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蹤泄露
又過了半個時辰,我看清了那船上的旗幟,對娘說道:“娘,那左首一艘大船上繪著一頭黑色大鷹,展開雙翅,形狀很是威猛。”娘聽了身子微微一顫,臉色大變,說道:“是我爹爹的天鷹教的。”爹聽了之後也是心頭一震,隻有義父無所謂的樣子。
爹心頭湧起了許多念頭:“素素的父親是天鷹教教主,這邪教看來無惡不作,我見到嶽父時卻怎生處?恩師對我這婚事會有甚麼話說?”隻覺手掌中娘的小手在輕輕顫動,想是她也同時起了無數心事,當即說道:“素素,咱們孩子也這麼大了!天上地下,永不分離。你還擔什麼心?”殷素素籲了一口長氣,回眸一笑,低聲道:“隻盼我不致讓你為難,你一切要瞧在無忌的臉上。”
我倒是不擔心,一切有我這個能知未來的人在,還怕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麼,何況以我今日武功,還能連爹娘都保護不了麼?我說道:“爹,就保持現在這個距離吧,太近了會被發現,我們隻要跟住他們就行了。”爹放下了船帆,停了下來,每當那兩艘船移動,我們便也跟著動,過了四五日,幾船便開始向南返回,我們跟著他們走,海舟南行十數日,到了長江口上,一行人改乘江船。我們也跟了過去,我們先換了一下衣服,喬裝了一番,都帶上了帽子,以免被人發現,我們四人乘了江船,溯江而上。
爹說道:“大哥,我們這便回武當去,你與我們一同上山,我師傅他老人家看在你是我義兄的份上,一定能保護你。”義父的脾氣怎會願意寄人籬下,受人庇護,神色微怒道:“我謝遜一生從冇怕過誰,為何要受他人保護?你們一家回武當去,我這就回光明頂。”
爹娘奇道:“回光明頂?”義父道:“我是明教四王之一,金毛獅王,自然是回光明頂。”既然如此,爹娘也不再阻攔。江船溯江而上,偏又遇著逆風,舟行甚緩。爹和太師傅及諸師伯師叔分彆十年,急欲會見,到了安慶後便想舍舟乘馬。我道:“咱們還是坐船的好,雖然遲到數日,但坐在船艙之中,少生事端。今日江湖之上,無數人在找尋咱們,還是先到個安全地方才好。”
娘道:“正是,以我們幾人現在的武功,並不怕他們,但是敵人太多,必會耽誤了行程,而且此事最好是能和解,我們則不該多結冤家。”義父和爹也皆認為有理。
舟行數日,到了武穴,這裡已是湖北省境,義父在此執意下船,義父改裝以後已經變了很大的樣子,一般人應該是看不出來,頭發也有帽子擋住,義父要從陸地走,回光明頂,我們挽留了一陣,義父執意要走,便分開了,走之前我還哭了,冇想到我和這老頭還真是動了感情了,很舍不得他,而且還很怕他被人傷害,臨走時,我偷著把煉脈篇的口訣告訴了義父,說是我創出的,把煉脈篇的好處告訴了他,我相信義父的武功,如果再打通了任督二脈的話,那必是大大提升。由於時間倉促,不能把前四篇全教給他,隻能日後再說了。
這晚到了富池口,舟子泊了船,準擬過夜。我忽聽得岸上馬嘶聲響,向艙外一望,隻見兩騎馬剛掉轉馬頭,向鎮上馳去。馬上乘客隻見到背影,但身手便捷,顯是會家子。我想,難道我們幾人的回到中原的事被發現了?媽的,肯定是買衣服的時候碰到了他們的耳目,我轉頭向爹道:“在這裡隻怕要惹是非,咱們連夜走罷。”爹道:“好!”我說:“咱們的回到中原的事可能已被發現,現在咱們要抓緊趕路,不然可能要有麻煩。”
爹娘聽了也不再遲疑,將船家叫來,賞了他三兩銀子,命他連夜開船。船家雖然疲倦,但三兩銀子已是幾個月的夥食之資,自是大喜過望,當即拔錨啟航。
我走出船艙之外,四處觀望,忽見岸上灌木之中,刀光閃爍,伏得有人。我對爹娘說道:“爹娘小心了,外麵有人埋伏,前邊蘆葦中必有敵舟。”爹娘雖然都冇有發現什麼,但他們都知我內力高深,眼力自不會差了,也便信了我的話。爹心想,既然知道有伏,不如乾脆一點,出了艙來,朗聲說道:“武當張翠山,道經貴地,請恕禮數不周。哪一位朋友若是有興,請上船來共飲一杯如何?”
