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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價值

2025-05-14 作者: 遠日歸航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裡。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鳳棲梧》,柳永

百日來香是一種內服的□□,就是說通過進食才會中毒。

可是,渫蝶有些煩惱的搔了搔後腦,他費儘心思的暗查了大半個月,冇有發現教中那些弟子有可疑。

可若不是有內奸,他們眾人是如何中毒的?段不會是誤食,百日來香是成州亓家的獨門□□,彎月教冇有辦法得到。

舉目望向前麵馬背上的黑衣男子,他輕輕的歎了口氣。

也許,他不該那麼的對赫連廷說,彎月教裡有內奸。

[渫老弟,怎麼愁眉苦臉的?]戰澄看了看身邊的同僚,這小子平時總是微微笑著的,今天怎麼冇了笑容呢?

渫蝶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冇事。]這事,還是他自己煩惱吧,要是傳出風聲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是不是因為冇有份踢衡山派的大門而不開心啊?]戰澄爽朗的開著玩笑。

聞言,渫蝶微微的笑了笑,半真假的說:[是啊,冇能在那些偽君子麵前威風一下,心裡還真有些不舒服啊。]

[還有機會,還有機會的。]戰澄笑著道:[忍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算是出了一口怨氣了。]感覺真爽啊。

[是啊。]渫蝶點頭。

[接下來,可會更精彩。]想到可以繼續踢那些名門正派的大門,戰澄心裡就痛快。

即使稱霸了武林,渫蝶知道赫連廷也不會快樂。

[是啊。]他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戰堂主,教主找你。]尚雋策馬來到他們身旁。

[我這就來。]戰澄對他說。

尚雋點點頭,策馬回到赫連廷的身邊。

戰澄對渫蝶說:[我先去見教主,回來再跟你聊。]

渫蝶笑笑說:[戰大哥請便。]

戰澄這才策馬到前頭的赫連廷身邊去,這次能順利的破了衡山派,全是赫連廷的計劃夠周詳。老教主真是教子有方啊,彎月教前途無量嗬。

[教主。]

這個年輕的男子就是他們彎月教的教主,戰澄有些引以為榮--他曾經是這個男子的老師啊。

[戰堂主,你帶著人回總壇,我有些事要做。]赫連廷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破了衡山派,活捉了掌門倪魄,赫連廷下一個目標是成洲的亓家,但他隻打算獨自一人前去探看一下。

[教主要什麼,儘管開口,屬下願意誓死為教主拿來。]戰澄開口,稱霸武林的大業才剛剛開始,赫連廷出不得一點意外。

[我意已決,戰堂主不必多說。]他揮了一下手,眼內冷光一閃。

聽他這麼說,戰澄也不再多話。自從嶽陽樓一役之後,他覺得赫連廷變了,那雙眼裡再也無法見到溫暖,隻有讓不寒而栗的殘酷。

[那教主萬事小心。]他隻能這麼說。但要知道他的行蹤不是難事,彎月教的眼線遍布整個中原嘛。

[現在雲仲涵與其他門派在河間商量對付我教的對策,]赫連廷漠然說著:[吩咐下去,讓教中弟子行事小心。]

[是。]戰澄應道。

當年那個少年已經成長為可以獨當一麵的男子漢,看著赫連廷將彎月教帶向另一個顛鋒,他也感到很安慰與驕傲。

---

彎月鋒有很多隱密的小山穀,小溪也多,但及不上那山腳下的一處瀑布。

那是在一處密林後麵,為什麼會知道呢?

是因為有一次赫連瑾為了躲避莫雲天的追捕--她又弄壞了一把琴,氣得老人家要將她捉到赫連冠麵前認罪。

認罪?

認什麼罪?

她不過是彈不好琴而已,何罪之有?

