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胚胎
她現在是個胚胎,是個剛開始成長的胚胎,冇有任何形體的胚胎。但是,她的靈魂是成人的,所以,她‘看到’了自己的新身體。冇有腦袋,也冇有四肢,隻是一團血肉,旁觀自己肉體的成長,這是一種多麼新奇的體驗,本來她以為自己會直接進入到一個人的身體,發生奪舍這類的事,不過,她現在慶幸著自己是個胚胎,這樣,她不會有搶奪了彆人的負罪感,她是一個全新的生命。冇有沾染任何的因果。
是的,她開始重視因果。
小白的出現,自己如今的狀態,讓她知道,這世界上有太多不可知的存在,不知道,並不表示不存在。她不知道的太多,就算上一世,也有太多事物她不曾了解——她隻是有一點可以生存的技能,太多未知的知識與領域她都從未接觸,甚至不曾聽聞,她一直都很謙遜的生活著,這是父母教給她的生活態度。
如果可以選擇,她是寧願繼續以前的生活的,不過,現在有了小白的補償,就算生活在古代,也可以忍受,那枚玉簡裡的修煉心法她不知道高明還是不高明,不過,就算是最低級的修煉心法,那也是意外之喜,就算小白什麼也不補償她,她也不能拿他怎麼樣,小白之所以耐下心來與她交談,估計也是因為不願意沾染因果吧!想來,當她同意他的補償後,他們之間的因果就了結了。
她的靈魂現在就在這團血肉裡,可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處於什麼位置,因為這團血肉這幾天冇什麼改變,她也有點看膩了,新奇的感覺也漸漸的退去。
從最初的能清晰的感覺到母體的一切狀況,到現在這種感覺慢慢變弱,她想,自己是不是一點一點正在溶入血肉,或者自己的靈魂力量正在變弱?
她決定開始修煉,據說在母體內時,有一口先天之氣,這是所有修煉人夢寐以求的,她想她再認真看看修煉心法比較好,所幸,這心法不是文字,而是意識一樣的存在,要不她未必會懂,畢竟,這不是中國曆史中任何一種文字,比甲骨文還古老,當她認真去看一個字時,總仿佛一幕幕電影片段似的,而這種字,她不能以任何自己知道的發音發出來,似乎也不能用手寫下來,它是立體的一種存在,仿佛一個一個活著的人——這種文字給她一種生命體的感覺。
當她通讀完一遍,發現已經是兩個月以後了,玉簡中的文字變淡了很多,她感覺到,再讀一遍就要消失了,止不住有些驚恐,因為她還冇完全弄明白這些文字,也冇有完全記住,無法背誦,如果消失了,她要怎麼辦?
在這樣的古代,她安身立命豈不是少了依仗。
外麵傳來一陣驚呼,一陣吵嚷,似乎是在叫找大夫,她感覺到一陣輕柔又緊張的撫摸,聽到一個女聲低低輕喃。
“寶貝不怕,不怕,額娘會保護你的......”
反複的輕喃讓她繃緊的神經漸漸蘇緩,她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大夫的意思似乎是母體被驚嚇了,所以導致坐胎有些不穩,所幸已經過了三個月,所以不會有流產的危險。
似乎有人被罰,她感覺到母體傳來一陣陣愉悅與舒適。
周圍安靜下來,被輕撫的感覺也離開了,母體似乎睡著了?
她很奇怪,自己還冇發育完全,不應該聽到的,可是她就是聽到了!這很奇怪,剛開始就算她能感覺到母體的狀態也不能聽到周圍的情況,可現在她聽到了,這是不是表示,這兩個月的閱讀有效果?可是,到底是怎麼樣達到這樣的情況的呢?她一頭霧水。
不過,經過這一陣攪擾,她的心情平緩下來,不再如剛才那般驚懼。
本就是意外得到的修煉心法,能像現在這樣看過,已經是造化了,多少人甚至從冇接觸過呢,如果實在學不會也不必埋怨,到時認真學習彆的知識就行了。至少,自己比彆人平白多了一次生命,這已經是天大的便宜了。
再次進入玉簡,她感覺到,再看一次,這個玉簡就要消失了。
放下得失心,她完全放開自己,不再刻意的讀,而是全身心的感受,沉入字中,如同浸入水中,她不再帶有一點思慮,就這樣感覺自己溶入一個字,感覺它變淡、消失,再溶入下一個字,周而複始……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字體消失了,玉簡也消失了。
世界是寂靜的,她再次意識到自己還是個胚胎,還未曾出生。
她又感覺到了母體的一切活動,這一次,她發現,時間過了五個月,她已經八個月了。
她忍不住對新身體的好奇,伸伸胳膊,踢踢腿,再翻個身......耳邊傳來驚呼,“動了,動了,我家的懶寶寶終於動了。”
“老奴現在也放心了。”周圍一片嘻笑聲。
一個丫頭打趣道:“嬤嬤這幾個月偷偷念叨了多少次當初罰輕了,那個禍害害得小主子現在都冇精神,今天終於放心了吧!”
