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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私鹽產業鏈

2025-05-14 作者: 名劍山莊

第一百三十一章 私鹽產業鏈

明代對私鹽處罰極重,有多重,犯私鹽超過三斤論死。

你可以將對私鹽的打擊,換算成現代對毒品的打擊。

至於南京刑部尚書是什麼樣?幾乎而今公安部,紀委,檢察院,法院合成一個部門,就是這個部門的二把手。

也就是坐在前三排的某個人參與毒品買賣。

劉球如何不說荒唐,他來之前,知道鹽政有問題,也知道施禮大概也有問題,但是萬萬冇有想到施禮參與如此之深,簡直到了劉球不得不為他遮掩的地步。

否則怎麼說?直接說出來,朝廷的威信都受到影響了。

而且總體來說,明代前期的風氣還是好的。

大臣之中,大多數都是清官,如楊溥,魏驥,劉球,即便做事圓滑如周忱,他其實也不貪財,隻是更想做事而已。

一個文官,一個士大夫出身的官員,居然無恥到這種地步。讓劉球簡直無法接受。

隻是劉球並不知道。

在一百年後,鹽商大家就可以登堂入室了,如張四維,王崇古這樣高官,都是鹽商出身,而且在張四維擔任內閣首輔的時候,張四維的弟弟張四教還在做生意。

你說,這張閣老家裡,有冇有犯私鹽?

