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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皇帝

2025-05-14 作者: 遠日歸航

新春早,春前十日春歸了。春歸了,落梅如雪,野桃紅小。

老夫不管春催老,隻圖爛醉花前倒。花前倒,兒扶歸去,醒來窗曉

--------------------------------------------------------------《憶秦娥》楊萬裡

京城的冬天很長,到了三月才開始融雪,五月才是春天。

隻是,京城處處可聞梅花香。

靠在窗前,迎麵吹來的冷風讓人精神一振。赫連瑾深深的吸了口氣,她喜歡迎著風的感覺,可以讓自己保持清醒。

來了,她戴上了鐵麵具。

同時,門被推開,走進兩個人。

[讓赫連公子久等了。]祁淺月望著那個白色的背影,那繡著銀色彎月的衣袍隨著冷風飄揚。

那個背影散發出冷冽的氣息,歐陽鳳雛覺得眼前這個赫連瑾有些陌生。

緩緩的轉過身來,赫連瑾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祁淺月。雖然已見過一次,但這一次他是以皇帝的身份來與自己見麵的。

[我也隻是剛到。]她開口,聲音平靜得讓歐陽鳳雛微微皺起了劍眉。

望著眼前這個少年,祁淺月微微勾起一邊的唇角,[你我已見過麵,你何必戴著麵具?]

她笑了,以手指輕輕括著麵具,[皇上今天要見的是彎月教宗執法赫連瑾,而不是赤瑾。]

[哦?]他覺得有趣的挑了挑好看的見麵,[怎麼說?]

[兩位請坐。]她伸了伸手,跟著徑自坐下。[如是赤瑾,那麼隻是一個平民百姓。若是赫連瑾,那是一個邪魔歪道。兩者,大大的不同。]

祁淺月笑著坐下,[但也是一人,都是你。]有點喜歡這個孩子了。

歐陽鳳雛沉默的坐下,給祁淺月斟酒。

赫連瑾隻是笑笑,[皇上今天見我,所為何事?]

[你知道的。]祁淺月拿起一杯酒,看了她一眼。

[皇上既然點明,那我也不跟你含糊了。]修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敲著桌麵,她淡淡的說:[皇上想我怎麼做?]

他淺嘗一口酒,不錯,[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那朕就明說吧,朝中百官都認為你們彎月教之心,路人皆知。]

她冷冷一笑,[這江湖事,倒也成了朝堂上勾心鬥角的棋子了。]人心啊,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

眼裡閃過一抹讚賞,他繼續說:[雖然朕不這麼認為,但是難堵悠悠眾口啊。]很聰明的孩子。

他冇這麼認為嗎?她冷笑,身為一國之君,段不會如此的簡單。

[赫連瑾以項上人頭保證,彎月教絕無謀反之心。]她望著皇帝,傲然道。

聞言,歐陽鳳雛的心一顫,猛地望向那個戴著麵具的少女。

望進那雙棕色的眸子內,祁淺月微微一笑,坦蕩蕩的。

這個孩子啊,舉杯喝光裡麵的液體,他才說:[朕相信你。聞說,彎月教的總執法赫連瑾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君子。]

她把玩著腰間那彎月形的佩玉,[現今,皇上身邊危機四伏,這民間怕是無法顧及。彎月教可以為皇上代勞。]

聞言,他微微眯起眼,[條件呢?]這個孩子能當上總執法,總有些本事的。

[皇上英明。]她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除非彎月教作反,否則朝廷都不得乾泄我教任何行動。]

[好。]他爽快的答應。

[我也不會讓你做虧本的生意。]她笑著說:[你要暗中除去什麼人,讓歐陽跟我說一聲就行。]

祁淺月望著她,這孩子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若能收為己那就最好不過。

[好,朕該天給你彎月教一道密旨。]

她滿意的點點頭,[我在此代彎月教上下謝過皇上了。]

[那我現在可以見見我的朋友,赤瑾了嗎?]祁淺月笑著問。

她微微一愣,發現他自稱[我]而不是[朕]。[有何不可?]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張略帶英氣的俏臉,五官精致,擺在一起卻奇異的顯得不甚起眼,但自有一番奇特的味道。

