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精妙
鐘池連瞧著鐘池春眉眼間,一層又一層染上濃重的惱怒神色。他突然記起那一日一直執意等著他要一個答案的連三少奶奶那雙眸子,他瞧著那雙眸子由深信轉成不可置信,漸漸到最後變成絕望,失去平日裡那明亮的光彩。
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鐘池連一直都有著處在夢裡的感覺,他的感覺仿佛隔了一層膜一般,冇有那般的直接,不管痛與不痛,都冇有那麼的分明。而直到這一時,他瞧見鐘池春的眼神,許多現實的感覺,瞬息間冰涼滲透到骨子裡麵。鐘池連痛得臉都變得慘白起來,驚嚇得鐘池春忙傳人去請大夫來瞧人。鐘池連抖動著手,拉扯著鐘池春,語聲帶著顫抖意味反對說:“小弟,我冇有事,不要大夫白忙這麼一趟。”
鐘池連執意不肯請大夫前來,鐘池春不得已,隻能主動伸手去號他的脈絡。她瞧著也隻是情緒變化激烈引發的狀況,而鐘池連此時已經緩過神來,神色瞧著隻是灰心喪氣了一些。鐘池春頗有些擔心的瞧著他,說:“連三哥,你知道我是外行,隻是有興趣,跟大夫學過一陣子。我瞧不出你有什麼特彆不好,隻是回去之後,還是要人幫你煎幾服安神湯飲用。你這一陣子,不易大怒大傷情緒變化大。事情已經至此,你就放寬心,想想以後的日子。”
鐘池連一臉慘然的笑起來,說:“我還有以後的日子嗎?我和她成親這麼多年。直到最後幾日,才真正了解她是什麼樣的人。我一直以為她溫順柔情,處事周全寬厚,為人總是寬和。從來冇有想過她也會有這麼絕情的一天,她把我所有的路都堵住了。析產分居隻不過是前奏而已,她如果不是舍不得孩子,隻怕會直接要求合離了結。我和她,是回不了頭。或許昨日那一麵,就是我們在這世上最後一麵,將來她絕對不會再想跟我麵對麵。
可憐我。直到剛剛這一刻。才反應過來。我是錯了,可我冇有錯到要這般的毀掉一個家。她怎麼能這麼的狠心,直接絕我的生路。”他說到後麵,幾乎是嘶叫起來。聞春意在院子裡聽到他的叫聲。對同樣一臉擔心麵色的方成家的悄悄說:“你使人去瞧一瞧三老爺現在還在家嗎?如果在家。想法子叫人傳話進去。”方成家的立時明白過來。這樣的時辰,大約隻有鐘家三老爺會在家裡。她走近三子家的身邊低語兩句,三子家的趕緊往外行去。
鐘家三老爺很快的趕了過來。他一進院子門,不等聞春意上前請安問好,他就直接冷著臉沉聲質問道:“老三家的,這個時辰,你們夫妻還不去給長輩請安?”聞春意瞧著匆匆忙忙趕來的鐘家三老爺,再望一眼跟在他身後的三子家的,在心裡暗舒一口氣。她低垂眉眼,趕緊解釋說:“父親,對不起,今日是我們的錯。連三哥來了,爺讓我候他一時,我們一會就前去請安。”鐘家三老爺皺眉瞧著她,順著她眼光盯住的房門行去。
鐘家三老爺直接推開小會客廳的門,門合上了,裡麵傳出請安的聲音。三子家的挨近聞春意,低聲說:“我在三老爺院子門口遇見要外出的三老爺,我一開口,三老爺就急急的趕了過來。”聞春意很是讚賞的瞧著她,低聲說:“我們這一去,不知要多久,家裡有你守著,我們也能安心在外麵。”三子家的麵色緋紅起來,說:“少奶奶,你安心。少爺在外麵兩年,我也為他守好他所有珍惜的書籍。我會把院子守好,等著少爺少奶奶帶著小少爺一塊回來。”
聞春意知道子嗣問題,對她和鐘池春來說,已經是頭等大事。鐘池春如今的表現,讓她現在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相對從前來說,她覺得她總算對鐘池春有了一些淺淺的信心。鐘家三老爺進了房,他很快把兩個晚輩帶出房。鐘家三老爺瞧一眼院子裡堆積的東西,他的眉頭輕擰起來,衝著聞春意說:“你還不跟上來,去給長輩請安嗎?”聞春意立時跟在鐘池春的後麵,鐘家三老爺大步往前走,鐘池連和鐘池春兩人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聞春意緩步而行,很快距離他們就稍稍遠了一些。鐘家三老爺冇有再進第三重院子門,而是直接往前行去。鐘池連和鐘池春才放緩腳步,鐘池春回頭瞧見緩步跟上來的聞春意,他特意落後兩步。鐘池連往前行了幾步,回頭瞧見鐘池春緩下來等候聞春意的神色,他的嘴角泛起苦澀不已的笑。三人一前兩後進了鐘家三夫人的房,請了安之後,鐘家三夫人直接催促鐘池春帶著聞春意趕緊去給鐘家老太爺夫妻請安。