這是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的話題。

劉球對勳貴的無恥還能容忍,畢竟在劉球看來,勳貴從來不是什麼好東西,無恥貪財,是他們的本色。

但是對施禮卻是萬萬不能容忍了。

於是,劉球二話不說,細細錄了謝啟的口供,再上一次彈劾施禮的奏折。在劉球視察鹽場之後,又上了一個彈劾施禮的折子。

幾乎在朱祁鎮還冇有批閱第一個奏折的時候,劉球的奏折就前後腳到了。

朱祁鎮對第一封奏折,還是有心理準備的。

施家乾涉有司。朱祁鎮剛剛批閱,讓內閣準備南京刑部的人選,並勒令施禮致仕。

但是很快,第二封奏折就來了。

朱祁鎮一看,施禮縱然整個南直隸範圍之內私鹽買賣。甚至是總後台,已經是憤怒之極了。

說實話,朱祁鎮登基以來,因為貪汙被處置最高官員,不過是一個兵部侍郎。是楊士奇處置的。

但本身貪汙金額並不多。

楊士奇留下來的人,本質上還是比較清廉的。

但是為什麼施禮卻能在南京如此肆無忌憚。朱祁鎮想來想去,最終歸為一點,那就是在北京對南京的管轄有些無力。

不僅僅是路途太遠,鞭長莫及,還有南京本身就有與北

京分庭抗禮的地緣,所以北京與南京之中的政令,總是差了不少。

不如對其他省份那邊暢通。

朱祁鎮心中暗暗籌劃,第一刀砍向南京六部。

大明隻要有一個六部就夠了。

隻是劉球的第三封奏疏就來了。

這一封奏疏,給朱祁鎮完完整整的揭露了一整條產業鏈,私鹽的產業鏈。

朱祁鎮之前以為,朝廷官員僅僅是在餘鹽的價格上壓低,貪汙朝廷撥下來的錢,卻不知道並非如此。

這僅僅是私鹽產業的冰山一角。

朝廷對正鹽管控很嚴苛,有多少數量,是不能短缺的。

上麵有人核查。

但是餘鹽就不一樣了,是有相當有靈活度的,所以收鹽的官員,在收餘鹽的時候,可以用虛報瞞報的手段。吃朝廷一筆錢糧。

但是這數量已經上帳了,如果這鹽是子虛烏有的,朝廷將來查起來,還是要出問題的。

接下來第二步來了。

有人會賣下這子虛烏有的鹽。

不是彆人,就是鹽商。

但是鹽商也不是白出錢的。朝廷食鹽專賣製度,從來是引不離鹽,鹽不離引。冇有引不能從灶火買鹽。

壓低官收食鹽價格,讓灶火無路可走,甚至活不下去,然再讓鹽商進場交易,這些活不下去的灶戶,為了活下去,隻能冒著殺頭的風險,將餘鹽賣給鹽商。

於是大量的私鹽從鹽場產出了。

但是大明對私鹽查處的很嚴苛,各地縣衙,巡檢司,都有負責征繳私鹽的責任,賞格還挺高的。

這個時候,施禮就要發揮出自己的影響力。

彆的不說,南京刑部尚書,在江南幾個省還是說話算話的。如此就將大明還算完善的緝私體製,撕成碎片。

這個產業鏈,什麼都好,就是不給朝廷交稅。

這樣的情況之下,朝廷還能收一兩百萬兩鹽稅,朱祁鎮隻能說朝廷的家底厚實,一時半會敗不完。

朱祁鎮並不知道,這樣交易在土木堡之變,甚至都擺上台麵之上了,朝廷因為財政困難,允許了鹽商收鹽。

私鹽合法化。雖然隻能有鹽引的鹽商收鹽,但其實也是整個鹽法崩潰的象征。

朱祁鎮忽然想到周忱就是從江南過來的,對這些東西,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不過他怎麼想已經不重要了。

朱祁鎮二話不說,駕臨文淵閣。將劉球的奏疏,硬生生砸在地麵之上,說道:“這是大明的鹽政,這是大明的大臣。”

楊溥翻開一看,也陡然色變,跪地說道:“臣等死罪。”

下麵的內閣大臣傳閱之後,立即跪倒在地。口中說道:“臣等死罪。”

朱祁鎮說道:“死罪不死罪的,之後再說,這一件事情該如何處理?”

楊溥說道:“臣請派大學士坐鎮南京。命魏國公立即捉拿施禮。”

朱祁鎮深吸說道:“好,派誰去?”

楊溥說道:“馬愉主管刑部,這一件事情派馬愉去最合適。”

朱祁鎮說道:“好。馬愉即可出京,立即去南京。揚州的案子,朕交給劉球了,但是南京方麵,就交給卿了。”

馬愉說道:“臣明白。”

朱祁鎮將事情安排下去之後,將張輔叫到偏殿之中,問道:“這一件事情,勳貴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參與進去了?”

張輔說道:“臣不知道,不過臣知道,各家公侯與國同休,自然知道輕重緩急,不會害朝廷大計的。”

朱祁鎮看著張輔,淡淡說道:“如此最好。”

朱祁鎮即便是傻子,也明白很多事情,並不是一個南京刑部尚書能做到的。畢竟衛所也是查私鹽的主力之一。

刑部尚書未必能將手伸過去,即便伸過去也未必不讓下麵的人知道。

朱祁鎮估計,這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

欺上不瞞下而已。

隻是朱祁鎮之前還有意擴大此案的範圍,清理鹽政上麵的官員,而今看來,他要拚命收縮了,不能讓這個案子無限製擴大下去。

真是一個令人諷刺的結果。

不管勳貴有冇有參與,朱祁鎮都不能,也不想問了。

朱祁鎮說道:“朕準備派郭登巡視中都衛所,英國公覺得如何?”

張輔說道:“陛下所選的人,再合適不過了。”

郭登雖然是武定侯郭英之後,但與郭家並不親近,又是在他登基之後,才脫穎而出的猛將。

在勳貴之中也是有人脈的。

朱祁鎮選他,就是讓他去給各家勳貴擦屁股的。

張輔也明白其中的含義,自然不會不答應。

朱祁鎮隨即將郭登召來,他隻是簡簡單單的說了兩句,就讓張輔交代郭登任務。至於張輔與郭登說過什麼。朱祁鎮不想知道,但是也知道,不過是一些爛事。

朱祁鎮眼中,張輔身上的光環,也在一圈圈的退散,這位英國公或許是名將,但是並不是每一個名將都如同嶽飛一般。看在張輔在軍事上出色表現,朱祁鎮也就忍了。

隻是如此一來,朱祁鎮對勳貴階層越發感到失望,這些人能幫助他打敗瓦刺嗎?

這個問題冇有人能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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