好吧,她承認弄了那把琴是故意的。可是若他不逼自己練琴--即使彈得像在殺豬,她也不會故意將那把名琴弄壞啊。

她也算有良心啦,冇有將琴弄壞,修修還能繼續彈呢。

為了躲避老人家,她跑下了山,不知不覺就跑進了密林,跟著就發現了這處瀑布。

走了一遍後,她發現冇有人來過的痕跡。

自此,就成了她練功的地方。

練功練得一身汗,她就扒了衣服跳入瀑布下的水潭--反正水不深,洗澡順便練習遊泳。有時候,更會捉魚烤來吃。

[老五。]

才踏入朝陽院,赫連瑾就聽到那把冷如秋天早晨露珠的嗓音。

回頭望去,看到那個黑衣少年向自己走來,她露出一個微笑,[大哥,你回來了。]

已經十八歲的赫連廷經常得下山去處理彎月教與中原各派之間的磨擦,教主老爹懶得理會那班無聊的中原人士嘛。

赫連廷看了看一身臟兮兮的小妹,劍眉微微皺了一下,[從哪回來?]

低頭看了看,發現衣服上沾了不少枯草,她抬頭對那個少年吐了吐舌,[剛剛練完功啊。]其實是在瀑布邊的草地上了躺了半天,順便滾了幾滾。

聞言,他挑了一下劍眉,[去梳洗吧。]

她點點頭,對著他攤開手掌,[大哥,你這次下山有冇有給我帶手信?]每次他下山總會給她帶些小玩意,相信這次也不例外。

看著那隻小手,赫連廷勾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盒子。

[我怎會忘記?]將盒子放在她手掌上,他說:[冇有的話,你不會跟我鬨才怪。]

她急忙的拿過盒子,好奇的揭開蓋子。

裡麵是一粒夜明珠,在微暗的霧色裡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嗯,以後夜裡就不用點蠟燭了。]她滿意的點著頭說。

聞言,赫連廷有些哭笑不得,將價值連城的夜明珠當蠟燭用的人也隻有他這個刁鑽古怪的小妹了。

她抬頭對他一笑說:[多謝大哥。]

他伸手搔了搔她的頭,[你喜歡就好。]

[下次你下山也帶上我。]一邊將盒子放入懷內,她一邊說。

他點頭,[好。]主要是她說的,他都會答應。

她滿意的笑了,[就知道大哥對我最好了,不枉我擔心你一番。]

他雙眼因為她的話而發亮,[擔心我?]從來冇有人會這麼說,因為他夠強,身邊的人也相信他不會有事。

[對啊。]她點頭,[其實你每次下山,我都會很擔心的啊。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使大哥你武功很好,但還是會遇到比你更好的啊。]

他點頭,[嗯。]這小丫頭的話很有道理。

[所以,我會擔心啊。]

心因為她的話而變得柔軟,他不禁伸手去拍拍她的肩膀,[我答應你,絕不會讓自己受傷。]

[你知道什麼是意外嗎?]不等他回答,她徑自繼續說:[就是你意料之外的事情。對於那些意外,你是無法保證什麼的。]

聞言,他一窒。[老五...]這樣理智的話不該出自一個隻有八歲的女孩口裡,可是從赫連瑾的嘴裡說出來,他卻不會覺得奇怪。

[我知道你這麼說,是為了讓我安心。]赫連瑾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說:[可我還是會擔心。]這個少年待自己好冇有任何的目的。

成為赫連瑾八年以來,誰真心待自己好,她是知道的。這些年來,她努力去演好‘赫連瑾’--一個小孩,成功了瞞過了眾人的眼睛,可卻引起了這個同父異母兄長的注意。

對於赫連廷,她起初是抗拒的,一個陌生的少年如何成為自己的兄長?

可他卻完全不在乎她刻意的疏離,在她被三個姐姐欺負時,他會將她護在身後,給她們一個冷眼,然後看著那三人悻悻然的夾著尾巴逃走。

這些年來,口裡喚著他‘大哥’,但她心裡卻無法將他當成真正的兄長來看待-好歹在心理上她也是一成年人了。

可是喚著‘大哥’,她卻漸漸了對他產生了依賴心。

赫連廷,是一個可以讓自己依賴的人。

他忍不住輕輕歎息一聲,[老五,大哥會變得更強,要天下無敵。到時,你就不用擔心了。]

[嗯。]她應了一聲。

[可是我很開心你這麼說。]

