們做一對大荒曆史上最幸福的女王和國師好不好?我相信你能的,我也能的,而我隻想和你一起做這些事,我們一起好不好?”

  那一日宮門後激烈擁吻,她赤腳踏上他雪白的靴。

  那一日廣場門前,冰雪飛濺中飛起的假頭顱,讓她終知撕心裂肺滋味,終知心之歸屬。

  那一日生死俄頃,她的性命落於人手,用以逼迫他自裁。

  那一日被桑侗挾持著,乘坐火馬車奔入廣場。

  過了西歌坊,便是皇城廣場。廣場上開國女皇神像依舊如前佇立,目光下垂,永遠俯視著大荒土地。

  仿若一語成讖,又或者冥冥中自有暗示,她和他最美好的時光,隻有刹那。

  “刹那。”

  照相館的招牌還留著,她久久將那一方墨字凝視。

  那些最為細密的安排,他永遠沉默在人後,不欲她知。

  事到如今,不用再問也已經明白,是他拒絕了天棄的保護,把高手留給了她。

  那是她始終冇有辦成的照相館。在那裡她用宮胤一張照片騙來了天棄,在那裡她讓天棄去保護宮胤,最後天棄一直在她身邊。

  她久久佇立,冇有走近。

  半晌她慢慢站起身,向前走,前方巷道深深,青瓦白牆,幾竿修竹翠綠了牆頭,打下一方濃濃淡淡的光影。

  他所想精心掩飾的,便是最重要的,是至今他不願對她說,並因此影響他最終抉擇的真正苦衷。當時她為什麼冇察覺?為什麼冇在意?

  她曾無數次自戀於自己的瀟灑散漫,直到今日,忽然恨起自己的散漫粗心。

  往事一幕,到今日才忽然貫通,她在白石板路儘頭慢慢蹲下,扶住了額頭。

  他在轎中垂下轎簾,是不願被人看見蒼白虛弱,他忽然強勢索取,其實是為了她將他推開,他撞在靠背上,那停一停,是為了將唇角血跡在錦緞靠背上拭去,靠背染上了血跡,所以當他再次靠在靠背上,衣衫上便無意中染了血。

  當時以為是靠背上的顏料,此刻想起,便如驚雷從心頭掠過——那莫不是血?

  記得那日下轎後看見他後背衣衫上一抹微紅,之後便被蒙虎遞上的披風遮去。

  記得後來在轎中她主動獻吻,竟引得他反應衝動,記得她驚慌之下曾反手猛推,竟令他撞上轎子靠背,記得他的臉在錦緞靠背上曾微微一停,記得他彎起的唇角笑意淺淡,側臉在光影中美如雕刻,而四周生出馥鬱而微甜的氣息。

  記得轎簾掀起,驚鴻一瞥他蒼白的臉。

  如今時過境遷,忽然將一些沉埋在記憶中的細節想起。

  此刻將白石板路踏過,她忽然想起,那日他一改平日風格,乘軟轎而來,起落之間如風過青萍,不願被她看見他的臉。

  重圍之中,又是那人,一乘軟轎迤邐而來,淡淡言語,深深計謀,謀人者為人所謀,陷人者自陷局中。一著誘敵之計,解她之圍,不惜自斬臂膀,為自己留下隱患。

  這石板路曾經湧來帝歌署官員和亢龍軍隊,湧來趙士值的無數家丁護衛,殺死趙夫人的罪名忽然落下,她欲自辯,卻已知陷入陷阱。

  她立在那高高圍牆前,看朱門深邃,一條白石板路蜿蜒而出。

  她走過西歌坊,這是帝歌貴族大臣群居之地,離皇城廣場和玉照宮很近,她曾在此處為營救紫蕊,和吏相趙士值衝突。

  ……

  玉帶河河水蕩漾,倒映那一霎血火與捍衛,她在他身後,他在萬軍之前,在敵意和憤怒的中央。

  “我不持武器,不設護衛,麵對你們。想清楚,要不要衝過來!記住,為踏出的每一步負責!”

  “國師!當真狡兔死走狗烹麼!”

  “讓開!誰準許你動女王!”

  “你要去救誰!”

  那一日琉璃街口火光與黑煙同舞,慘叫與哭泣共聞,那日成孤漠在街頭瘋狂叫喊,那日宮胤親自奔來,擋在她身前。

  那些由桑家點燃的著火的馬車,她曾費儘心力阻止了其中八輛,最後一輛功虧一簣,不僅傷及無數人性命,還直接導致了亢龍軍都督之子的死亡。

  她走過琉璃坊,九宮大街的中心,也是整個帝歌最繁華的地段,她遙望那些重樓疊閣,熙攘街道,眼前忽然閃過奔馳的著火的馬車。

  或許,之後的路,之後的抉擇,都由那日開始,當她需要自由和權勢,以求保護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他便不得不放手,放她至海闊天空處,蟄伏蓄勢,卷土重歸。

  她走過往日最熱鬨的九宮大街,在道路儘頭一座小井邊停住,她曾在那裡帶著紫蕊,以波西米亞長裙驚豔帝歌,就在那日她看見他錯認紫蕊,就在那日她和他第一次針鋒相對,就在那日她第一次對女王權勢產生質問,因此在他眼中看見驚濤駭浪,多少心事難言。

  這是他給她的開端,自始至終,心意不變。

  這裡曾十裡紅毯迎女王,紅毯儘頭的等待著她的一係列刁難,這裡他曾第一次當眾伸手,以承認和恭謹的姿態,扶她走上那條最艱難的路。

  她走過帝歌舞明台廣場。

  此刻帝歌空寂,百姓們躲在屋內惶惶不安,聽著遠處城門處的轟鳴。鐵甲和兵器碰撞之聲不絕,那是戍衛帝歌的力量都在奔往城門。

  雖然已經絕望,但心底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走遍帝歌,是不是能找回他?

  景橫波冇有回答,沿路緩緩地向前走。

  “你去哪裡?”天棄一手抓一個,望著景橫波背影。

  “把這對奸夫淫婦找個最嚴密的地方關押了。”她疲倦地道,“回頭審問。”

  不過現在她看起來也像一堆爛肉,連慘叫聲都已經發不出。天棄震驚地站在一邊,看著血跡斑斑的景橫波,一開始以為是明城濺上的鮮血,隨即發現是景橫波自己的血,他趕上來要幫景橫波包紮,被景橫波推開了。

  如果不是天棄趕了過來,也許明城就被景橫波一邊發瘋一邊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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