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民主大會

魏茵離開後我坐在辦公室，翻看著新買來的雜誌。服務員送進來飯菜，我隨便吃了幾口，堅持把一篇財經調查文章讀完。

正看著，我的手機響了，電話號碼顯示是家裡的，我接起電話，說：“媽。”

電話那邊說：“我是你老子，你下午回家裡一趟。”

我連忙改口，說：“怎麼是你啊爸，有什麼事嗎？”

父親說：“你回來就是了，彆那麼多廢話。”

一直以來，老掌櫃的和老娘各人忙各人的，對我的事情似乎從來不上心。但這次老掌櫃的破天荒地喊我回家，而且口吻很嚴肅，帶有不容反駁的命令性。

我以為出了什麼大事，該不會是老爺子和老娘又要離婚吧，我撒丫子就往老爺子的房子趕。結果我到的時候看到老娘也在那，兩個人分坐在沙發兩端，很有開民主大會的意味。

我撓撓頭，笑了一下說：“喲，今天這是怎麼了，什麼事這麼隆重，二老都出動了，要開審判大會啊。”

老掌櫃的神色肅穆地說：“你嚴肅點，少嬉皮笑臉的。”

我正襟危坐，心虛地坐下來，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

老娘說：“你知道你今年多大了嗎？”

我說：“應該有三十了吧。”

老娘認真地糾正說：“不對，你虛歲都三十一了。”

我點點頭，慚愧地說：“我也土埋半截子了，嗨，老了。”

老掌櫃地滿意地點點頭，說：“你知道就好，人家都說男人三十而立，你現在總算有點事業了，該成家了。”

老娘說：“廣東那個姑娘跟你還有聯係嗎？”

我說：“冇了，找不到人了，她可能把我恨透了。”

老掌櫃的說：“不管怎麼說，你也該成家了，不能總是這麼一個人晃悠，現在冇多少時間供你揮霍了，找個差不多的結婚吧，我們還想抱孫子呢。”

我驚訝地說：“你們不是說早就受夠了麼，不想再管我們了，怎麼還想抱孫子呢？”

老掌櫃的憤怒地說：“放屁，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知道不知道？你想讓我跟你媽絕後啊。你看看我們這一撥人，人家抱著孫子到處串門子，每次見到我都問我啥時候抱孫子，這擺明了是笑話我呢，你讓我這老臉往哪擱。”

我納悶地說：“薇薇也是你孫子嘛，你又不是冇抱過。”

我注意到老掌櫃的聽到這句話滿臉怒色，衝動得想要站起來又想收拾我，老娘趕緊拉住他，說：“胡說，那能一樣嗎？”

我委屈地說：“你兒子冇本事，找不到老婆，你們看怎麼辦？”

老掌櫃的和老娘突然相視一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老掌櫃的老奸巨猾地說：“這好辦，咱們有個老鄉跟我們提親了，他們家閨女去年剛大學畢業，想介紹給你們認識。”

原來是早有預謀，二老果然是深謀遠慮老謀深算，把我的退路堵死之後才真相畢露。我說：“那姑娘你們見過冇有啊，就介紹給我。”

老掌櫃和老娘被問住了，愣怔片刻才說：“小時候倒是見過，這幾年就冇怎麼見過了。”

我不滿地說：“你們連見都冇見過就同意了，萬一是個傻子呢，這世界上可冇賣後悔藥的。”

老掌櫃的憤憤地說：“你小子又胡放屁，人家姑娘要是傻子能考上大學？”

我說：“那可冇準，現在的大學生你又不是不知道，傻子照樣上大學。”

老掌櫃的和老娘突然冇招了，愣愣地互相看了一眼，猶豫地問：“那你是什麼意思，不想見？”

我說：“那倒冇有，其實見一麵也冇什麼。再說要是連見都不見也太冇給人家麵子了，你們以後在人家麵前也不好說話是不是？”

二老欣慰地笑了，難得一見對我肯定了一次，說：“你總算有點良心。”

到我們家來提親的這家人是我老爺子的同鄉，也是工友，他曾經還是我老爺子所在車間一個不大不小的頭目，因為地位有差距，平時關係一般，屬於在大街上見了麵打個招呼，偶爾串個門那種關係。

他們家女兒比我小五歲，去年從師大畢業，畢業後一直冇找到滿意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整天晃蕩著，跟我之前差不多，紮紮實實坐在家裡吃老子娘的棺材本。現在的孩子比較有個性，不讓爹娘管，可自己又冇什麼本事，牛逼烘烘卻一事無成。

有一天我們家老爺子去街上買東西，在路上碰見了這個他以前的領導。兩個人站在大街上隨便聊了幾句，自然要都談到自己的兒女。他告訴我老爺子，他家閨女畢業後整天不務正業，讓她傷透了心，管又管不住，都二十五了還得自己養活著。

我們家老爺子聽了微微一笑，說現在的孩子都這樣，誰讓自己要生兒育女，養來養去給自己養仇人。他問我老爺子我現在乾什麼呢，老爺子儘量掩飾著自己的得意，說我冇什麼出息，在廣東混了幾年又跑回來開個破飯店。他又問我老爺子飯店名字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