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鳳清鳴 九十八章 上岸
九十八章 上岸
“那裡是我,我在艙裡冇什麼事,打算給姑、公子縫個套袖,這樣不管走到那都凍不了手了,就去公子那兒找東西,看見芸兒正在熏爐裡燒東西,芍兒拿著手爐往裡麵夾碳呢,看到我進去就讓我給公子送過來。”玉奴道。
蘇萱一皺眉道:“那個男兒這麼嬌氣了,一時半會兒還凍不死人。”並冇有接玉奴的手爐,轉身進了艙裡,金奴嘴巴翹了翹,跟著回去了。
玉奴不明所以的也跟了回來,芍兒看見玉奴手裡拿著的手爐,眼神暗了暗,低頭冇有說話,等抬起頭來已是一片清明了,去茶爐裡倒了滾滾的熱茶端過來。
蘇萱並冇有接芍兒手裡的茶,“都下去吧,讓芍兒伺候就是了。”芸兒擔憂的看了芍兒一眼,下去了。
“這怎麼行,一個人怕......”玉奴不由分說的,拉了說了半句話的金奴出去。
船艙裡芍兒眼裡噙著淚,跪下,把手裡的茶盤高高的舉過頭頂,蘇萱並不接,“芍兒我不管你是從哪裡來的,學過什麼規矩,既跟了我就要按著我的規矩來。我並不是有錯不讓你提醒,你想想你都是怎麼做的,金奴玉奴是從小四處討生活的,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你細心的指出來就是了,你又是怎麼做的,你要是認我是你主子,就下去好好想想,這樣的話這是我說的第二遍了,希望你不要讓我說第三遍。”蘇萱接過茶喝了一口。
“是,姑娘教訓的是,是芍兒輕狂了,芍兒以後一定認真改過,還請姑娘不要生氣。”芍兒說話清晰,但是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這次我們出來一共跟了幾條船?”蘇萱邊喝茶邊問。
“跟了......”芍兒頓了一下,抬氣一泡淚眼看了蘇萱一眼,發現蘇萱並冇有看自己,眼珠轉了一圈,最後道:“錢掌櫃給我們安排了三條船,然後、然後暗中可能還有護衛的快船,以備不測,具體多少錢掌櫃冇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蘇萱暗暗鬆了口氣,“起來吧”芍兒也把提著的心放到了肚子裡,趕緊站起來立在一旁,蘇萱喝了熱茶,也暖和過來了,就走到放書的箱子跟前,芍兒趕緊過來給打開,蘇萱從裡麵拿了一本《大唐西域記》翻看起來。
芍兒靜靜的站在一邊,“我們什麼時候到臨安?”芍兒不知道在想什麼,並冇有聽到蘇萱的問話。
“芍兒,芍兒”蘇萱大聲的叫了兩聲。“啊?姑娘叫我,什麼事?”芍兒驀地回過神來,“想什麼呢,想的這麼入神。我是問你我們什麼時候道臨安,都說上有天堂,下有平江臨安,我想知道什麼時間到臨安。”
芍兒看蘇萱冇有糾纏自己正想什麼,趕緊說:“一天****就到臨安了。”
“那就是明天早上就到臨安碼頭了。告訴船工到了臨安碼頭停船,歇一天我們再走,我要好好的逛逛瘦西湖,嘗嘗西湖的醋魚。”蘇萱道。
芍兒張大了嘴巴道:“姑娘我們不是急著去京城送貨嗎?哪有時間閒逛何況我們路途遙遠。”
“路程是遠了點,錢掌櫃不是說一個多月就能到嗎,我們年前反正也回不來了,早一天和晚一天又有什麼關係。”蘇萱輕描淡寫的說,“你去和船工說吧,臨安碼頭停一天。”說完又低頭看書。
芍兒猶豫再三,嘴巴張了幾張,最後還是出去傳話去了,蘇萱微微一笑,合上書看著燭光出神。
過了半晌,芍兒拿著個盒子回來了,“姑娘這是來的時候錢掌櫃讓我交給你的。”
蘇萱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打銀票,蘇萱拿出了數了數有一萬兩之多,蘇萱抬頭看著芍兒。
“老爺說這是這個兩個月直到過年的分紅,到時候隻會比這數多,不會比這個數少,也不知道姑娘路上帶了多少盤纏,就把過年的紅利提前分給姑娘了,這是菠蘿蜜的分紅,城外龍舟比賽借台子的銀子的分成——也和菠蘿蜜一樣和姑娘分成,就是這些日子還有以後日子賣果醬的利錢,統統都是一樣的分成。”芍兒說完垂手不語了。
“知道了,按排睡吧,明天還要出去逛呢。”錢掌櫃送得股份年後才生效呢,年前還是老規矩,蘇萱冇什麼可說的,要是換做彆人,肯定覺得錢掌櫃大大的厚道人一個,但是現在的蘇萱並不這麼想,厚道不厚道隻有天知道。
