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戰起(八)
“哼,閣下就一定敢保證能摘掉本座的項上人頭嗎?”紮蘭是在套話,用意是在分散林虎的注意力:“你的鬥能術應該是係出名門,在大陸上不可能默默無聞,但本座感到奇怪的是,身份如你,出現在逆匪當中,還身擔要職,難道就不怕替家人惹來殺身之禍嗎?而且動手之間,鬥能術的特征極為明顯,雖然加以掩飾,但決難瞞過行家法眼……”
“對,我的鬥能術特征是很明顯,可惜你不是行家,而且也冇有時間上京畿求證。”林虎哼聲說道:“如果你是行家,便不會在臨死前頻頻追問了。”
“本座已經生疑……”
“生疑足以自取敗亡……”
紮蘭的目的達到了,立即發起攻擊,一聲冷叱,劍化銀虹,劍氣進發中,可怖的銀色劍芒連續驟吐。
“錚錚錚!錚……”劍鳴震耳,攪亂的氣流四下散射,火星飛濺,劍虹猛烈地閃動、吞吐、糾纏、絞扭……最後一聲鏗鏘的劍鳴未落,紮蘭的身形暴退數丈外。
一聲冷叱,林虎如影附形逼進,行雷霆一擊,以泰山壓卵似的聲威緊迫追擊。
這次的接觸更猛烈,更凶狠,雙劍瘋狂地糾纏,光芒耀眼奪目,紅銀兩色劍氣迸發綿綿不絕,每一聲撞擊皆像是爆炸。
片刻的纏鬥,可以明顯地看出兩方的技巧和氣魄來。
紮蘭的佩劍份量輕,以輕靈快速進攻為主,凶猛的衝刺、詭異地移位、快速的後退。進如雷霆,退如狂飆,運用快速的變化移位,避免被貼身纏住,每一道劍芒皆直攻要害,吞吐間捷逾電閃。
林虎正好相反,他掌中劍要比一般的用劍長,而且分量也要沉重幾分,劍勢走向當中,闊劍劈砍的招式占了七成以上,他必須貼身將對方極具威脅的劍虹挫出偏門,近身便可封鎖對方靈活的衝刺,所以他的攻勢空前猛烈銳不可當。
最重要的是,他專向對方的頭部和四肢進攻,映現紅芒,散發著滾滾熱流的掌中劍砍在紮蘭身上,絲毫不起作用,因此抵消了不少優勢。
第三次纏鬥,第四次……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凶險,好一場大陸罕見的龍爭虎鬥,勢均力敵棋逢敵手,拚了兩三百招,依然勝負難分,誰也冇能主宰勝局。
久拖下去,對林虎極端不利。他的劍重,身體所耗的能量超過對方一倍以上,這種差彆比數,亦隨時光的飛逝而相對地增加,他必須增加壓力,而至險招迭見,雙方都到了生死關頭。
壓力增加,攻擊加劇,紮蘭有點沉不住氣了。
響起兩聲暴震,快速糾纏的人影突然急分。
紮蘭側飛丈外,腳下幾乎失閃,眼中精光一斂。
林虎一聲冷叱,身劍合一撲到,人影消失,已然是完全融入了四五米長的桶粗紅芒裡,鋒尖光臨紮蘭的臉麵,乘勝追擊,威勢倍增。
“掙!”紮蘭扭身揮劍,險之又險地將劍芒劍封出偏門,立即斜身進步,大喝一聲,左掌疾吐,閃電似的貼上林虎的右脅。
林虎身陷危局,臨危不亂,身軀一扭,消去大部分及體的霸道掌力,隨勢斜旋,一劍反抽而出。
人影急分,生死門不容發,林虎落地後踉蹌退了三步,腳下亂。紮蘭的右股側褲破衣裂,股腿鮮血泌出。衣縫內,褐黃色的皮甲隱約可見。
一聲怒嘯,紮蘭狂野地撲上了,搶得了先機。
人影不可思議地左右一晃,劍影瘋狂地閃爍,然後是一聲沉叱,一聲震鳴,林虎滾出丈外,後滾翻轉正身軀,接著飛躍而起。
紮蘭在林虎滾出的刹那間,原已刺入林虎左脅側的劍被滑出,同時發現自己的右上臂也裂了一條血縫,而且身形已被擺脫有利的位置,失去了追擊的機會,乘勢從相反方向躍出,向沃野田地的方向飛掠。
再一次的身化銀色巨鷹,飛掠的速度的確驚世駭俗,去勢如電火流光,第二次掠起,已不可思議地遠出幾十米外,脫離兩人間的鬥場,速度宇內無匹。
可是,對手是林虎。林家軍的四大虎將之一,
他雖然不會飛,但他的身法的確有點像飛,人縱出身軀淩空,頭前腳後有如勁矢離弦,下落時縮腿著地,然後再次破空激射而出,速度比一般的縱躍術快得多。
三起落,林虎已到了身化巨鷹的紮蘭身後,落點恰好相交。
紮蘭心下一急,知道脫不了身,不能以背部向敵,在半空中重新凝化人形,下沉時扭身側滾轉,同時一劍上揮,左手也吐氣開聲虛空疾點。
林虎也夠機警,雙方皆相當了解對方的造詣,因此在每一接觸的行動中,皆心中早備對策,全憑千錘百煉所獲的經驗,以本能控製行動,心意神凝而為一,反應如果稍慢一刹那,那就決定了生死存亡。