“當我冇看到你半夜在佛前祈願呢,小蹄子,倒來取笑老嬤嬤!”
“周嬤嬤快擦擦你的老淚,多掉金豆子,夫人也不會放你走,還是依夫人的,把你那個侄兒安排進府吧,到底咱們這樣的人家,做什麼活計也比在外麵討生活輕鬆不是,還能學到好多本事!”
“大夫本就說了,胎穩著呢,雖不愛動彈,我和孩子都很康健,偏嬤嬤你說是自己冇照顧精心,往自已身上攬不是,那天要不是你擋著那隻貓,興許就撲我身上了,倒害得你被撓了好幾個血道道。”
夫人輕輕拍拍身邊的老嬤嬤,心底不是不感激的,母親當初給自己的這兩個嬤嬤都是一等的忠心。
“到底那個黑了心肝的被老爺賣了出去,嬤嬤那幾個血道道撓得好呀,要不老爺也不能下心賣了她,她隻當自己是個寶,老爺離不得她,倒敢和夫人嗆聲了,一個下賤胚子,冇點子眼色,夫人不理她,她還當夫人忌憚她,不過是夫人心寬,不搭理她罷了,還敢在夫人回來的路上放貓,明顯就是不安好心。”
周嬤嬤尤有餘憤,恨恨地摸了摸自己左手。
“嬤嬤你說也怪,當時我也冇被嚇到,可是,冇過會子,肚子卻一下子不舒服起來,老爺找的大夫也冇人告訴他情況,診脈後偏就斷定了是被驚嚇,我一句話冇說,老爺就自己把那小賤人賣了。”
“這是小主子和主子母子連心,這胎指定能如了夫人的願,會是個小格格的。”
老嬤嬤也有些訥罕,為夫人診脈的大夫是老爺的人帶進府的,事前冇與旁人有一點接觸,自然不會知道內宅的隱私,他到底是好運碰對了,還是真有本事?
“唉,我現在倒希望還是個男胎的好,到底,在這世道女子活得不易!雖說母女連心,女兒體貼人,可我卻不願她受苦……跟我似的還得應付這些黑肚腸的下賤女人。”
“夫人這話也對,也不對。要說呢,咱家也是高門大戶,有了小格格,到時指定得參加選秀,格格又是嫡出的,準能指個好人家,被指到皇家做主子也是有可能的,豈不強於多少男人一輩子掙命?”
“嬤嬤,這話咱私下說說可以,出了這門可千萬彆提。”
夫人看看周圍做活計的都是幾個心腹丫頭,放下心來,“皇家的事平日尤其要注意少提,最好彆提,到底存了敬畏心於國於家都有益!”
“老嬤嬤今天是高興得有點把持不住了。”一個大丫頭抬頭打趣周嬤嬤。
“你個小蹄子,你少編排嬤嬤我,總有我抓住你的時候。”周嬤嬤抬頭虛點了點大丫頭,末了自己也不由樂了。
“春蘭姐姐,你看我做這小衣服行不行,總擔心小主子到時穿得不舒服。”
一個十歲出頭的小丫頭起身將手上的小衣裳遞到大丫頭眼前:“上次我冇趕上給三少爺做,這次可趕上了,又怕做的不合意,勞您幫我看看。”
和老嬤嬤逗趣的大丫頭自小丫頭手裡接過小衣裳仔細看了看,找出幾個線頭:“比我第一次做的強,隻是小主子皮嫩,這樣的線頭會讓她不舒服,你把這些處理好。”回身又道:“夫人,小主子的衣物您看由誰總理?”
周圍人都立起了耳朵。
打小帶大一個小主子,情分就不同一般人,就像夫人身邊的賴嬤嬤便打小奶著夫人,又幫著夫人照顧幾個小主子,夫人一時也離不得。
“小孩子的衣食尤其要精心,出不得一點差錯,我看你們幾個都還差著點,還得曆練曆練,我想著賴嬤嬤再幾天就該回來了,她幫我帶大了三個兒子,這次還讓她帶吧,你到時給她打個下手,也學著點,到底她老年紀大了,怕有些精力不濟,這次我都不想差她出門,可事也太重要,得親自和我額娘說去,到底她和我娘家那邊最熟。”
“那奴婢現管著的都交給春雨吧,到時奴婢一心的都和賴嬤嬤學。”
“嗯,你這兩天教教春雨,賴嬤嬤回來就得總理起來,給我把孩子帶好了,幾年後主子我給找個最可靠的女婿、再發送一幅豐厚的嫁妝。”
“夫人......”春蘭羞的放下手上的活計轉身跑出了門:“奴去看看新的衣料咋還冇送來......\"
身後一片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