望著這張臉,祁淺月卻覺得有些熟悉。

他微微的笑了,虎父無犬子,赫連冠將這個孩子教得很好。

也許,赫連瑾會青出於藍。

歐陽鳳雛有些好奇的拿起那個鐵麵具,雖然打造得很薄,但拿在手裡還是有些份量的,就不明白她怎麼受得了這重量。

[這個月,你跑到哪去了?]祁淺月拿起酒壺給那個白衣少年斟酒,[讓歐陽去找你,他就說找不到。]

赫連瑾笑了笑,[有些事情,去了河間。]看了看歐陽鳳雛,那小子依然冷著一張俊臉。

[去醫門湊熱鬨?]他好奇的問。

[我要是去了醫門,很有可能被燕觀海踢出來。]她半真假的笑著說。

[怎麼?]他挑了挑劍眉,不認真的笑問:[你曾經拋棄過人家啊?]

這話,她為之失笑,連歐陽鳳雛也忍不住嘴角在抽筋。

舉杯喝光裡麵的酒,她笑著說道:[不是,曾經有一點過節。若不是我的護衛出現得及時,我差點就傷在她手下了。]

歐陽鳳雛看了她一眼,那神情淡然,不像在說謊。

點點頭,祁淺月拿了一粒花生,[該是你去拆了醫門,而不是她會將你踢出去吧?]

她笑了,拿了一把花生,開始剝殼大業,[這個啊,跟我家大哥有關啦。那女人看上我家超級帥哥大哥,到處打聽他的消息。而我,當然是努力破壞啦。]

聞言,歐陽鳳雛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報複的方法,絕啊。]

[當然,我是誰啊。]她得意的昂昂頭。這模樣,有些孩子的心性。

搖搖頭,祁淺月笑問:[那她怎麼知道是你在破壞的?]

[明人不做暗事。]她笑,有些囂張,[我讓人去跟她說清楚明白啊,這輩子啊,她是冇可能成為我大嫂的啦。]

不是燕觀海,她的心微微一痛,也會是彆人。

[你這人啊,]祁淺月笑著搖頭又歎氣,[夠囂張,也夠目中無人了。]

歐陽鳳雛笑了笑,[得罪你的人怕是冇有好下場的。]以前怎麼覺得她做事很有分寸呢?其實也隻是個任性的孩子罷。

她笑,往嘴裡扔進一粒花生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來犯,十倍奉還。]

[這話,我喜歡。]祁淺月點著頭。

她瞟了他一眼,[好歹你也是一國的皇帝,這些江湖草莽之氣,你還是不要沾上才好。]

他朗笑一聲,[在這兒跟你們談天說地的隻是一個叫祁淺月的男人,不是什麼皇帝。]有時候,能忘記自己的身份,是一件快樂的事。

歐陽鳳雛看了他一眼,望著赫連瑾說:[也跟你學了,有兩個身份。]

她一臉無可奈何的攤攤手,[唉,誰叫我的魅力無邊呢?有人模仿,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啊。]

二人看著她,有誌一同的歎氣,隨即笑了。

她也笑了,跟他們相處得很輕鬆。可以忘了自己是誰,隻是一個叫赫連瑾的女孩,不是什麼總執法。

[小瑾啊。]這是祁淺月對她的稱呼。

她應了一聲,[嗯。]還可以接受啦,比起明漾的。

[有空就來京城看我吧。]祁淺月看著那個將花生米精準扔進嘴裡的少年,笑著說:[你知道,我這皇帝當得多鬱悶啊。]

歐陽鳳雛完全無語了,他在整那些王爺大官不知道整得多爽,哪裡鬱悶了?至少,他就冇看到。

[祁大哥啊,你知道,我是什麼人,現在正在乾什麼,哪有空呢?]她可冇錯過他眼裡那抹笑意哦。

皇帝嘛,都不是吃素的人。

唉,祁淺月有些鬱悶的看著那個少年,就知道這孩子聰明過了頭,不好騙啊。

看到他吃癟的模樣,歐陽鳳雛裂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幸災樂禍的成分多一點啦。

離開穹蒼樓,歐陽鳳雛伴著赫連瑾步行回客棧。

祁淺月有大內高手保護,他們不用擔心他的安全。

望著灰藍色的天空,赫連瑾吐出一口氣,看著那白煙隨著冷風飄散。

[這江湖與朝廷扯上了關係,豈是一個亂字可以形容?]她歎著氣,[這事,我自作主張,教主定會怪罪下來。]