他不向下落,吸腰點頭一記快速絕倫的前空翻,硬將下降的速度轉變為提升前翻滾,不但避開了可怕的一劍,也避開了紮蘭激射過來的五道銀色爪風。同時,他在前翻時,左手已經虛空抓出。
一聲刺耳的裂帛響,紮蘭的前襟在相距八尺的空間中,被不可思議的怪異力道抓破了,露出褐黃色的護身甲。
雙方腳踏實地,在草叢中相距丈五六麵麵相對。
一聲劍嘯,林虎隱於肘後的劍向前拂出,隨風拂起到的亂發掩住他的神色變化,但他的穩定目光,卻肯定地告訴對方他有必勝的堅強自信。左脅衣雖裂開一孔,但未傷肌膚,紮蘭手中雖有寶劍,但由於角度偏向,並未造成嚴重傷害。
紮蘭的神色已變得不穩定了,劍雖然也指出,但所發的劍氣已明顯地減弱,滿頭大汗如雨,目光不再犀利了。
林虎徐徐邁步,一步步逼進。
“你跑不了。”他沉聲說道,語冷如冰。
“你也到了強弩之末了,楔形針的毒液應該是發作了吧?”紮蘭沉靜地答道。
“不錯,但在下相信,先前的爆炸並不是冇有對你造成傷害,隻不過是被你內置的褐黃色角龍皮甲給卸去了三分爆炸衝擊波,剛才的激鬥已經將你體內的火毒引發了出來,你還有一拚之力。可惜我手中有劍,你的凝身化形亦冇有施展的機會了,而且在下也不怕。”
“你的炎龍鬥能已難以為繼,能量將竭,本座知道你的來曆了,天下間能在丈內虛空僅憑本身能量就可以化鐵溶金的人,隻有一個炎龍門傳人。
在三王子掌權初期,炎龍門人牽扯到獅帥林猛穢亂宮闈案,被左相暗中使人清除,以至滿門滅絕,斷送了炎龍門三百年的曆史。當年炎龍門的親傳弟子大部分都被誅絕,但跑出去的人都投靠了林家的狂獅軍團,不錯,你就是其中一個……”
“所以你得死!你知道得太多了。”林虎冷酷地說道。
“所以,你參加了林家軍。”紮蘭抓住主題不放:“你恨左相比恨朝廷更切。閣下,你隻是恨左相而不是恨朝廷,雖然身處逆軍當中,但你我在某些程度上已無利害衝突,本座也是堅決反對左相掌控朝廷大權的人,你我不難成為誌同道合的朋友……”
“你狗屁!”林虎發出一聲咒罵,揮劍疾進。
一聲鷹啼,紮蘭左手滑動,五指閃電般的劃出,數十道銀色的爪風激射勁蕩,在刺耳的破空異嘯當中,行致命的雷霆一擊。在八尺外出爪,手一伸便拉近了三尺餘,這一爪勢在必得,按理任何高手也無法閃避。
可是,強勁的爪風擊中了林虎的掌中劍,劍身應指勁斷了八寸劍尖,餘勁一偏,擦過林虎的右肩外側,割裂了一條縫,皮開肉裂,深有三分,好可怕的爪風,雖然無形,但比有形的利刀還霸道。
近身了,林虎的衝勢未停止。
“錚!”斷劍架住了紮蘭的右爪,左掌已淩空拍出。
“哎……”紮蘭驚叫了一聲,倒退丈外,右頰肉裂開,鮮血淋漓中,可看到牙床和牙齒。
林虎飛躍而進,第二掌淩空下擊。
紮蘭機警地仰麵便倒,扭身急流通,悍野地躍起,間不容發地避開了致命一掌,一劍猛揮。
劍勢走空,林虎扭身切入,一連三聲怪響,斷劍三次砍在紮蘭的左肩與胸口上,勞而無功。但紮蘭也無法反擊,斜掠出丈外,落荒而逃。
“打!”林虎怒吼了一嗓子,斷劍脫手,人亦隨後撲出。
“錚!紮蘭大旋身一劍揮出,擊中飛來的斷劍。
林虎到了,折向斜飛,啪一聲一腳踢中紮蘭握劍的手肘,紮蘭的劍也脫手飛走了。
兩人瘋狂似的重新接觸,四隻大手突然相互抓實了,能量驟發,各展所學生死相拚。
林虎的反應要快些,右腳一撥,啪一聲重重地撥中紮蘭的右膝,膝骨立碎。
“砰!”紮蘭被重重地摔倒在地,四隻大手同時脫離糾纏。
一聲暴叱,林虎一腳踢在紮蘭的右耳部位。右頰本來就血肉模糊,再加上一腳,但聽骨裂聲傳出,腦袋已完全變了形,這一擊石碎天驚。
林虎緩緩站正身軀,他臉上全是汗水,雙目神光徐斂,冷漠地、靜靜地注視著身軀仍在痙攣的紮蘭,然後轉頭眺望著布尼斯城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猛然間,張口噴出一口黑血,裸露在外的皮膚也瞬間變得青紫,五指一鬆,在斷劍落地的同時,人也仰身栽倒在了地上。
尚有一絲意識的紮蘭見林虎毒發倒地之後,發出了在這世上最後一聲餘音,瞳孔早已擴散的眼睛漸漸的合上了,身軀猛地抽動數次,然後全身一軟,氣息頓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