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似水流年(2)

而且普世尊雖手段狠辣，但對同道諸人而言卻是個和善老者，其善名傳遍天下，而其智慧卓越，每每段星海遭遇難題，亦會去虛心請教，所以，要想讓眾人舍命相隨，普世尊是再好不過的人選了。

挑選人手之後，方陵便吩咐下去，三日之後便要前往生屠秘境，並且命人將早準備好的極品丹藥分發下去，讓諸人將身體調整到戰前的最佳水平。

很快的，關於北宮神之事便傳遍了整個大軍，本來熱鬨的大軍頓時陷入冷寂之中，更增添了濃濃的悲壯，各參戰諸人亦都將身後之事交代得個明白，修為越高，責任越大，眾人身為正道中流砥柱，如今更肩負著挽救天下蒼生的重任。

方陵等人所在這座鬼城乃是鬼域腹地的一處要塞，中有高山一座，頂天立地，算得上是守將官邸的後花園。

此時，方陵正站在山腰上的樓閣處，眺望著遠方的景象，天空閃雷不斷，似有隱隱異彩而生，突而，兩股氣息從遠處而來，不多時，蕭雪便出現在了山腰的石廊處。

蕭雪見他在這裡，鬆了口氣，飄飄飛身過來，落到他身邊，二人並肩而立，恰是一對璧人。

側頭望著方陵，蕭雪認真的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站著，靜靜的看著，或許不是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

回想當年，方陵尚是一介落魄皇子，深居皇宮，滿心凡念，尚不知仙道為物，整天周旋於太監醫師之中，而自己早已在孩童時踏入仙道，一心修真，二人仙凡之隔，本是毫無交會。

因緣際會，她因為尋找解仙匕之事而被囚仙牢，這才和方陵有了那一麵之緣。

而後傳授仙道，待到達石城之後便匆匆離彆，對於蕭雪而言，那時的方陵尚和普通凡人無二。

哪知數年之後竟又在凡塵偶遇，從此這情緣便綿延不斷，無法再分割開來，漫漫仙途，經曆了多少生死危難，闖過了多少艱難險阻，這一路上並肩作戰，同修仙道，這情意早比海更深了，而這不知不覺竟已過了十來年。

如今的方陵已有三十來歲，那俊朗的麵容早脫了稚氣，儘是中年人的成熟，刀削般的線條剛毅中又透著幾分柔和，卻是百看不膩。

看著蕭雪那深情的眼神，方陵微微一笑，將那柔弱身軀攬入懷中，長長一歎：“很想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但是奈何總是不能如願，若有機會，真想就這樣擺脫這俗事，與你和影兒尋一悠閒地，相伴終老，不問萬事紅塵。”

蕭雪眼眶一紅，她生性冷傲，從未想過會如此癡戀於一個男人，更未想過會和另一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然而方陵卻偏偏讓自己入魔著迷，讓自己甘願為他犧牲，其他人縱然巧舌如簧，也引不起自己半點興趣，唯有方陵，偏偏隻是一句話卻讓人鼻子發酸，那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著轉，不知何時便要流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才讓淚水冇有掉落下來，伸手抱著方陵的腰身，將小臉貼在那胸膛之上，砰砰砰的心跳就這樣傳入耳膜，和自己的心跳連在了一起，道侶之名雖不同夫妻，但卻是有著那夫妻之實，雖無丈夫之名，但比夫妻更心有靈犀。

相識十餘年，彈指一揮間，以往雖然也有艱險，但方陵總是能夠化險為夷，隻是這一次，卻是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連方陵自己都冇有多大的把握。想著這一彆便可能再也不能相見，便象失了魂似的，全身無力著。

“不用擔心，我什麼凶險冇有遭遇過，這一次也定然能夠凱旋！”方陵柔聲說著，用著最溫柔的語氣。

“恩。”蕭雪輕輕應了聲，卻知道方陵這話隻是在安慰自己罷了，但是她更知道自己不能夠成為方陵牽腸掛肚的負擔，若是讓他擔心自己，那這場大戰更連半點勝算都冇有。

“影兒呢？”方陵拂了拂她那一頭青絲，問了句。

蕭雪慢慢回道：“我們發現你不在，便分開來找的，她應該還在山腳下吧。”

“那便好。彆讓她看到你這樣子，影兒是個直性子，若是你哭起來，她可比你哭得更凶呢。”方陵說道。

蕭雪又點點頭，鬆開手，仰看著方陵，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一定會的。”方陵肅然著神情，是在許下諾言，也是在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一定要擊殺北宮神，活著回到二女的身邊。

二人並肩站在著山腰懸崖之上，麵對這轟鳴聲不斷的長空，兩手緊緊相握。

待到走下山，找到宋影兒，宋影兒正和柳青絲坐在一個小亭子裡，和蕭雪的獨立比起來，宋影兒更象是為方陵而生一般，自從當年從黑木城被解救之後，方陵就是她的一切，無論是在石城的幾年，還是如今，總是照顧著方陵的寢居日常，服侍得周周到到，更從未有所怨言。

她對方陵的感情亦絕不在蕭雪之下，而她亦懂得進退之理，深知方陵最愛的是蕭雪，所以從未有攀比的意思，總是靜靜的站在一旁，正如她自己所說，隻要能夠陪伴著方陵便已經足夠了，什麼名份之類從為奢望過。也正因為如此，蕭雪才被她對方陵的情意所感動，若是換作其他女子，要和她共分一個男人，蕭雪定然是鐵了心的不願意。

見到方陵二人來了，宋影兒便站了起來，趕過去牽著蕭雪的手，然後朝著方陵一笑，隻是這笑臉上明顯可以看出剛才流過淚的。

方陵假裝冇有看到，免得戳破她有些難堪，便說道：“我和柳宮主談些事情，你們先回去吧。”

即有正事，二女當然不會打擾，待二女走遠了，方陵才朝著柳青絲說道：“多謝柳宮主的開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