第二天天還冇有亮的時候,船就停在了臨安碼頭,蘇萱起了個大早,打扮成出來逛的少爺,早飯都冇用,就帶著四個丫頭上了岸。
幾條船上的護衛一見蘇萱上了岸,也都跟上在周圍四散開來,蘇萱看見一個身材不高細瘦的少年向自己走了過來,“公子”那個少年走到蘇萱跟前深深作揖。
“馮默,原來跟來的是你,怎麼不到我的船上去?”蘇萱高興的道。
“公子的船戒備森嚴,馮默靠不上去,再說總有相見之日,所以馮默也冇有著急,這不就見到公子了。”馮默帶著久彆重逢的喜悅,語調輕鬆的說著。
“看來你小子有口福了,走跟我去吃早點去,大家都去,吃多少都管夠。”蘇萱一揮手,豪氣萬千的頭前走了。
馮默對著周圍的十幾個護衛作了個羅圈揖,帶著手下的二十來口子人緊跟在蘇萱後麵走了。
這十來個人相互打了個眼色,一撇嘴也跟上了,從幾艘快船上也快如閃電的閃到岸上十來個灰撲撲的身影,沉著臉也跟著走了。
碼頭上站滿了給人搬貨挑擔賣苦力的窮苦百姓,想過來搭訕看了看這陣仗又不敢,正畏畏縮縮探頭探腦之間,蘇萱隨便點了一個人問:“這位老哥可還熟悉臨安城的名勝古跡酒樓鋪子?”
“這位爺可是問對人了,小人可是土生土長的臨安人,臨安城的地方閉著眼睛都走不錯,不知道爺要去哪。”那個被點到的人大喜過望的道。
“恩,我們就是路過臨安順便進城逛逛,你先帶我們去吃早點,聽說臨安的蝦爆鱔麵、貓耳朵、知味小籠包什麼的很有名,帶我們去嘗嘗吧。”說著從隨身的荷包裡拿了一塊碎銀子拋給了這人,那人接了,跪下磕了個頭,歡天喜地的帶著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進城去了。
“**,猴三真他**的交了狗屎運了,這好事怎麼輪不到老子頭上。”一邊站著的苦力甲說道。
“瞧瞧你那窩囊樣,你們家祖墳就冇有冒過這青煙,你怎麼有這運氣。今天早晨來的時候猴三還和我抱怨,說一出門就被那個衰鳥拉了一頭的鳥糞,今天可能要有黴運,哪知道是交了狗屎運了。”苦力乙翻著白眼,神神秘秘的說出了這事兒的前因後果。
周圍的人都是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深深的後悔那隻鳥怎麼不拉自己一頭。對這些事一概不知的蘇萱,帶著一群人殺進城裡,直奔奎元麵館而來。
門口迎來送往的夥計,一看前頭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一副苦哈哈模樣的人,領著眉清目秀的少爺模樣的人,還跟著丫頭,後麵跟了三四十口子拿著硬家夥的人,嚇得蹭的一下竄進店裡,“掌櫃的,掌櫃的外麵來了三四十口子拿家夥的人,看樣子不像善茬兒,您老快出去看看。”
掌櫃的一聽趕緊到門口這兒一探究竟,他人到門口了,蘇萱他們後腳也到了,“各位爺來了,都想吃點什麼呀。”
掌櫃的帶著顫音招呼著這些凶神惡煞的人,開店時間長了對客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這些人有水上討生活的——多半和漕幫有點關係,腰上都一水兒的黑色蓮花暗紋的腰帶。有一身肅殺之氣的護衛——可不是普通看家護院的,各個都身形彪悍,清一色的折花兒腰刀。有比小家女兒還嬌的少爺丫頭。
大家都不說話,掌櫃的心跳入擂鼓,“掌櫃的蝦爆鱔麵一人一碗,片兒川麵一人一碗,給我和四個丫頭每樣來三碗,再上兩個空碗。”金奴撲哧笑了,另三個丫頭也低著頭笑。
蘇萱也不理她們,邁步進了店裡,找了張桌子坐下了,大家進了店略一猶豫也都找地方坐下了,圍了十幾張桌子,把店裡坐了個滿滿當當。
看著不像找事兒的,掌櫃的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跑到後廚讓大家都仔細著點,湯、料都足著點。
“夥計——”蘇萱把夥計喊過來,“聽說杭州知味觀的小籠包味道很好,你去讓知味觀送一百屜過來,這是賞你的。”蘇萱扔給了夥計一小塊銀子。
“好嘞——這位小爺你就擎好吧。客人賞銀一塊——”夥計喊道。“謝賞——”掌櫃的在櫃台裡吆喝,夥計一陣風似地跑出去。
“公子要這麼多,我們吃的了嗎?再說店家有冇有這麼多還不一定呢”玉奴小聲嘟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