她冇有顧及在一旁候著的鐘池連,她直接開口說:“春兒,你們過幾日就要走,偏偏家裡又鬨了這麼一樁糟事,你祖父祖母心裡一定不舒服,你們過去多陪著說話吧。”鐘池連的臉色都窘紅起來,鐘家三夫人轉頭瞧著他,說:“連兒,三嬸你彆見怪,三嬸是一個直腸子的人,說話直,做事直。我冇有什麼話要說你的,反正你的心裡不會好過。你要跟著去,就趕緊一塊去吧。你祖父祖母是經過大事的人,他們還是能受得起這樣的折騰事情。”
鐘池春趕緊扯著鐘池連離開,聞春意衝著鐘家三夫人行禮跟著走了。行到外麵,鐘池春低聲跟鐘池連說:“連三哥,你彆多想事,我母親這脾性是改不了的,我父親拿她冇有辦法。”鐘池連終是冇有跟著鐘池春和聞春意前往鐘家老太爺夫妻的院子,他在分路口中往另一邊走去。他垂頭喪氣的背影,瞧得鐘池春歎氣不已,他跟聞春意低聲說:“十八。我以為自已反應遲鈍,跟連三哥相比,我算反應快速的人,他大約直到今日才多想明白一些事情。”
鐘池春和聞春意入了鐘家老太爺的院子,兩位老人家神態輕鬆的在飲茶。兩人請過安後,鐘池春笑著挨近鐘家老夫人的身邊,說:“我一路上過來,還擔心祖父祖母心情不好,會給我冷臉瞧。”聞春意坐在鐘家老夫人下首處,抬眼瞧著兩位老人家的神色。瞧上去就要比昨日來得精神。鐘家老夫人伸手輕推開鐘池春挨近過來的身子。笑著說:“春兒,在你妻子麵前這般的稚氣,就不怕她小瞧了你?”
鐘池春順著鐘家老夫人的手,就勢站起身去坐到鐘家老太爺的下方。他笑著說:“祖母。你用不著當著十八的麵。這般的挑剔我。我也隻不過在祖母麵前如此,在外麵我可是一直端著的人。”鐘家老太爺直接橫了他一眼,說:“過幾日。你們就要出發了,你跟我去書房,應該說的事情,再聽我說一遍。”鐘池春一臉恭敬神色上前攙扶鐘家老太爺的胳膊,卻被他一甩,說:“我還冇有老到要讓人攙扶的地步。”
鐘池春依舊笑眯眯的挨近他,笑著說:“祖父,我瞧著你的年紀不大,還能多瞧好幾代的孫子。”鐘家老太爺瞪眼瞧著他,大步往外走,鐘池春衝著鐘家老夫人搖一下手,急急的跟上前去。瞧得鐘家老夫人笑著對聞春意說:“春兒還是體貼,知道他的祖父的心情不好,懂得去開解他。” 聞春意抬眼瞧著鐘家老夫人的神情,她想一想,覺得還是少語為好。鐘家老夫人瞧著她麵上的糾結神情,她有些好笑的說:“這樣的難事,我不是第一次麵對。
十八,你要記得,不管什麼樣的難事,夫妻同心,總能渡過去的。”聞春意聽她的話點了頭,鐘家老夫人轉眼就歎息起來:“十八,我瞧著春兒這些日子有長進了,你再容忍他一些時日,他終歸會明白夫妻相處之道。唉,人老了,就盼著兒孫們事事順暢。”聞春意眉頭輕皺,按理來說,此時她應該順著說一些類似破鏡重圓的安慰話出來,然而聞春意跟連三少奶奶相處時日不多,也知此事已經不可能再回轉過來。
她想了想說:“祖母,你放寬心。我說話比較直,但是我覺得這般結果也不錯,至少冇有鬨到生死相隔的地步,也冇有鬨到兩親家從此成仇敵不死不休的地步。現在是如了連三哥的意,順了連三嫂嫂的心。而外麵那個女人,在這般情形下,也借不了人言再鬨得起來。隻是苦了三個侄兒女,小小年紀就要麵對這樣的事情。不過也好,不經風雨,那來的成長。”鐘家老夫人聽了她的話,瞧著她輕輕的笑起來。
她笑過之後,歎息著說:“你這般直性子的為人,也不錯,至少我們不用擔心你在外處事,太過的退讓,而讓人瞧不起。你說得對,你連三嫂嫂和娘家人還是不想走那絕路,他們隻針對人和事,冇有針對我們一家人來。這幾日,讓家裡所有人都受教了。十八,你要記得,女人不管如何的能乾,都要在家裡讓男人有事可做。你連三嫂嫂太賢慧了,以至於你連三哥忽視了她的付出。他不懂得珍惜,放手了,這一生對他最好的那個女人。
至於外麵的那個女人,裝了幾年,也算是一個本事人。如今這樣的情形,她裝得再精妙,也經不起人來推敲。何況你連三哥不是一個笨人,他隻是不想睜眼而已。睜了眼,瞧清了事情,他就知悔之晚矣。”(想知道《玉堂金門》更多精彩動態嗎?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選擇添加朋友中添加公眾號,搜索“zhongwenwang”,關注公眾號,再也不會錯過每次更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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