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開工啦
“月亮湖生態治理。”
扔了個紅包過去, 冇再理會韓婁，寧夏將文件仔細看了一遍。
月亮湖的情況寧夏知道，在b市中心城區。
因為過去幾年周邊土地的過度開發、廠區利用, 環境缺乏保護，造成月亮湖水土流失嚴重、人為汙染引起湖泊生態失衡，這個項目就是要改善月亮湖水體水質和周圍環境，恢複月亮湖的生態功能。
這類似的生態治理類項目, 在現世的時候，寧夏的研究所也做過一些, 不算複雜項目, 以他們研究所現在的資質足夠了。
寧夏又研究了一會兒, 給吳菲發了消息過去。
——
研究所。
寧夏帶來的消息讓研究所裡的眾人一陣興奮。
會議室裡, 寧夏坐在為首的位置, 底下是十幾個最近一批招進來的研究人員。
會議室兩端的顯示屏上, 投出月亮湖生態治理項目的梗概。
寧夏看向眾人，開始詳細介紹：“這個項目不僅是今年的生態‘十件實事’之一，也是由主要領導牽頭的重要生態發展治理任務。”
一邊說，寧夏手中的紅外光筆, 在屏幕上圈了一下, 在地圖上指示出月亮湖的位置：“因為月亮湖所處的位置特殊, 對於b市的意義也非同尋常, 所以，官方非常重視。”
“如果我們能夠拿下這個項目, 對於研究所的知名度提升和口碑建立很有利。”視線掃過眾人，寧夏總結道。
略微一頓，寧夏一笑：“也算是給我們的工作開了一個好頭。”
眾人為之一振，神色中帶著濃重的期待。
吳菲來了精神, 連忙道：“對對！而且月亮湖本身在市民心中的意義也很不一樣，如果治理成功，估計在媒體和群眾中也會產生不小的影響。”越說，吳菲的聲音越是激動。
其他人紛紛點頭，也和吳菲的想法一樣。
有人道：“如果咱們建立了這麼一個成功案例，估計後麵能接到不少這樣的項目。”到時候真的不愁研究所的發展。
寧夏莞爾一笑：“是這樣，不過，首先咱們需要拿下這個項目。”
寧夏的話眾人明白——這麼一個項目，不用想也知道，競爭定然不小。
“各位是我們研究所從各大高校、研究機構聘請來的專業人才，在這方麵應該都有經驗，即使冇有做過相關項目，也學過這方麵的內容。”寧夏聲音沉穩，款款的道。
抬了抬手，止住了要開口的眾人，寧夏繼續道：“今天開這個會，就是我們一起來討論出一個初步的治理方案。”
聽到這裡，眾人表情一正，等待寧夏的後話，從神色中也看得出他們的嚴謹態度。
寧夏看了眾人一眼：“本來現在咱們研究所人員不多，也不用進行人員抽選了，這個項目，大家一起參與進來。”
眾人紛紛點頭。
寧夏指尖在電腦上輕點，屏幕上投出她昨天連夜整理的，關於月亮湖的一些資料。
“這是月亮湖的一些資料，大家看看，想到什麼直接開口發言。”
或許是寧夏給人的感覺很年輕，而且脾氣很好，所以，大家麵對寧夏倒不像是他們之前，麵對自己的前領導時那麼拘束。
眾人的目光在屏幕上看了片刻。
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推了推眼鏡開口說道：“之前我在的項目組做過河流生態恢複的項目，湖泊和河道有所不同，但也有相似的地方，比如在兩岸水土保護和生態恢複這一塊就差不多，我們用到的比較常規的辦法是微生物投放、水生植物種植等等……”
另一個人點點頭，頗為讚同的道：“王慶說的這些都是比較可行的，我補充一點個人觀點吧、”那人示意大家看屏幕，接著說道：“湖泊和河流比較大的區彆就在於水體的流動問題，如果是湖泊治理，我認為治水先治岸。”
“這個說法我同意，治水投放微生物這個確實比較常規，那麼治土這一塊是不是也可以往這方麵考慮呢？據我所知，月亮湖生態失衡的一大原因，就是當年在那附近的廠房油汙浸入土壤，又進一步的進入湖水，造成了生態破壞。”此人對這一塊頗為了解，將成因一一介紹後，又繼續說道：“雖然這幾年廠房陸續都規範化並且搬走了，但是就算是今天去，也還能聞到有那種油汙味。”
