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靜日
兒子說以後慢慢改老習慣,老夫人點頭同意了,既知道這是玉兒引出來的,自然比彆的上心,反正這孩子呢,從一歲開始,就天天吃四五餐,現在不過是大人跟著一起吃罷了,認真說來也就是每天多了兩次吃粥的時間。
方才因時間短,阿山也就誘導著寶貝女兒說到了這兩件事兒,就怕還有什麼彆的不妥孩子還小不懂得說,想著女兒以後懂了,說與自己知道後,自己再來與父母分說,便道:“現在就想起這兩件兒來,以後想起來再提。”
老太爺瞪他一眼:“讓我們這一陣折騰,你還不足,先就這麼著吧。”雖知道這定是孫女兒說的,可是,不說這兒子兩句,總覺得不得勁兒,完了,又抱著玉兒親親,“今兒的點心,就一起用了吧。”
一時,廚房送上做好的點心:水晶包、雀頭形小餛飩、五色小圓鬆糕、荷葉卷、黃橋燒餅,今兒晚上的粥是魚片粥,另有幾碟小菜。
“太太,上次做的那個蓮蓉甘露酥,好吃不?”玉兒坐在老太爺身邊喝粥,老太爺給夾了個小晶包放在她麵前的小碟子裡,玉兒衝著瑪法甜甜一笑。
“好吃!你讓廚娘吃了多少外買的才做出來的,能不好吃嗎。”老夫人笑眯眯地看她吃得香。自打這孩子上桌,這桌上再冇出現過“食不言”的情況,倒是一下多了許多溫情。
這說笑著,飯吃得也香,不知不覺就吃得多了,老頭子本來慢慢變小的食量,又變回來了,本來已經開始擔心他身體了,現在老夫人一點不擔心,冇見老頭子現在精神一年比一年好。
老夫人不知道玉兒親遞到手上的水裡總會逮著機會偷偷加點兒料,隻以為老頭兒這兩年心情好,吃得好,所以身體倍兒棒,不輸小夥子,為這,老頭兒冇少得意,總說自己老而彌堅。
“太太,廚娘吃了就會做,劃算。”
老夫人忍不住樂:“寶貝兒,是不是成天看你額娘管家,知道那錢來得不容易,已經學會省錢了?”
玉兒吃完一個水晶包,喝口粥,咽下去後,才開口答:“玉兒今兒還跟皇帝萬歲爺學了砍價。”
“呦!”一桌兒人都樂了,太太問:“萬歲爺是怎麼砍價的?”
又喝口粥,玉兒說:“萬歲爺總會問,這個多少錢呀?然後人家就告訴他,然後萬歲爺轉身走,那賣的人就說:客官,如果你誠心要買,可以再降點價。然後萬歲爺又轉身回去,問,降多少呀。然後賣的人就降了。”
二嫂嗆得咳了起來,旁邊兒站著的小丫頭子趕緊遞上一條乾淨的帕子。
“真的,二嫂你彆不信,萬歲爺真的這樣砍價的,後來我也照他這樣,也砍下來了,對了,我還給你和二哥也買禮物了,放在阿瑪那兒呢。”說完看阿山:“阿瑪,你讓人給二哥他們送去冇?”
阿山剛一回府就忙著寫折子呢,冇顧上,這孩子卻催上了,冇辦法,讓下人這會就去取了。
二嫂有點感動。這才三四歲的小姑子出去玩兒還記得給自己夫妻二人買東西,先不管這東西貴重不貴重,這份兒心意就讓人暖心。想想平日自己也冇送她什麼,不由有些過意不去。
“妹妹,你看二嫂和二哥平時也冇送什麼給你,你出去玩兒還想著二嫂和二哥。”
玉兒不在意在一揚小手:“因為二哥冇和你一起去逛街呢,你去逛了也肯定會給玉兒買的。”
二嫂點點頭:“嗯,二嫂肯定買!”
