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米粒兒落了一當門
59.1
暑假,何正果在乾兩件事,複習和下地乾活。
1979年8月1日(星期天),何正果去拜訪趙義豪和餘西山。
早飯後,何正果踏上了小公路,一會兒到了龍西村趙義豪家,何正果一年多冇來了,鐵狗把門,何正果摸起鐵狗敲了敲大門。
鐵狗一響,真狗狂汪,那家夥,狂吠如雷吼撲過來,嚇得何正果,向後趔趄了三趔趄,後退好幾步。
那家夥,猛撲過來。
門縫裡看進去,是個大黃,跟牛犢子一樣,恐怖威武。欸~,冇記得趙義豪家有自麼個黃黃的龐然大物啊?
啊,門縫裡看人,把人看扁了。
啊,門縫裡看狗,狗狗格外地威猛高大啊。
何正果看見了大黃,大黃看見了何正果,大黃愈加狂吠,雷鳴聲震耳欲聾,何正果每一根汗毛都倒豎起來,忒恐怖了。
它要不汪汪,門縫裡看進去,就是個牛犢子。
何正果感覺下身不適,一看,我操哎,嚇尿了。
“嚇尿了”,何正果一直以為戲言、誇張,今兒,自己“嚇尿了”,信了。
真個是,張和尚,李和尚,慢慢輪到自己的頭直上。
何正果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肚子,硬硬的存量不少。
嚇尿了嚇尿了唄,不失禁就好。
大黃的吠聲,過了高潮。
安撫大黃的聲音傳了出來,大黃哼哼起來。
但見,門縫有眼珠一輪,驚呼:“何正果!何正果!”冷不丁拋出的聲音,如雷貫耳,振聾發聵,不亞於大黃之吠。
這一驚,何正果又嚇呲了兩股子尿。
噢,趙義豪喊他。
“義豪,義豪!”何正果喜出望外,回應道。
何正果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肚子,硬硬的存量不少。
呃,明疤瘌,“嚇尿下”要有兩個必要條件:一、尿脬有壓;二、冷不防地嚇你一下子。
噢,好啊,義豪在家呃。
趙義豪喊道:“正果,我開門,大黃可聽話了,它不咬人,彆害怕,呃。”
兩扇大門前後一彆楞,一隻手捏著鑰匙伸了出來,“啪”,打開了鐵狗,趙義豪像在大門外邊開鐵狗一樣靈活自如。
“吱~呀呀~”大門四敞大開。
哇塞,我的皇天啊,大黃,太、太、太、太馬家堡子(牛氣)了!真個一頭小黃牛哎!
大黃,威風凜凜地蹲在趙義豪左邊,比趙義豪矮不了多少,義豪左手摟著大黃,安撫它,大黃對何正果輕吠了幾聲,無雷吼也。
趙義豪笑道:“正果,大黃歡迎你呢。”
何正果嚇得臉色煞白,注意力99%在大黃、1%在趙義豪,本能使然呃。
趙義豪作手勢,請何正果進門。
何正果明疤瘌趙義豪的意思,但是,他不懂大黃狗語啊,大黃橫空出世、威震八方貌,何正果豈敢近前?
趙義豪摸了下大黃的頭,大黃由蹲坐改為站行,跟趙義豪並駕齊驅,過來了,大黃不吠,光哼哼了。
趙義豪笑道:“正果,彆怕,大黃把你當朋友了。”
大黃老看趙義豪,也許在問:義豪兄,眼前嚇尿的家夥,撲上去咬死他還是嚇他個大河決堤還是熱烈歡迎呃?
大黃,明疤瘌趙義豪的意旨,一個勁地擺頭搖尾。
何正果,煞白的臉開始恢複血色,剛剛弱爆了,怯怯地道:“呃,義豪,你小子冇和我提過大黃啊?”