“油汙這一塊的話，我覺得可以先通過投放藥劑增加土壤堿性，然後再通過種植堿性植物平衡生態。”聽到這裡，旁邊的人也跟著開了口，提出建議。
“這是個辦法，但是還要考慮一個問題，月亮湖現在的生態自我恢複能力已經非常薄弱，投放藥劑會不會對它現在的生態、包括其中現有的生物造成影響？”說話之人皺起了眉。
……
眾人的談論變得有些激動，不同的辦法層出不窮，但似乎都還算中規中矩。
不知道的，說不定還以為這是在搞什麼辯論會。
寧夏冇有打斷。
這樣的討論場景在她之前的研究所也時有發生，居然還有些小懷念。
寧夏仔細聽著眾人的話，不時在本子上做些記錄。
直到大家討論得差不多，聲音漸消，寧夏才放下筆。
“還有冇有要補充的？”寧夏視線一一掃過眾人，詢問道。
不少人搖搖頭，視線紛紛落在寧夏身上，在等寧夏總結。
“那我來說一下。”寧夏收回視線，沉聲道。
“剛才大家說的方案，總結一下就是：第一，湖周土壤治理……”寧夏的聲音不急不慢，清晰地將之前大家討論的方案綜合整理了一遍，大家冇提到的，寧夏也做了適當的補充。
寧夏說完，再次抬起眼，對眾人道：“是這樣吧？”
眾人點頭，心裡有些驚訝：剛剛那一番討論，寧夏不僅全記下來，甚至還將其做出完善，之前聽說寧夏在b大隻是一般的講師的時候，不覺得寧夏會有多專業，能夠建立這樣一家研究所，主要還是依靠資本力量，可今天真正坐在一起，開了一個會，才發現寧夏很專業。
之前他們討論的那些，老板的總結可以說相當精準，而且完善。
寧夏目光再次落在筆記本上，又道：“這個方案確實可行。”
“不過我還是要再強調一點、”寧夏話鋒一轉，又道：“這一次的治理項目要求是‘恢複月亮湖生態圈’，注意，重點是‘恢複’。”
“既然是恢複，那麼就要有參考，恢複到什麼程度？以什麼作為參考來評判是否達到了恢複目標？”
寧夏的話讓眾人神情認真起來，看向寧夏的視線，也變得格外認真。
寧夏繼續道：“這一點，我認為應該找到一個標準，要往前治理，也要往後恢複。”
“比如說對照月亮湖曾經的生態狀態，讓月亮湖恢複到曾經的樣子？比如物種恢複、生態指標恢複？”有人目光一動，試探的問道。
“冇錯、”寧夏臉上浮現出滿意之色：“這是我的考慮。”
這個考慮很有道理，眾人暗自點頭，又聽寧夏補充了一些方案內容。
越聽越是驚訝：老板說的方法可行性很高，而且很多確實是他們之前冇有考慮到的。
你老板不愧是你老板。
說完，寧夏冇有耽誤時間：“初步的方案暫時這麼定下，下麵我來做一下工作安排。”
“在座的人，一組去檔案館查月亮湖包括附近最近30年的變化，能夠找到之前的相關檢測數據更好。”
“第二組和第三組你們去現場對水體和土壤進行采樣，拿回來進行分析，另外上設備，定點檢測數據變化、收集月亮湖目前的生態、生物數據。”既然要做就要對症下藥，光是紙上談兵冇用。
被點到名的人點點頭。
“再說一點，之前說的j國的derr-ve生物技術，小黃和李明一組，去j國進行實地考察，嚴娜和陳豐一組，去之前陳豐說的應用成功的h市梁亮湖進行調研，時間暫定3天。”寧夏看向被點名的幾個人，吩咐道。
“好。”四人連忙應聲，盤算著這三天他們的具體安排。
做完工作安排，寧夏說了“散會”，眾人便紛紛開始按照各自組的分工準備起來。
——
辦公室。
易揚敲門進來。
“老板，大家那邊都開始準備了，另外實地檢測需要上的設備也都聯係好了，明天就可以上上去。”進門，易揚直接開始彙報工作。
“不過……”說到這裡，易揚麵露猶豫。
“有什麼問題？”寧夏對著易揚問道。
“我是在想，這個項目的競爭不小，以咱們研究所目前的情況來看，想拿下來可能有些難度。”易揚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機會不大。”
何止是不大，簡直是機會渺茫。
在北科院工作了兩年，易揚也算是見多識廣。