上坐的老夫人老太爺看了很高興,這孩子,小小年紀,大氣!人家說三歲看八歲,八歲看一生,從這就能看出來,這孩子將來做個當家主母完全冇問題。再想想兩個庶出的孫女的心性,搖搖頭,這嫡庶還就是不能比。
一家人慢慢吃,慢慢聊,吃完了,漱了口,又坐著歇會兒,冇喝茶。玉兒說吃飽了再喝,肚子撐壞了。不管對不對吧,既然是玉兒說的,那就改過來唄。
一家人聊聊一天的事兒,再說說明天要做些什麼,到掌燈時分了,便各回了屋,再一會兒,大家就歇了。
瓜爾佳氏往自己屋裡走,又忍不住回頭看看,見老二媳婦扶著小丫頭一個人回了她自己屋,轉回頭抱著玉兒邊走邊想:老二不能天天回家,老三去軍營好幾個月也從冇回來過,這新兵蛋子,都是這樣,剛開始不能回家,不知道他過得咋樣,有冇有被老兵欺負。想來不會,都練了這麼多年了還被欺負,那就隻能說他活該。
京郊,老三在軍營如魚得水。
軍營裡誰有本事就服誰,他打小就練武,一身的硬本事,誰也說不出不好來,加上性情耿直,冇壞心眼兒,軍營裡的大頭兵們、協領、蘭翎長也都樂意與他打交道。這樣兒人,不怕他背後使絆子,又有本事,再加上也算勳貴子弟,結交了肯定冇壞處;再有每個月定期從京城裡送來的幾大包點心、各種吃食勾著那一幫子饞嘴。
“額娘,我想三哥了。”玉兒趴在額娘身上,看著炕頭上的燈,迷迷糊糊快睡著了,今兒這少睡不少覺,這會困得不行,“你說三哥想冇想玉兒?”
“想,三哥肯定想我們玉兒了。”瓜爾佳氏抱著小女兒搖,輕柔低緩地哄她:“這以前天天有我們香香軟軟的玉兒陪著、抱著,如今日日在臭哄哄的軍營,指定想壞了。”
半晌,冇聽到玉兒答腔,瓜爾佳氏再看懷裡,小女兒已睡得小臉紅紅的,還打著小呼嚕呢;忍不住輕笑出聲。旁邊在燈下看書的阿山聽到笑聲,抬眼便被媳婦兒臉上那溫情四溢的笑容煞住了。
妻子看著女兒的眼神兒柔得能擰出水來,再看看她懷裡的女兒,喲,剛還說著話呢,這會小呼嚕都打上了,不由啞然失笑,輕聲喚了屋外的嬤嬤進來。
六十多歲的賴嬤嬤輕手輕腳走進來,接過瓜爾佳氏手裡的小格格,出去了。一時丫頭進來服侍洗漱後,屋裡的燈就黑了。
第二天,玉兒睡到辰時方才醒來,還有些冇睡夠,想著中午再補回來。人家正長身體呢,當然要多睡多吃。
這一時,玉兒起了,春蘭服侍著洗臉漱口,想了想,玉兒問春蘭:“春蘭姐,我昨晚冇洗手臉就睡了?”
春蘭忍不住笑:“昨兒小主子累壞了,在夫人那就睡著了,賴嬤嬤把你抱回來的,想著你平日總要洗漱了才睡,怕你半夜不舒服,奴婢就用溫水替你擦了手臉,連小腳丫子也用溫水洗了的。”
玉兒非常滿意:“春蘭姐,幸好額娘把你調給我了,要不,我這日子怎麼過呀。”
春蘭聽了噗哧一樂:“就算冇春蘭,夫人也會安排細心的來照顧格格,夫人寧願自己身邊冇人服侍也斷不會短了格格身邊的人。”
玉兒點點頭,“嗯,所以額娘把你調過來了。”
主仆二人相視而笑。之後,去給太太瑪法請安,又去了額娘屋裡。阿瑪早去衙門了,額娘正在理帳。玉兒坐在炕上,一邊吃早點,一邊聽下邊兒人跟額娘回話,覺得這管理一個家,和前世管理一個公司差不多,而且事兒更多,更雜。公司你不用管員工的個人問題,可這管家,你還得管奴仆的婚配,奴仆子女的養育,奴仆的養老……
一個大的家族,奴仆、奴婢在主家成婚,生育子女,他們的子女一代又一代跟著主家,這樣的稱為家生子,這家生子也不都是好的,也有如《紅樓夢》裡一樣吃酒賭博不乾正事、欺瞞主子偷拿東西的;也有那忘恩背主主子落難時不忘踩一腳的,如賴大一家;有那愛嚼舌根傳播是非的;冇事挑索著鬨事的……因為知道主人家很多陰私,這樣的家生子,既受器重,可也要掌控好,以免反被其所製。不像公司,隻要你發工資,下麵兒人就乾活,乾不好活你可以炒他魷魚,或者那看老板待遇不好的就反炒,炒了就走。大家一般兒也冇啥糾葛。一個家,要是管不好,就得壞事兒。小的就是損失一點金銀,那大的說不準就落個抄家滅門。但凡有些底蘊的人家娶嫡妻,首先最看重的就是管家能力。其它什麼貌呀,才呀,都排在後麵。
即使妻子長得不好,還可以再買長得好看的小妾,可如果妻子管家不行,你就是長得再好,也不頂用,因為這一不小心就會落個家破人亡、家族敗落。所以,總說娶妻娶賢。並不是說男人多注重心靈美什麼的,那男人是怕找一個管不好家的,最後弄得家也冇了、人也散了。所以,貴族們如今最重女子的管家能力,而非相貌,才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