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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前塵一夢 之捌

2025-05-14 作者: 微雲疏影

  “咱們年紀略長一些,經歷的事情多,有分辨的能力。八弟、九弟還有侄兒們,對世事卻一知半解。”齊王不緊不慢地說,“眾口鑠金,水滴石穿,不得不防。”

  他雖是謙謙君子,卻也有不可觸碰的逆鱗,魏王三番兩次踩到了他的禁區,齊王豈會手下留情?你不是喜歡躲在暗處,儘做些卑鄙無恥的小人行徑麼?我就把你的真麵目給揭露出來,讓你暴露在陽光下!

  梁王對朝中某些人的舉動,本就厭煩頭頂——總有那麼些人,以為天底下隻有自己最聰明,讓他這個做皇帝的防著打大哥,防著三弟,防著九弟……或者說,覺得他會防著這幾個與他有一爭之力的兄弟,故與諸王們保持距離。

  他這幾個兄弟,本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你都做得這麼明顯了,我豈會察覺不出?若是一直用這種態度來對待他們,隻怕是冇有反心都要被逼出反意,梁王又不是傻,怎會自毀長城?聽齊王這麼一說,更覺魏王其心可誅,皺了皺眉,便道:“既是如此,我便好好與他‘講道理’。”

  最後三個字,咬牙切齒,異常冷肅。

  齊王知二哥將這件事放在了心裡,從今往後,魏王定會被壓製得抬不起頭來,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侄兒們還小,少讓他們和老六接觸。”

  對一個滿心都是皇權富貴,心思深沉的陰謀家來說,與其紅刀子進白刀子出,還不如軟刀子磨肉。讓他一世都不得不匍匐在皇權的腳下,滿腔的陰謀詭計無處使勁,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屈居人下,空耗年華”。

  如果他覺得風花雪月無趣的話。

  倘若魏王還要蹦躂,齊王不介意慢慢陪他玩,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和精力,魏王?跳梁小醜而已。

  隻要魏王不死心,就一定會打梁王幾個兒子的主意。齊王太了解這個兄長了,梁王在軍隊中混過一段時日,還更名改姓去剿匪,骨子裡就帶著一種殺性。真要惹到了他,多少個魏王也不夠折騰的。

  何況,還有我。

  齊王微微一笑,見韓王滿臉不耐,秦王不住畫圈圈,不由笑道:“等很久了?”

  “才,才冇有!”秦王忙不迭地回應,韓王眉頭跳了跳,抱怨弟弟:“你這個馬屁精!明明我都來回母妃宮裡一趟了,哪裡不久?”

  “藏鋒還要去兵部,今日怕是見不到。”齊王笑吟吟地說,“大哥,咱們帶這兩個小家夥去東市逛逛吧!”

  秦恪與王妃莫氏形同陌路,給他生下了長子的孺人周氏也露出猙獰麵目,王府中一度烏煙瘴氣,他索性將兩人都閒置,府中庶務交由長史打理,妾室們見狀,戰戰兢兢,不敢違逆,日子反倒太平了不少。眼見自己的兒子們非但都是庶出,也有一股褪不去的小家子氣,失望之餘,他便忍不住將愛子之心轉移到了弟弟身上,壓根不會拒絕韓王和秦王,尤其是秦王的要求,聞言立刻應道:“多帶些侍衛。”

  “這是自然。”齊王有些無奈,“還望大哥費心。”到底君臣有彆,侍衛未必就看得住這兩個少年,還得他們兩個做哥哥的,一人扯著一個。

  東市多金石、古玩、字畫,秦恪、齊王看得津津有味,秦王呢?

  一個勁拆台。

  “大哥,我記得這幅畫真跡在你府上。”

  “三哥三哥,前年生辰,不是有人送了這幅字的真跡給你麼?”

  “咦,這花瓶我在家中見過……”

  嘻嘻哈哈,言辭犀利,聲音不大,足夠清脆悅耳。店家眼角直抽,若非瞧見他們背後的侍衛,知曉他們家大業大,險些就要將他們請出去了。

  偏偏秦王就是個不會看人眼色的,片刻就失去了興趣,對哥哥們咬耳朵:“大哥、三哥,明知是贗品,你們為什麼還要觀賞啊!”

  齊王哭笑不得,剛要給他解釋,一直蔫頭耷腦的韓王來了勁:“就是就是,咱們去兵器鋪子看看吧!”

  “又胡鬨,不是說了不準讓你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麼!”秦恪揉了揉韓王的頭,“哪有什麼兵器鋪子?”大夏雖是太平盛世,鐵也是受管製的,怎麼可能大張旗鼓開什麼兵器店。再說了,即便是有,天下好匠人都齊聚在皇宮,無不以成為禦用工匠為榮,民間哪怕人才輩出,也會被搜羅過去,除了那等陪葬君王陵寢的絕世名劍之外,又有什麼能勝得過皇子們用的武器?

  韓王一聽,又蔫了下去:“這樣啊!”

  大概是弟弟毛茸茸的腦袋感覺很好,秦恪忍不住又摸了兩把,才笑著說:“走,大哥帶你們看百戲去!”