趙義豪笑道:“給你個驚喜啊。”
何正果道:“我日呃,嚇死我了。”
但見,大黃毛桶桶(狗屌屌)像一根香棒,實在標致極了,大黃帥哥一枚,當之無愧也。
“大黃愛上坡,喜歡逮老鼠、蛤蟆、長蟲、長蟲狸子啥的吃,這些東東,一旦被它發現,必死無疑。”趙義豪笑道,“今兒,留下和我隔夥兒,委屈它了。”
何正果,仍不敢近前也。
趙義豪笑道:“正果,你還怕怕?呃~,你已是大黃朋友了,進屋涼快去。”
隻見,大黃的頭擺得和貨郎鼓似的,不停地向何正果的方向嗅著;大黃的尾巴裝了馬達似的,搖擺得快極了,抖起的風把義豪的半袖衫下擺,都刮了起來。
何正果明疤瘌,大黃,真的在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哩。
何正果敢近前了,趙義豪和大黃也近前了,倆人擁在一起。
一擁不要緊,何正果又呲出兩股子尿。
還好,馬上又關了。
何正果尿尿的ON和OFF開關,冇通過啥認證,質量還怪靠譜、過硬來,這得感謝爺娘的恩賜呃。
“進屋裡涼快。”趙義豪笑道,“嗬,大王嚇到你了。”
“我肏,它忒吳家寨子(威武)了。”何正果道,“令人毛骨悚然。”
趙義豪家,看上去,比何正果家殷實些富麗些。
“近來忙得啥?”何正果笑問。
“複習唄。”趙義豪笑道,“你也在複習?”
“彼此彼此。”何正果笑道,“呃,不行,先彆進屋。”何正果笑道,“去茅房。”
“Follome.”趙義豪笑道,“嚇尿了?”趙義豪發現了新大陸,狂笑不已道,“啊呀,喜死我了,大黃把你‘嚇尿了’?”
何正果笑道:“少扯蛋,尿尿裡。”
趙義豪帶著何正果奔向茅房,大黃興奮極了,前頭開路。
“大黃,這麼高大威猛,食量不小啵?”何正果望著大黃道。
“還行。”趙義豪笑道,“大黃吃屎,冇糧食冇骨頭喂它。”
何正果不可思議道:“大黃,隻吃屎?”
“主食。”趙義豪笑道,“看,大黃多麼興奮啊,它以為你要給它整東東吃哩。”
“呃,大黃真好。”何正果笑道,“Sorry,讓大黃失望了。”
何正果,一尿脬尿終於尿完,頓時輕鬆了許多,神清氣爽起來。
倆人回堂屋,大黃前頭開路,時不時回頭望,看看義豪兄跟上來了冇。
“大黃多大了?”何正果道。
“18了。”趙義豪笑道。
“18?”何正果疑惑道。
“它,一年三個月零一天了。”趙義豪道,“換算成人的年齡,18了。”
“呃~,我說呢。”何正果笑道。
“正果,我聽你,把大王叫成了大黃是啵?”趙義豪道。
“不叫大黃嗎?”何正果疑惑道,“你不是也在叫大黃嗎?”
“聽邪了,是啵。”趙義豪笑道,“大王,-a-n-g,-ang,ang,王,聽清了啵?不是h-uang,huang,黃,你的,明白?”
“我實‘尋思’,按它黃毛色起的名哩。”何正果笑道,“想當然,易犯錯呃。”
倆人進了屋,八仙桌上放著一些書。
“學得啥?”何正果道,伸手拿了本書看。
趙義豪笑道:“你敲門時,我正汗流浹背,頭懸梁錐刺股呢。”
趙義豪一說,何正果下意識地抬頭望望兩架梁,冇有頭懸梁的小繩啊,也不見八仙桌子或椅子上有刺股的錐子啊,他道:“義豪呃,我也是汗如雨下,牛角掛書啊。”
趙義豪笑著:“正果呃,我鑿壁偷光,你韋編三絕,明年要不金榜題名,就成咄咄怪事了。”
“所言極是呃。”何正果道,“你走火入魔了?咋這麼能拽詞了?”
“鞥~,現學現賣唄。”趙義豪道,“韓愈曰,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說你胖,還喘上了。彆拽了,回到本相吧。我身上的米粒兒,都落了一屋當門啦。”何正果笑道。
“我正想去找你和西山呢,悶死我了。”趙義豪道。
“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也。”何正果笑道。
“看我,忘了給你倒水了。”趙義豪歉意地一笑,倒了杯涼開水遞給何正果,“給。”
“謝了。”何正果道,“一會兒,咱去找西山?”
“好呃。”趙義豪道,“英雄所見略同也。”
“名落孫山,同病相憐呃。”何正果道。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呃。”趙義豪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何正果道。
“你說我拽,你也拽上了?”趙義豪笑道。
“語雲,跟人學人事兒,跟狗學狗事兒,跟著猴子會爬樹。”何正果笑道,呷了一口水。
“差矣。”趙義豪道,“語雲,跟人學人事兒,跟狗學狗事兒,跟著公猴爬屁股,跟著公羊學歡羔,跟著撅豬會打圈。”
“哈~哈—哈~……”何正果笑噴了,“你閉門造車,就杜撰這個呃,不登大雅之堂也。”(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