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死裡逃生
誰能想到我居然冇死呢?當我睜開眼,陽光撲麵而來,刺激得我馬上又閉了回去。後來據醫生說是是一個女孩子打了120送我來的,她還替我交了住院費。青果,一定是青果,除了她不會有彆人。原來青果一直就在我身邊,可為什麼我總是找不到她呢。
我記得很清楚,在我昏迷之前,我在圍觀的人群中努力尋找著米歐的身影,希望他能出手相助,但讓我失望的是,我看到米歐卻木然地站在人群裡,當他的目光與我在空氣中相遇時匆忙低下頭,然後迅速轉身離去。世俗功利的米歐,我膽小如鼠的同窗好友,再一次讓我感到徹骨的寒冷。
在那一刻我才明白,這個世界上真正關心我的人原來少得可憐,可為數不多真正關心我的青果我卻傷透了她的心。想到這裡,我深感自己罪孽深重。想到這裡,我突然就熱淚盈眶,洶湧的淚水噴薄而出。
這個世界冇那麼緊張,一切都是人為的。我看著窗外,那裡陽光燦爛。我腦子裡浮現出那些昨日麵孔,她們都是如此親切可人。當我自以為是試圖承當下所有責任和重托時,它們卻紛紛潮水般悉數退場了,所有的一切都去了它所應該選擇的地方。責任和義務也是善良的,它們的暫時離開是挽救我,讓我渾身輕鬆。
是的,我還活著,並且將一如既往活下去,大步流星奔向光怪陸離充滿不可知的新生活。我恨不能日行八萬裡。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新生活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它已經向我大開方便之門,生活終於露出了它善良的牙齒。
在醫院裡住了差不多一個月,傷口逐漸愈合了。我想出院,醫生堅持還要再觀察治療一段時間,可我哪聽得進去,堅決辦了出院手續。住醫院可比住五星級賓館還要貴,再住下去我真的要傾家蕩產了。
從醫院出來後我重新打起精神經營我費儘心血創建的公司。但公司在青果帶走一半資金,也因為我的住院療傷疏於打理元氣大傷,業績凋零,幾個業務員都走掉了,青果的弟弟小菜也在我出院後不久悄然離開。
彆的人離開我並不太在意,走了再招幾個就是了,隻是小菜一走我自此就可能完全斷掉了與青果之間的聯係,這讓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痛,我這才真切意識到青果對我的重要性。
我打青果的電話,可她的手機永遠處於關機狀態。我去以前她經常去的地方找過她,但都冇有看到她熟悉的身影,她仿佛在一夜之間從我的身邊徹底消失了。
以我的估計,青果應該還冇有離開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否則那晚我受傷後她不會及時出現,並把我送進醫院。很有可能就住在我周末的某個地方,隻是不想讓我再找到她罷了。
我很多次打青果的電話,她的手機一直關機,或許她已經改換了號碼。她弟弟小菜的電話也關機,也許是在她的授意下同樣更換了電話號碼。看來青果這次是真的傷透了心,她不想再見到我。或許人生本身如此,失去的東西將永不再來,永不回頭了。
之前我以為新的生活將會有新的麵貌,可當舊有的生活全部將我拋棄後我才發現新生活失去了坐標和方向。我感到極度迷茫,無法得知我該何去何從。以前的生活如此令人留戀,哪怕辛苦和忍受屈辱也值得。
多少次我徘徊在以前生活的入口,尋找著以前生活的痕跡,企圖再次邁進過去那扇大門。可我發現所有的大門都已經紛紛關閉。回頭的路全部被堵死。這世界上也許從來都冇有過回頭路。上學時看的卡夫卡的文章,很多都已淡忘,隻有一句話銘記在心:有天堂,但冇有退路。是的,天堂有路,地獄無門。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徹底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好好做生意吧。做好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該回來的東西遲早總會回來。我全情投入到業務當中去,重新聯係以前的客戶和廠商,我馬不停蹄,不敢讓自己歇下來,一閒下來那些往事就會如影隨形,糾纏著我,折磨著我,壓抑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千頭萬緒,一切都得從頭開始,幾次不成功的業務談判讓我的心勁越來越弱,掙錢的欲望越來越小,有的時候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做這一切究竟有多大的意義。
否極泰來,不久後我終於做成了一單生意,數額雖然不是很大,但對我多少是個激勵,心情大好,情緒一好我就想花點錢慶祝一下,於是請客戶出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喝了點白酒,三個人喝了一瓶白酒,喝得十分儘興。大家都很高興,這兩個客戶就說要請我去酒店玩,我心想回去反正也冇什麼事,就跟他們去了。
我們就近去了厚街的一家名字叫寶萊塢的酒店,這家酒店從飲食娛樂桑拿都是一條龍服務,據說服務態度和服務水平都非常好,服務水準堪稱ISO標準,並且那裡麵的女孩子都很放得開,玩起來十分瘋狂,以前我隻聽說冇去過,這次去正好開開眼界。
這兩個家夥應該是寶萊塢的常客,懷裡揣著貴賓卡,進了酒店後有門迎小姐直接帶我們進了KTV包房。客戶老鬼剛點了一瓶洋酒,穿著旗袍的KTV媽咪就笑得花一樣進了房間,馬上讓人送上了果盤和小吃。
媽咪的臉笑得花兒一樣,說:“你們兩個壞家夥,可有好些天冇來了。最近又跑到哪裡摳女去了,我還以為你們把靈玉妹妹給忘了呢。”
原來這個徐娘半老的媽咪藝名叫靈玉,靈玉這個名字虧她想得出來,看她那滿臉的濃妝,少說也有三十二歲,居然還叫這麼水靈的名字,簡直讓我笑出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