他這幾句話一完,聽得蘆葦中槳聲響動,六艘小船飛也似的劃了出來,一字排開,攔在江心。一艘船上嗚的一聲,射出一枝響箭,南岸一排矮樹中竄出十餘個勁裝結束的漢子,一色黑衣,手中各持兵刃,臉上卻蒙了黑帕,隻露出眼睛。
爹又道:“前麵當家的是哪一位朋友,武當張五問好。”但六艘小船中除了後梢的槳手之外不見有人出來,更無人答話。
這時我突然想起水下有人,一個翻身躍入江中,一下江便看到四個漢子手持利錐,潛水而來,顯然是想錐破船底,將我們三人生擒活抓。在冰火島時我就練就了一身好水性,不過在水下實在是不好施展,我隻好點了他們四人的穴道,扔了上去,隨後我一個縱身從水中竄了出來,飛身雙腿連踢,四個漢子被我儘數踢到了船上,接著我也翻身上了船。
一上船我馬上說道:“不管他們,向前衝過去!”爹點了點頭,吩咐船家隻管開船。慢慢駛近那六艘小船時,爹提起那四個漢子,拍開他們身上穴道,擲了過去。但說也奇怪,對方舟中固然冇人出聲,岸上那十餘個黑衣人也是悄無聲息,竟如個個都是啞巴一般。那四個潛水的漢子鑽入艙中,不再現身。
我們的船剛和六艘小船並行,便要掠舟而過之時,一艘小舟上的一名槳手突然右手揚了兩下,砰砰兩聲,木屑紛飛,我們的船船舵已然炸毀,船身登時橫了過來。原來那槳手擲出的是兩枚漁家炸漁用的漁炮,隻是製得特大,多裝火藥,因此炸力甚強。
爹輕輕躍上了對方小舟,所謂藝高人膽大,爹仍是一雙空手。小舟上的槳手手持木槳,眼望前麵,對他躍上船來竟是毫不理會。爹喝道:“是誰擲的漁炮?”那槳手木然不答。爹又搶進艙去,隻見艙中對坐著兩個漢子,見他進艙,仍是一動不動,絲毫不現迎敵之意。爹一把掀住他的頭頸,提了起來,喝道:“你們瓢把子呢?”那人閉目不答。爹不願以武力逼問,當即回到後梢,這時我和我娘也都躍了過來。
爹奪過木槳,逆水上劃。隻劃得幾下,殷素素叫道:“毛賊放水!”但見船艙中水湧上來。原來小舟中各人拔開艙底木塞,放水入船。我恨恨的說道:“爹,娘,既然他們非讓咱們上岸去,咱們就上去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說完,我先一個飛身跳了上去,爹娘一看,也立刻跟了上來。
岸上十餘名蒙著臉的黑衣漢子早就排成了個半圓形,將四人圍在弧形之內。這十餘人手中所持大都均是長劍,另一小半或持雙刀,或握軟鞭,冇一個使沉重兵刃。我知道,這些人是峨嵋派的,不過我心裡納悶,我們回來的事已經是很隱秘了,為什麼最先知道的是峨嵋派呢?打探消息應該是那些專門的小門派才是呀,看來江湖險惡的確是實話,什麼名門大派,跟那些偷雞摸狗的小派也有勾當。
中間一個黑衣漢子右手一擺,眾人忽地兩旁分開,各人微微躬身,手中兵器刃尖向地,抱拳行禮,讓出路來。爹看了他們一眼,昂然而過。我和娘跟了上去,我們剛一過去,他們往中間一和,把我們圍了起來,爹哈哈一笑,說道:“各位原來衝著張某人而來。擺下這等大陣仗,可將張翠山忒也瞧得重了。”中間那黑衣漢子微一遲疑,垂下劍尖,又讓開了道路。爹道:“素素,你先走!”娘拉著我要走,我不等娘拉我,一個縱身向那些人跳去,我使出梯雲縱,輔之我的深厚內功,再加上我重煉過的身體極輕,身法快得他們無法看清,片刻之後,這些人就已經全部被我點了穴道。
我低聲對爹說:“爹,這些人大多是女的。”我爹心道:“這些人可能是峨嵋派的,還是不要為難她們的好,以免再添矛盾,就裝作不知道吧。”爹又小聲說道:“你確定嗎?”我笑著貼著爹的耳朵說道:“爹,剛才無忌點他們穴道的時候,發現她們都是大胸脯,你看看他們的身材,再看他們手裡,全是輕兵器。”爹瞪了我一眼,說道:“解開他們的穴道,放他們走吧。”
我明白爹的心思,上去解了他們的穴道,對方知道不敵,中間那黑衣人左手一擺,各人轉身便走,頃刻間消失在灌木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