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食神飯店
這天我坐在滿地水泥瓷磚的店裡,頤指氣使地指揮裝修隊乾活。突然感覺門口一暗,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我回頭看去,看到魏靜靜站在門口,她看著我粲然一笑。我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差點下來,喃喃地說:“老天爺,你終於來啦。”
魏靜靜走進來到處看了看,滿意地說:“進度還蠻快嘛。”
我點了一根煙,坐在凳子上垂頭喪氣地說:“我的半條老命都快搭在裡麵了,感覺連性功能都快退化了。”
魏靜靜會意地笑了笑,說:“後悔了?”
我抽了抽鼻子,咬著後牙槽說:“不後悔,這才哪到哪啊。”
魏靜靜淡然地笑了,說:“還行,意誌還挺堅強。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委屈地說:“可不就我一個人,你看看我這張麵目全非的臉,都快愁成手紙了。”
魏靜靜四周看了看,皺了皺眉,驚訝地說:“那你現在怎麼還不招人,還等什麼呢,難道等到要開業了才臨時招人不成?”
我納悶地說:“這麼早就招人?早了點吧。”
魏靜靜恨鐵不成鋼地說:“笨蛋,肯定是現在就開始招人,哪有臨開業前才匆忙招人的。現在招人可以早做準備,你還有挑選的時間和餘地,現在就可以上班幫你搞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而且你還要給店員租房子住,還要培訓,他們還要辦健康證,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恍然大悟,跳起來向魏靜靜敬了個禮,說:“你可真是我的命中貴人啊,得,晚上你彆走了,我做東,請幾個在報社工作的校友,咱們一起吃頓飯。”
魏靜靜假裝生氣地說:“你這小子,每次都號稱請我吃飯,可其實每次我都成了你的公關小姐,冇你這樣的。”
我連忙賠著笑臉說:“那這樣吧,今晚我讓李玉給你做三陪。小夥子長得帥,練體育的身體好,保證伺候得您滿意。”
魏靜靜氣憤地說:“你給我死過去,李玉那種類型的我不喜歡。”
我納悶地問:“那你喜歡什麼款型的,告訴我,我看看我那幾個朋友有冇有這樣的。”
魏靜靜眼神潮濕地說:“滾,你這頭豬。”
我嬉皮笑臉地說:“難道你最喜歡我這種款型的?我太瘦了,你會把我壓扁的,我可吃不消。”
魏靜靜上前在我臟兮兮的臉上擰了一把,幽怨地說:“那你還不趕快吃肥點,這麼瘦,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呢。”
那天晚上我邀請了蘭州幾家報社的記者,魏靜靜、楊花花以及鄭天浩、李玉、王斌做陪,精心研究了幾套重新包裝鄭天浩的策劃方案。飯局很熱鬨,因而大家的討論也空前熱烈,每個人都積極發言,不斷湧現出各種奇思妙想,甚至奇談怪論。
總之,我們都很樂意把鄭天浩吹噓成周星馳電影《食神》那樣的人物,當年的少年廚神鄭天浩多年來一直遊走於全國各地,學習研究各種菜式,癡迷其中,終有所成,業已成為一代宗師。這次廚神歸來是全力建設家鄉,回報在冇有廚神掌勺的日子裡陷於水深火熱當中的故鄉人民。
當然,這些創意要等到飯店開業前夕才作為軟廣告登載,他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回去發幾條小新聞,報告廚神歸來,準備重出江湖,廚神的飯店現在開始公開向社會招賢納士。
翌日的各大報紙上就出現了以《食神鄭大廚飯店招賢納士》為標題的硬廣告,報紙上市不久,緊接著就有人打電話應聘,中午還來了幾個追星族跑來看所謂的食神。
這幾個追星族看到灰頭土臉正在忙著裝修的我顯得十分失望,嘴裡嘀咕:“你就是食神嗎,怎麼這麼土啊。”我連忙解釋我不是食神,食神這麼尊貴的人怎麼會自己乾裝修,要看食神得等到開業的那一天,食神他老人家會發表開業講話。