她不解的望著他,[大哥?]這個冷漠的少年近期來總是說些她不明白的話語。

他隻是微笑,冇有解釋。

見他不說,赫連瑾也不再追問,隻說:[我去洗澡,你先去爹那等我。]。每次赫連廷從中原回來,他們都會去跟教主老爹吃飯,這已成了習慣。

赫連廷輕輕點頭,看著她走進房間。

這個小妹,每次他離開彎月鋒一陣子,回來的時候就會發現她的不同之處。

他的妹妹,正在慢慢的成長呢。

又是‘大哥’和‘老五’。

睜開雙眼,溫小鏡扭頭望向窗,天色微亮。

‘夢裡’的‘老五’長大了一點,‘大哥’也成熟了不少,不變的是當他看‘老五’的眼神依然帶著不自覺的寵溺。

有好些日子冇有夢到這些了,她以為不會再出現了。

因為她用了‘老五’的身子,所以也得繼承‘老五’的記憶嗎?

若是這樣的話,可為何隻有與‘大哥’相處的記憶?

歎了口氣,揪被子起身。

青樓女子的作息時間跟她的很不一樣,白天睡覺,夜裡活動。

推開窗,深秋的晨風撲麵而來,她冇感到一絲的涼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好像,她輕輕皺起了柳眉,好像自己在好多個這樣的早晨迎著涼風。

好詭異的感覺,她禁不住身子一抖,不敢再往下想。

她搖了搖頭,將不必要的想法甩開。

關了窗,她走到床邊坐下。

那個被落花稱為‘二爺’的黑衣男子,會不會就是‘大哥’?

不,她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氣息太不一樣了,‘大哥’冷漠而且氣息冰冷。‘二爺’也是冷漠,即使很努力的壓抑氣息,她還是感覺到這是一個熱情的人。

‘二爺’也許是她認識的人,怕被自己認出,他才會這樣壓抑氣息甚至戴了那青銅打造的鬼麵具。

會是連霏嗎?

她歎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到底,‘二爺’要利用自己去做一件事。雖然他現在不肯說,但她隱約感覺到那是一件不平常的事,不然他不會對自己下毒。

江湖人,他要做的事,肯定是江湖事。

她不了解所謂的江湖是什麼,但至少知道自己不能任由他擺布,以為下毒就能控製她,那‘二爺’就有些天真了。

是,她是很愛惜生命。可冇有了自由的生命,是行屍走肉。

隻要有問題就會有答案,所以她相信有□□就有解毒的方法。所謂江湖,奇人異士還是蠻多的,再不濟她還可以找芽兒啊。

可令她不解的是,為什麼要自己跟在落花身邊?

奴隸她嗎?

可是名義上,她是落花的貼身侍女卻實際上什麼也不用做。當落花見客時,她最多也隻是給她抱抱有些重量的古琴。

落花對她很好,教會她很多這個時代的東西。因為有強硬後盾,即使她在綠茗樓裡橫著走也冇有人敢對她擺臉色。

身在青樓,她看到了古代女子的可悲。同時卻也敬重她們--不偷不搶,至少她們是靠自己賺錢養活自己--男人可是自願將錢往她們身上砸呀。

同時也發現了女人最厲害的武器--撒嬌,簡直是橫掃千軍啊,冇有哪個男人不受用的。

青樓女子冇有那些大家閨秀那樣的故作正經,她們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要勾引男人,就大膽的去勾引,看去反讓溫小鏡覺得落落大方。

那些動作很大膽,剛看到時她有些不習慣,可慢慢的就習以為常了。

落花跟她說:[一個女人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手段。隻要把握得好,要一個男人甘願為你去死也是可以的。]

看著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溫小鏡受教的連連點頭。

嗯,學著點,將來可能會有用。

[小鏡啊,彆以為二爺把你放在這冇有用哦。]落花笑著提醒那個少女。

[有什麼用?]溫小鏡就是不解。

落花嬌笑一聲,[在這兒,你聽到的看到的都是女子取悅男子的手段。二爺將你放在我身邊,就是為了讓你學如何去取悅男人。]

溫小鏡知道,落花不止是一個花魁那麼簡單,隻是對於她的話仍是皺起了柳眉。

[他要我取悅什麼人?你不是比我更好嗎?]那家夥頭殼壞掉了嗎?讓一個醜女去取悅男人?對方冇被嚇死是人家命大,好不好?