  宮中一向崇尚“雅樂”,加上這幾年氣氛低迷,接二連三的白事,誰也不敢奏樂,韓王和秦王長這麼大還冇瞧過這等稀罕,哪裡還拔得出眼睛來?兄弟倆手舞足蹈,咋咋呼呼,看到入神處,眼睛都不眨一眨,小臉憋得通紅。

  這般情狀落入旁人眼裡,實在是可愛非常,一名雪膚花貌的少女忍不住微笑,拉著自己的妹妹:“柔娘,你瞧——”

  她已是難尋的佳人,偏偏她的妹子更勝一籌,雖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麵貌尚且稚嫩,卻能窺見日後的傾城風姿。這名喚作“柔娘”的小姑娘順著姐姐的目光,往韓王和秦王的方向看過去,韓王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地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看著這個“正在嘲笑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非但冇嚇到,反而衝他甜甜地笑了笑,韓王有些掛不住,剛要上前,齊王還冇動呢,秦王先回過神來:“八哥,你要做什麼?”

  “都說了不許叫我八哥!”韓王惱羞成怒,一張臉差點成了猴屁股,“我才不是八哥,更不是冇見過世麵的人!”

  秦王摸摸後腦勺,有些不解:“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喊……”

  “啊啊啊啊!你還說!”

  “他們兄弟感情真好。”少女羨慕地看著這一幕,有些惆悵,“若是咱們家也能——”

  柔娘挽著姐姐的手,溫言道:“冇事,姐姐,你不是還有我麼?”身為小官之女,父親忙著仕途,母親忙著交際,長子是頂梁柱,弟弟也要好好讀書。幼子幼女合該被憐惜,隻有她們這些不上不下,生得又美貌的姑娘,過得戰戰兢兢,明明呆在自己家裡,卻要竭力討好至親,或許能避免所嫁非人的命運。

  少女輕撫妹妹的鬢角,冇說什麼。

  “說起來,還要感謝蘇將軍,若不是蘇將軍讚了父親調糧有方,父親也不會高升,咱們也見不到長安繁華。”柔娘年紀雖小,說話卻有條有理,“無論去了哪裡,咱們也能說,自己是到過長安的人啦!”

  兩姐妹親密無間地說著話,韓王卻越想越覺得——這兩人肯定是在看自己笑話!想到自己剛才一副大驚小怪,冇見過世麵的模樣,越發憋屈,便將侍衛招了過來:“你們去查一下,那兩個小娘子是哪家的。”

  侍衛一驚,下意識地看著齊王,便聽齊王說:“去吧!我自有分寸。”與其攔著韓王,倒不如讓他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樣?有他看著,斷然出不了事情。

  秦王眼珠轉了轉,笑得促狹:“莫要驚擾了對方,日後見麵,也要恭敬些。”說到這裡,壞壞地看了兄長一眼,“八哥,要不我給你算上一卦?你這麵向……有點懼內啊!”

  “混說!”韓王險些跳起來,“我會懼內?也隻有你這種膽小鬼,才會被女人欺負得動彈不得!”

  事實證明,做人不能太鐵齒,秦王殿下也頗有神棍的資質。

  若乾年後,秦王坐擁諸美,左擁右抱,好不快活。韓王殿下呢,娘子一挑眉,老虎立刻變成了乖乖的貓兒,半點脾氣都冇有。饒是如此,韓王妃仍與新蔡公主好得一個人似得,隔三差五就要去公主府“小住”,或者請新蔡公主來自家府上,親密無間地話著家常,晚上還常常睡一起,把韓王趕去睡書房。

  韓王殿下獨守空房,哪怕將兒子推出去撒嬌賣萌,也冇半點作用。夫綱不振,兄弟聚會的時候還要打腫臉充胖子,實在是……顏麵無光,雄風不存啊!

  衛拓靜靜地看著似水的流年淌過,臉上始終帶著清淺的笑意。

  這合該是夢。

  隻有在夢裡,才會有這樣好的情景。

  或許,這又不是夢,又或者,有人做過一樣的夢,知曉故事的結局,才會讓他的整個人生都不再一樣。

  樂平公主、莫鸞……

  到底從哪裡開始,故事才有了分歧?

  或許這真是他的夢境吧,正當他這樣想的時候,環境倏地一變,陌生到不真切。無論是四周的建築,還是這些人的穿著打扮,甚至屋內的擺設,都是這樣的奇怪。他看見一個少女趴在桌上,咬著筆杆,撓著頭皮:“漢景帝後頭是漢武帝,夏武帝後頭是夏景帝,漢武帝劉徹,夏武帝秦望,夏景帝秦宵……這些古人知不知道照顧考生啊!頭都大了!”

  夏景帝,秦宵?

  梁王殿下現有的幾個兒子中,似乎冇有這個人,倒是魏王之子……衛拓正狐疑,時光仿佛倒流,回到了大夏,鄧凝站在窗邊,自言自語:“他說他叫秦宵,可秦宵不是夏武帝秦望的小兒子麼?怎麼會是魏王的嫡長子?難道我歷史學得不好,記錯了?”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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