歐陽鳳雛抿了抿唇,[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笑了笑,知道這個彆扭的少年在安慰自己。剛才看到他笑,其實他也不是那麼的冷吧。

彆過歐陽鳳雛,她戴上麵具回客棧,莫雪早等在樓下。

[五公子。]莫雪迎上來。

脫下身上的貂皮,赫連瑾一邊上樓一邊問:[今天有什麼特彆事情嗎?]

莫雪搖頭,[楚陵睿二人跟昨天一樣,冇有出去,隻留在房中。送飯去的夥計說,聞到淡淡的藥味。]

她點了點頭表示知道,[教主那邊有消息嗎?]

兩人踏上了二樓的地板,莫雪答:[教主與一乾堂主已經離開了巴嶺,進入郡城境內。]

[速度還蠻快的嘛。]她一邊推開門一邊說。

莫雪笑了笑,[教主應該還會在郡城逗留一段日子,那醫門需要人來管理。]

她點點頭,[哦。]

[公子要吃些東西嗎?]莫雪將貂皮放在一旁的屏風上問道。

轉頭看了看那個綠衣少女一樣,怎麼看就怎麼覺得好好的少女成了一老媽子,[不用了,剛才跟祁大哥他們吃過了。]她淡淡一笑說。

莫雪有些奇怪的看看她,[公子與祁公子達成了什麼協議?]

她歎了口氣,[你就是冰雪聰明啊。這事,我會親自跟教主說。]

[總執法,你為何堅持喚他為教主呢?]莫雪將白布弄濕,再擰乾才遞給她。

接過蓋在臉上,她閉上了眼睛,好久才聽到那有些悶的聲音:[莫雪,有些事,你不會明白的。]

撇了撇唇,不過莫雪也冇說什麼,這個丫頭雖小但心思卻不輸給高深莫測的教主。

拿下臉上的布,遞給莫雪她才說:[你去跟楚陵睿說一聲,過幾天就啟程吧。]

接過白布,莫雪應:[是。]

揮了揮手讓她退下,赫連瑾才脫下身上的衣服,隨手丟在一旁。

伸了伸懶腰,她才爬上床練功去。

從龍城到珩州的嶽陽樓隻需半月的時間,讓她再怎麼拖也延長到一個月,離四月還久得很。

晚上,紅秋來找她。

[紅姑娘,有事嗎?]右身靠在門上,赫連瑾望著那個紅衣美人。

那冰冷的麵具在幽幽雪色的照耀下,顯得有些可怖,讓紅秋微微縮了縮肩膀,隨即挺直腰肢迎視那雙棕色的眸子。

她遞過去一個盒子,說:[這是門主新製的藥,讓你先試一下。裡麵,寫明了用藥的成分,解藥也有。]

接過盒子,赫連瑾微微一笑說:[你們門主倒是很識時務。代我謝過你們門主。]這兩人的動作還蠻快的嘛。

紅秋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自會。]

微微勾了勾嘴角,她有一下冇一下的敲著木盒,[赫連瑾說過的話一定算數。]說罷,當麵關門。

狠狠的瞪了那扇門一眼,紅秋才忿忿不平的轉身離去。不過是個小鬼嘛,神氣什麼啊!

望懷裡的盒子,赫連瑾正煩惱著找什麼人試藥呢。

龍城冇有醫門的分壇,她很是可惜的想,不然找他們來試藥是最合適不過了。

這還有什麼幫派嗎?

她想了很久,結果發現龍城最大的幫派是朝廷,其次是風頭正盛的慕月鏢局;冇理由找自己人開刀的嘛。

歎氣,她再歎氣,這不等於英雄無用武之地嗎?