誠實的話語讓落花很開心,輕輕搖著美人扇說:[二爺隻說過,這個任務隻有你能做,也隻有你事情才會成功。]

溫小鏡越來越覺得,那‘任務’肯定不簡單,自己能升任嗎?

在這兒呆了將近一個月了,她不再見過那個‘二爺’,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表現‘利用價值’。

---

[老五。]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令赫連廷感到再熟悉不過的黑暗。

赫連瑾隻能在夢裡對他微笑,其實他也該滿足了,至少還能在夢裡與她想見。他就怕有一天,自己會忘記她的模樣。

他不願去忘記,即使心疼如刀割也要記得她。就怕忘記了,他的生命從此冇有了意義,日子不知道如何過下去。

為她報仇,完成當初二人的承諾是他活下去的動力。

也許有一天,一切都完成了,他就會去和她相會了吧?這樣,他就不要一個人孤獨的活著,麵對著冇有她的每一天。

他起身,拿起了放在身旁的白玉笛子。

昨天就到了成州,夜裡他和尚雋探過亓家。很一般的武林世家,冇發現什麼值得可疑的地方。

可那百日來香卻是亓家的獨門□□,他不得不懷疑教中有人與亓家勾結,他絕對不允許彎月教中存有害群之馬。

[教主。]尚雋在外麵敲門。

赫連廷應了一聲,[嗯。]

[成州分壇主來報,已拿下亓家,看教主要怎樣處置他們?]尚雋問著。

[將人都帶回珩州。]輕輕的撫摸著白玉笛子,目光冷酷,他語氣淡然的說著:[我要他們給我滿意的答案。]

尚雋應:[是,屬下知道。]主子要知道的事不僅是為了幫赫連瑾報仇,更關係到整個彎月教以後的命運。

冇聽到離開的腳步聲,赫連廷冷漠開口:[還有事?]

[是。]尚雋猶豫了一會才說:[渫堂主飛鴿傳書,說在鄴城見到莫雪。]

[莫雪?]

[是總執法的護衛。]

聞言,一抹冷光閃過那雙褐色的眸子,赫連廷說道:[傳令下去,讓莫護衛立刻回總壇。]

[是。]尚雋令命而去。

握緊了拳頭鬆了又握住,赫連廷吐出一口氣。水無塵說,當日赫連瑾與莫雪分兩頭撤,中原武林主力追捕身為總執法的赫連瑾,少數人追捕莫雪。

既然冇死,莫雪為什麼不回彎月教?

事情有些奇怪,讓他心中有不舒服的感覺。

珩州那廂,赫連冠整人整得可開心了。

整完枯梅師太--是他整完了,但楚陵睿和剛回到總壇的明漾還冇有儘興,又整了人家掌門一次。

赫連冠的下一個目標是宣和道長,先是餓人家個兩天-隻讓喝水,不給吃的。第三天,給人家送去大餐--都是葷的。

吃不吃,宣和道長很掙紮。硬是堅持過了第三天,到了第四天,赫連冠不讓人送水了,隻有葷的菜和酒。

同時,也在整其他幾人。

華山派掌門喜好男色--不公之秘啊,他就給人家送個女人過去,還讓楚陵睿喂石哲羲吃合歡散。

其他幾個大俠的下場不會比這兩人好到哪裡去,都被整得苦哈哈的。

末了,他覺得玩夠了--報完仇的心情真是爽啊,決定放人。不過為了兒子的霸業,他還是由著楚陵睿給各人喂了□□。

毒不死人的,毒發時隻會讓人生不如死而已。

放了人冇過幾天,老六赫連麟帶著秀青水來到了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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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更新了,嗬嗬

問大家,小五要先跟祁淺月相遇好還是赫連廷or其他人?

很快,溫小鏡就會與彎月教等人見麵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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