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停戰
去慈寧宮的路上, 玉兒遇到十阿哥去太後那兒請安,很高興地跟十阿哥打招呼, 十阿哥看她那又傻又笨的樣子就頭痛。
“笨丫頭!”
“啊?”玉兒莫名其妙,十阿哥怎麼了, 一肚子火的樣子。
“你怎麼啦?誰惹你生氣了?”
玉兒想了想,上次郭絡羅氏欺負她的時候,十阿哥還聲援了自己一下。掏出一塊兒小點心。
“給,可好吃了,吃完了心情肯定好。”
十阿哥無語望天,一把搶過去塞到嘴裡,他怕自己不吃了, 這丫頭一會偷吃被逮到……不過, 這點心確實不錯哈。
嗯,自己這趟勞心勞力之行好歹有點兒報酬。
十阿哥冇去計算這付出與所得是否對等,他在上書房上學時,不喜歡那個什麼西洋算術, 學得不好……
玉兒看他吃得高興, 又掏出一塊兒,“吃吧,我這還有好幾塊兒,吃了心情就好了。”
十阿哥老實不客氣地一直吃,快到慈寧宮時把玉兒的點心都吃完了才消停了。
太後宣了兩人進去。
看著大著肚子的伊拉哩氏規規矩矩行禮,太後滿意地點點頭,她喜歡規矩的孩子。
太後讓兩人都坐下, 十阿哥坐到太後身邊,從一邊的盤子裡拿了一塊兒點心,吃了幾口,不吃了……
慈寧宮的點心今兒吃著怎麼還冇那小丫頭的點心味兒好?
太後對於這個孫子的言行視若無睹。十阿哥在宮裡,是除太子外唯一敢和皇帝嗆聲的阿哥,性情脾氣爽直,自小來了太後宮裡,他也比彆的皇子自在,太後倒也高興,畢竟,再高位,她也是個怕寂寞的老太太不是。
玉兒陪太後說著話,不著痕跡地照顧著太後,她習慣了,在家時總陪著太太,但凡太太有一點兒不順意她也是能知道的。
隻一小會兒工夫,太後就覺得這身子舒泰了許多。
這人呀,身體好,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太後也不例外,本來打算嚴厲地詢問,也變成了和聲細語的閒聊。
“這些天,哀家總聽到有人在耳邊念叨,說你恃勢逼壓公婆夫君,哀家就有些不信,傳你來問問。”
玉兒迷茫地看看太後,再看看一邊已停了手的十阿哥,“太後,您說的是玉兒嗎?”
十阿哥在一邊扶額,“皇瑪嬤,這丫頭又笨又呆又傻,不被人欺負就算能耐了!”
太後看著明顯什麼也不知道的伊拉哩氏,點頭笑道:“確實不像。”
玉兒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太後,這是有人在您麵前說玉兒壞話?”
十阿哥往椅子上一靠:“現在才明白!”
太後在一邊看著十孫子那嫌棄的表情直樂嗬,這老十,如果真嫌棄她,會和她說話?早扭頭走了。
玉兒看看十阿哥:“我哪兒呆傻了,人家說我和你一樣。”
“什麼?”十阿哥大驚失色,“和你一樣?”
十阿哥很痛苦,和這個傻丫頭一樣?不論什麼和她一樣,他都覺得是對自己的貶低。
十阿哥回頭看到太後在一邊兒樂嗬嗬看戲,哀叫道:“皇瑪嬤,孫兒怎麼會和她一樣?”回頭又看看玉兒,咬牙道:“誰和你說的?爺捏死他!”
玉兒正要開口,卻聽一個聲音道:“你要捏死誰?”
眾人回頭一看,卻是皇帝進來了,一時殿裡忙成一團,皇帝跟皇太後問安,眾人又跟皇帝行禮。
“伊拉哩小丫頭,你坐著吧,朕看著你那樣子擔心。”
玉兒笑嘻嘻謝了皇帝,穩穩當當坐了。十阿哥站在一邊瞪她,玉兒回頭衝他甜甜一笑,嘻嘻,現在她坐著,十阿哥站著!
皇帝自然看到了,問十阿哥,“你方才說要捏死誰?你這性子,怎麼總這樣不知收斂?”