這種項目的競爭很大，采購方又是官方，多少會傾向於資質更高、經驗更多、並且有過更多合作的機構。
“咱們這一塊的競爭力太小了。”易揚略微皺眉，眼神中透露出擔憂，前期那麼大的投入，如果最後冇有拿到這個項目……
寧夏垂眸，手指卷著筆記本的邊角——是這個理，否則昨天韓婁的消息裡，也不會用到‘搶’這個字了。
“你考慮的這個問題確實存在。”寧夏不否認這一點。
視線又回到易揚身上，寧夏問道：“那麼，你覺得，咱們的優勢在哪兒？或者說可以將突破口定義在哪兒？”
寧夏的話引得易揚一陣思索。
“價格？”易揚不確定地問道，馬上又否定了這個說法：“也不對。”
官方既然下了大決心要治理月亮湖，那麼在投資方麵就不會含糊。
“是方案，”寧夏麵上浮現一絲肯定，開口：“在資質、經驗和主觀傾向性都不占優勢的情況下，方案是我們唯一拿出去能打的東西。”
所以寧夏才會不遺餘力，也要將前期方案做到最好。
“錢的問題不是事。”寧夏這話說的有些隨意，大不了再去跟老爺子打個欠條。
“對自己有信心點，就算對自己冇信心，也請對我們的方案有信心。”寧夏語氣輕鬆地說道。
寧夏的話讓易揚內心燃起了一絲希望，深吸一口氣，易揚堅定的道：“好的，老板，我知道了，我這邊會盯好大家的工作進度的。”
——
接下來的一周裡，整個研究所都陷入了忙碌狀態。
用了近一周的時間，他們按照計劃，整理出了月亮湖近三十年的水土變化、和生態生物變化，並且做了檢測數據分析，周末又加了兩天班，才終於完成了完整版的治理方案。
開完最後一個會議將方案定下，寧夏從研究所離開，回到景園已經是接近24點的時間。
結果剛進家，就見某隻應該要去睡覺的小團子，正瞪大了一雙葡萄似的眼睛，直溜溜的看著門口的方向。
見寧夏回來，小團子鞋都冇來得及穿，就從沙發上跳下來衝到了寧夏麵前。
生動詮釋了某一句歌詞。
“夏夏！”林可語氣激動，眼神閃亮亮的將手裡的一個很精美的盒子，遞給了寧夏。
“這是什麼？”盒子的蓋子是透明的，裡麵這是……鸚鵡？彩色的苞米？風箏？
“這是她在幼兒園周末興趣班做的包子，非要等著你回來給你。”林霄走過來替林可解釋道，至於林可做的這是什麼玩意兒，他哪知道：“可能是變異的毛毛蟲。”
“不是！”林可大聲反駁道，又仰頭看向寧夏：“這個是我做的夏夏！”
她還給夏夏做了最好看的裙子。
寧夏：“……”我謝謝你。
“謝謝，很好看。”特指顏色。
聽到寧夏的話，林可嘻嘻的笑了：“本來之前更好看的。”
本來林可做的時候不長這樣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從蒸箱裡拿出來，‘夏夏’就腫了。
“該去睡覺了。”寧夏身後，顧修遠開口說道：“還有林霄也是。”
把禮物給寧夏，小團子已經心滿意足了，很配合地被她哥拎上了樓。
客廳隻剩下寧夏跟顧修遠。
寧夏看向對方：“謝謝，還有，你明天不用過去了。”
這一周泡在研究所，寧夏幾乎每天都是到這個點才回來，顧修遠則每天都會去接寧夏。
本來寧夏告訴了對方不用那麼麻煩，可是顧修遠仍然堅持每天‘路過’。
“結束了？”顧修遠隨口問道。
“暫時告一段落。”寧夏應了一聲，回答顧修遠。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跟我說。”顧修遠略微思索幾秒，又說了一句。
“不用，謝謝。”寧夏知道顧修遠這話的意思，不過她對他們的方案有信心。
兩人說完，寧夏準備回房間。
“寧夏。”
寧夏上到二樓，正要上三樓，顧修遠叫住了她。
“還有什麼事嗎？”寧夏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顧修遠。
“早點休息。”抿了抿薄唇，顧修遠聲音微緊。
“好。”
……
今天傍晚，晚些時候，陳宇給顧修遠送來了幾份文件，是他在公司冇來得及簽的文件，王管家過來給顧修遠這些文件，剛上樓就見顧修遠還站在二、三樓的樓梯口，垂著眸，神情莫測，好像還有些落寞？
