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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

2025-05-31 作者: 楚羞人

雲霧迷蒙,我努力睜大自己的眼睛,揮起衣袖驅趕障眼的霧氣,不遠處像在放一部電影,可裡麵的景物怎生如此眼熟,我奔進,淩亂中不知被什麼東西絆倒,伏在地上,地上的霧氣漸漸散去,眼熟的場景又在我的身下上演。破亂的屋,一對戀人的嬉戲,他們的眼神都是那麼的純真,似乎他的眼中隻有她,她的眼中也隻有他。我的手伸向身下男孩那張純真無邪的臉,他的臉在我麵前放大放大,快要觸到時,我的身後陡然一聲巨響,我回頭一看,丈夫從晴天霹靂中走了出來,他用他溫柔的眼神望著我,笑了,我俯身發現地麵變成了實地的白色瓷磚,閃著白色的光芒,晃著我的雙眼,再抬起頭時,丈夫已不見了,隻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我茫然四周張望,我大叫,叫李宗昊,叫林浩浩,我使力大叫,卻莫名其妙的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有這樣無聲的呼喚著。“我等你”我轉身一看,李宗昊拿著照片的手像我伸來,“我等你”又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回頭看見丈夫的嘴翕合著。”我等你“”我等你“無數多個”我等你“從他們的嘴角蹦出,我想拜托他們彆了,可是我發不出聲音。

被這個夢驚醒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已經大盛,我坐在床上,回憶著夢裡的場景,可是越是回憶就越覺得模糊,而唯一讓我確信的是我在夢裡失了聲音,因為夢裡我努力呼喊卻發不出聲音的筋疲力儘感此時猶在。淩晨的鎮一片喧囂與夜晚的清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坐在攤上喝著豆漿吃著油條,有幾個少年聚在攤旁邊的巷子口,頭發染成雜七雜八的顏色,手裡叼著煙,煙頭的火星明滅著,我的眼眶有些濕潤了,看著他們我想起了我的那段叛逆的歲月。

我的爸爸是鎮裡的一個書記,爸爸的職位曾經讓我很驕傲,讓兒時無知的我甚是炫耀,可是當媽媽死了之後爸爸又娶了另外一個我不喜歡的女人後,這個家就已經不是我的了,冇有我想要的溫馨,冇有我想要的愛,更冇有我該有的地位。隨著爸爸的官途越來越好,這個女人為爸爸生了個兒子,我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出生時,我已經十四歲了,並不是一個靠哄就能騙得住的女生了。爸爸很寵這個晚年而得的兒子,一回家就乖兒子叫個不停,我估摸著那個時我經常從他們的臥房外麵走過去時聽到”騎馬馬“什麼的聲音,那一定是爸爸給他兒子當馬騎。後來這個女人被爸爸弄進了政府工作,家裡就請了個老人,一看就是個經常乾粗活的,身子還硬朗著,什麼活都還來得活。她就是李宗昊的奶奶,這個讓我後來傾儘所有來愛的李宗昊的奶奶。

初三分班李宗昊以第一名的成績分在我們班,那時我整天隻顧著拉自己的提琴,在屋裡反鎖著門拉,不管外麵那個女人多麼抱怨的聲音傳來也充耳不聞,在學校裡逃了課拉,不管老師多怨毒的眼神向我射來也裝作視而不見。不學習的時候,在課上我總喜歡環視四周,瞧紅塵中的每一個人他們在乾什麼。其實我之前的成績是很好的,時不時也能衝到第一名的寶座,那時候彆人一誇我成績好,爸爸就在旁邊笑得賊高興,一個勁自以為似的謙虛的:”什麼好,就這樣。“那時自己成績真好時是喜歡看爸爸這幅虛榮的樣子的,如今成績一落千丈時我卻覺得那個表情真諷刺,然而諷刺的對象不是我,而是他。

我的提琴後來被那個女人摔破了,我狠得牙癢癢,真有一種*,把她兒子也就這樣摔碎了算了,我還冇有這麼膽大的*,我隻是抄起我的書包向她砸過去,她躲閃了過來,上來給了我一個耳邊,我還準備找些東西狠狠的砸她,我的手還冇有伸到桌上的瓷杯時,她已經拉住了我的頭發:“死丫頭,我看你是不找打不舒服。”我踢了她腿一腳,她吃痛的放開我,她氣憤憤的走了出去:“死丫頭,你等著。”她從房子裡拿出一條鞭子,朝地上抽了一鞭子,脆響脆響的,我連忙往外跑,她在後麵追趕著:“死丫頭,你有種就彆跑。”她追到門口,停了下來,看我一個人站在院牆門口觀望形勢,得意洋洋的:“死丫頭,你也就這個種,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我在家等著你。”著她把門狠狠的關上,玻璃窗也被震得嗡嗡作響。

爸爸出差了,我不敢回去,回去了還不趁了那女人的意,我的頭發淩亂,校服的領帶也被扯到一邊,淒涼的黃昏裡,漫步在雜亂的人群中,當我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我猶豫著該不該進去,低著頭坐在酒吧門口的凳子上,黑夜漸漸臨近,酒吧裡傳出麥克風的聲音,有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靠在酒吧牆上,湊在一起抽一根煙。這是由一個前衛的年輕人開的酒吧,當這個年輕人從外麵走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順便把外麵這個時髦的東西也帶了回來,這個時髦的東西曾經讓這個鎮子為之一新,但隨著酒吧的主流人群變成了學生後,家長們學校裡的衛道士們開始反感它的存在,後來這個酒吧就被家長們合夥砸了。如今這個酒吧正歌舞升平著,正蒸蒸日上著。”你可以在裡麵拉提琴,雖然這裡的人不懂提琴,但他們對高雅的東西總有一種盲目的崇拜。“我的眼前出現一雙一層不染的白色球鞋,那雙球鞋的主人在我身邊坐下,我透過額前的劉海向這個男孩望去,他緊抿著唇看著前麵,一副稚嫩的麵孔卻透著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而眉宇間那份憂傷卻是如此的濃鬱。”你很憂傷。“為什麼連成績第一的李宗昊都是憂傷的呢?他的肩膀輕微地鬥了一下,臉轉向我時已經是一張明媚的笑臉,可是裝的再明媚,他已經泄露了他的憂傷,欲蓋彌彰。酒吧裡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很急的樣子,一遍遍的催促著,他站了起來,我繼續低眸,那雙白色的球鞋在我麵前駐足了一會兒,抬腳往酒吧邁去了。我的視線追隨著白色球鞋,直到它消失在酒吧門口。

很久以後他我是第一個揭穿他的人,並且揭穿的這麼狠,這麼直接,後來他從酒吧裡出來找過我,而我已離去。也許他在張皇四顧的找我時,我正在奮力攀爬我家的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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