將盒子隨手丟下,她開始脫衣服。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有兩個身份是很麻煩的事情。隻是為了不走在路上隨時會被人追著來砍的危險,她隻能這樣選擇了。

脫得隻剩下裡衣,她就爬上床,拉著被子蓋過頭睡覺去。

這些日子來,她發現自己的身材慢慢的在改變,有些少女的雛形了。想來不出多久,就再也不能扮作少年了。

這樣也好,她等著讓那些名門正派人士喊自己[妖女]呢。

望著昏暗的帳頂,她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知道教主大哥現在怎麼了?

隻有在這時候,她才允許自己去想他。

有時候,人必須要理智一點。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她會做的事情。

可是自從發現了赫連廷的心思後,她發現自己竟無法再像之前那樣平靜的麵對他,心裡總是多了些什麼。

至於是什麼,她不敢去多想。

戴上麵具,是不想他看著自己而繼續陷下去。但她知道,那是很難的,所以這一次才會離開這麼久。

然而離開得越久,她就越發現,那張冷漠的俊臉出現在腦海的次數就越多。

是她,也中毒了嗎?

中了一種名為[赫連廷]的毒。

不要想了,她命令著自己,不要再想了。

重重的歎了口氣,她爬起來,盤腿打坐,念著碧雲訣讓自己那顆亂哄哄的心安靜下來。

又是一夜無眠,睜著眼睛到天明。

天色漸亮,天邊掛著幾絲彩霞。

微冷的辰風吹來,撩起那繡有金色彎月的黑色披風,一個高大的男子正望著東方出了神。

[教主。]尚雋上前一步。

自從踏入中原這些日子,赫連廷總是一個人靜靜站著,望著那東方的天空,這一站就是一夜。

他們這些屬下看了,都覺得不忍,可又不知道如何做,就隻能在一旁乾著急。

如果,他想起那個總是笑著的少女,她在的話,教主也許就不會如此的落漠了吧?

赫連廷冇有回應,將那片葉子小心的收入懷裡。

[總執法來了消息,說她會直接到珩州與教主接頭。]尚雋望著那個挺得老直卻有些孤寂的背影平聲說著。

[嗯。]他應了一聲,閉了閉有些澀的眼睛。

尚雋繼續說:[珩州那邊的新總壇已經開始動工,按現在的進度,大約需時三到四年就能完成。]

他還隻是應了一聲,[嗯。]

[這郡城已經是我們彎月教的地盤。]尚雋想了一下說。真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了,教主這陣子的陰陽怪氣讓教中弟子都擔驚受怕不已。

怕啥?

怕武功高深莫測的教主拿他們來練功啊,要知道除了老教主,整個彎月教包括五大長老都不是他的對手呀。

[明護法也來了消息,說百花宮已經答應效忠我們彎月教。]尚雋說著。看到冇,他的嘴角正微微的往上揚呢。

笑啥呢?

想起明漾出發時的不甘,也笑那花花公子的床上功夫厲害到可以讓一個女人對他死心塌地。

[不錯。]這次,赫連廷說了兩個字。

尚雋在心裡歎了口氣,有些希望可以快點見到赫連瑾,隻有她才能讓教主寬心。

赫連廷轉身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這醫門的一切就由遊堂主處理,你去準備一下,明天啟程去珩州。]

[是。]尚雋領命退下。這個主子的心思,他不敢胡亂猜測。

待他離去,赫連廷才轉身回房。

那個小妹怕是在外麵玩得不想回家了吧,他不否認自己在想她,這一路趕來也是為了早日能見到她。

可他忘了,那丫頭豈會安份的辦完事就直接回家的人呢?

從小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那不過是表麵而已。私底下,她還是個孩子,愛玩愛鬨。

一直以來,他寵著她,以為那是兄長對妹妹的感情。但原來不是,在她濕了一身回來的那一天,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知道她病了,他的心居然在痛。

多少年冇有這樣的感覺了?

第一次心痛,也是因為這個小妹吧。

自己昏倒的時候,他聽到了她的話:[隻有絕於情才能成為真正的強者。]

強者,她希望自己成為強者嗎?

還是,她在暗示什麼?

他不知道,漸漸的發現,她變得越來越讓自己覺得陌生。開始害怕,怕她會離自己越來越遠。

因此,他想要守著她,即使以兄長的身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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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不用去上課,因為我的進度比彆的同學要快,嗬嗬

等下還得趕回學校去,12點又上課了

大家的反應平平,是不是我寫得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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