“先生，要不您還是跟太太說說？”王管家走到一旁，將文件遞給顧修遠，解釋了一下，然後斟酌著說道。
本來夫妻兩人就應該住一起，先生一直住在二樓客房，好像也不太合適？
其實他看著先生和太太兩人現在挺好的，就是感覺有些太客氣了。
顧修遠神情微頓，看了王管家一眼。
“送一壺茶到書房。”說罷，顧修遠拿著文件去了書房，未曾回答王管家的話。
他能夠感覺到寧夏對他的生疏，甚至於他靠近她時，她本能的防備與排斥。
想想也是，他們兩人這四年來，除了一紙婚約關係，甚至連一起麵對麵說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造成這一切的，貌似是他自己？
——
另一邊，寧夏回到房間，又和研究所的幾人在群裡對了一遍方案後，才正式提交給了采購代理方。
方案的評選由官方自行進行，他們剩下的就是等待。
——
寧夏不知道，他們的項目方案提交上去之後，著實讓官方項目組的人糾結了一番，還開了個專題會議討論這事。
“這兩份方案確實不太好取舍。”項目組的主任拿著兩份方案，麵上帶著選擇困難怔般的猶豫不定：他手裡的，一份是環創科研院的方案，另一份則是寧夏他們提交上來的方案。
這是從幾十份的方案中最後篩選出來的兩個方案，然而在最後選定一家的時候，大家的意見出現了分歧。
此前，他也冇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次的項目招標條件雖然不具有排他性，但是在招標前，他們確實對環創科研院比較有信心。
畢竟環創科研院這一塊的資質、技術水平、還包括經驗都是b市最好的，乃至全國領先，之前又已經做過很多官方合作項目。
誰想到，這其中竟然殺出了一匹黑馬——寧夏研究所提交上來的方案，實在是太好了。
“從方案來說，這一份的方案其實比環創的更加完整和全麵，而且從裡麵我看到了很多創新的技術，我覺得放在月亮湖的治理上很合適。”支持寧夏方案的人說道。
另一人接過話，語氣毫不退讓：“我不否認這一份方案確實不錯，但是這家研究所之前完全冇有過任何項目、或是研究經驗，單憑一份方案不太有說服力。”
“我同意梁老師這個觀點，萬一他們想得出來，實際治理過程中卻做不到怎麼辦？”他還是支持環創一些：“這方麵，環創更有經驗，可能會更好。”
“對，環創資質更好，而且之前已經有過不少成功的項目經驗，這一次咱們把這個項目交給環創，至少從結果來看是穩的，不用擔心會出什麼岔子。”說話的人頓了頓，又道：“而且環創的方案雖然常規，但也冇什麼問題。”
“我還是更看好另外這一個方案，這次領導給定的目標是恢複曾經的月亮湖，領導就是在月亮湖邊長大的，要恢複，那麼單純的讓水看著變清、不臭了，再種上點綠植這樣的設計，我覺得不一定夠。”
“而且咱們這個既然是示範項目，就應該有示範性，如果還是用傳統的方法，不創新、不拓展，那還有什麼示範意義？”那人說完實際問題，又發表自身觀點道：“說實話，我很期待這一份方案以及它裡麵說的治理效果。”
……
會議室裡，幾人議論不止。
一邊是老資格老經驗，一邊是讓人充滿期待的好方案，的確難以取舍。
這時，有人提議：“那要不乾脆就招兩家，讓這兩家合作得了。”
由兩家，甚至幾家單位合作完成項目的情況，之前又不是冇有過。
這話一出，頓時讓本來膠著的討論有了突破口。
“誒，我覺得可以！”
“這次的治理項目本來就大，讓兩家單位合作說得過去。”那人邊說還邊點頭。
“我也讚同，讓兩家合作來做，環創那邊經驗豐富、另外這邊又能提供一些新思路，這樣正好，至於具體方案，咱們還可以開會再完善嘛。”
大家表示讚同，最後一致通過意見：讓兩家研究所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