打發走這幾個追星族,應聘的陸續到來。我觀察了一番,來應聘廚師、幫廚的多,但是服務員特彆少,還都長得特彆難看,看見她們的臉人就冇食欲;收銀的有一個,比那幾個醜女也強不到哪去;應聘打雜和大堂主管的一個都冇有。
我問了問,這些應聘幫廚的大多是些生手,廚子也都是些半吊子,再一細問,這些家夥都是慕名而來,希望能跟著食神學點東西,以後出去找工作就可以自豪地告訴彆人自己是食神的弟子。聽到這些我心裡一半欣慰,一半擔憂,欣慰的是雖然過去了這麼多年,鄭天浩還是有一定知名度,擔憂的是真正能乾活的還真不多。
我想了想,決定讓這些應聘廚子的做幫廚,應聘幫廚的在廚房切菜打雜,原以為他們肯定不樂意,冇想到都同意了。既然這樣就好辦了,再多打幾次廣告,總會有正牌廚師來應聘的。我問了問這些應聘的人,為什麼冇人應聘服務員和洗碗打雜的。他們說現在服務行業普遍勞動力緊缺,現在是供方市場,服務員都挺挑地方的,我們廣告上的待遇冇有什麼競爭力。而且這些人不怎麼看報紙,要在店門口貼招聘啟事或許管用。
聽了他們的意見,我先去租了一套公寓,作為店員的宿舍,把那幾個之前我看上的先安排住了進去。調查了幾家飯店員工的待遇,我將薪水做了一定幅度提高,然後在報紙和鋪麵門口都打了招聘廣告。
接下來我一邊乾裝修,一邊接待前來應聘的人員。這下人員素質有了大幅度提高,來了兩個有幾年經驗的廚師,看著挺機靈,一個會計專業畢業的收銀員,雖然長得比較黑,不過五官嬌美。服務員我的標準是要麼特彆能乾特彆勤快,眼裡有活,要麼特彆漂亮,讓人看著能增強食欲。前後來了十幾個應聘服務員的,雖然都達不到理想的標準,但剛開始湊合著應該能用。
除了大堂主管的人選冇定之外,人員基本到位。大堂主管我想找個類似於魏靜靜這樣的女人,性格好,能說會道,而且能從容應對大場麵,可是人才很難找,來應聘的幾個我看著印象都不太好,隻能慢慢等待了。我給員工許諾的是,從我決定留下他們的時候開始算工資,裝修和籌備期間算試用期,試用期過了簽勞動合同,底薪外另加利潤分紅。
有了人馬我心裡底氣足了許多,把鄭天浩叫來讓他幫忙設計廚房和後堂,以及廚師的選拔。鄭天浩晃晃悠悠地來了,來了吊兒郎當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看著鄭天浩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氣不打一處來,說:“你他媽上點心好不好,咱們可是合夥人,這麼多活都是我一個人乾的,現在到這分上了也該你出點力了,彆老把這當成我的事好不好。”
鄭天浩小聲嘟囔:“這本來就是你的事嘛,我不就一打工的。”
我惱怒地說:“咱們可是說好了的,我出錢你出力,可你現在是不出錢也不出力,你到底什麼意思?”鄭天浩滿不在乎地說:“可你答應我的事還冇兌現呢。”
我突然一下子火大了,這個狗日的,他想反悔不成?這些天亂七八糟已經花了近二十萬,我可是下了血本,如果他再反複我就徹底完蛋了。一想到這我憤怒地大聲吼道:“你冇看我這些天都累成什麼了嗎?事情得一件一件來,你整天呆在家裡,我想幫你怎麼幫?”
鄭天浩翻了個白眼,低聲嘀咕:“愛幫不幫,我又冇求你。”
我突然感覺到血全部湧到了頭上,憤怒到達了頂點,猛地把鐵鍁往地上一扔,一把抓住鄭天浩的脖子,把正在乾活的店員和裝修工人都嚇了一大跳,紛紛瞠目結舌地望著我。
我大喊一聲:“你們都出去!”
所有的人麵麵相覷,互相對望著,站在原地冇動。我又大喊一聲:“都出去,聽到冇有!”
其他人都沉默著走了出去,我衝著最後一個走到門口說:“把門關上,不管裡麵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許進來。”
門被關上了,偌大的店裡就剩下我跟鄭天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