十阿哥哼一聲:“兒子怎麼不收斂了,兒子又冇乾啥壞事兒。”
玉兒笑眯眯看著那兩父子絆嘴,皇帝被這兒子頂慣了的,正要訓他,回頭看到玉兒的笑臉,一時忍不住問:“伊拉哩小丫頭,你笑什麼?”莫非看著自己這個皇帝被兒子頂嘴很可樂?
“二哥和阿瑪說話時,就這樣兒!”
皇帝看看一邊的十兒子,哼一聲:“也這樣氣老子?”
玉兒笑道:“二哥說阿瑪不重視他,就總找著機會頂阿瑪,讓阿瑪還記得有他這麼個兒子,彆隻看著大哥和三哥。”
十阿哥脹紅了臉:“彆拿爺和你那傻哥哥比!”
玉兒笑道:“呀,十阿哥害羞了!”
皇帝看看一邊的十兒子的神情,唉,這真是害羞?什麼時候見過老十害羞?
皇帝一時興致盎然地上下左右地打量這個十兒子,太後在一邊也直樂嗬,這可是從冇有過的奇景啊,老十居然會害羞!
十阿哥被那兩人看得惱火了,卻不敢衝著他們去,回頭一瞪玉兒:“爺一個大老爺們兒,會害羞。”
玉兒笑嘻嘻道:“你被說中心事啦,惱羞成怒了,我二哥被我揭穿的時候也和你現在一樣的表情。”
十阿哥狠狠瞪她一眼,轉過頭又去抓點心吃,他不和一個笨丫頭一般見識,要不他豈非和她一樣了?
皇帝看了十兒子笑話,心情不錯,轉頭與太後說了一會兒閒話,太後自然說到了為什麼召玉兒來的事兒。
皇帝笑著看了那無憂無慮的小丫頭一眼:“她這性了,和孩子一樣,憨直得冇一點兒多餘的心思。”
太後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這樣憨直的玉兒,怎麼可能如她聽到的傳言一樣!
皇帝太後又說了一陣,太後注意到皇帝看了玉兒的肚子好幾眼,想了想:“玉兒,你找太醫診脈了嗎?這身子看著有些異樣?”
玉兒笑道:“回太後,診了,上個月,玉兒吃得太狠,把我們爺嚇著了,找了莫太醫來看,莫太醫說冇什麼,隻是因為肚子裡有兩個,所以才吃得多了些。”
兩個?
太後,皇帝,十阿哥都愣了一下,又看著當事人那冇心冇肺的樣子,皆忍不住暗自搖頭,彆人生一個都謹慎小心地護著肚子,她怎麼就一點不擔心?
呦呦,看看她那動作,那手上的,彆落肚子上啦,呼,放下了……
其實玉兒隻是幫著嬤嬤遞了遞東西。
十阿哥有些心驚地看著那笨丫頭又去幫著遞東西:“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兒?這麼多人,你插什麼手?”
咦?
玉兒看看手上的東西,呆了呆,傻笑道:“習慣了,在家的時候,服侍太太習慣了,到了太後這兒,還以為又守著太太呢。”
太後聽了這話,很是高興,拉著她的手笑道:“就好,就好,隻管把這兒當家。”
玉兒對著太後露出一個傻嗬嗬的笑——習慣真可怕,尤其是一個養了十幾年的習慣。
皇帝在一邊搖頭:“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有身子了?”
玉兒愣了愣,“也冇忘,隻是也冇總去想。”
現在肚子也未影響行動,她確實有時會忘了自己懷孕了。
皇帝看看一邊的高嬤嬤:“你平日多經心點兒,這丫頭,不靠譜!”
咦?她不靠譜?
玉兒不服氣了,“皇上,玉兒平日很小心的。”
皇帝壓根兒不信她,回頭對李德全道:“叫個人去傳雅爾哈齊來慈寧宮。”
李德全轉身找了個小太監,小太監麻溜兒地快速去了。
雅爾哈齊隨著小太監到了慈寧宮,給太後皇帝請安後,看看一邊的媳婦兒:嗯,看著冇什麼問題。
皇帝道:“朕聽說這肚子裡是兩個?你平日精心一點兒看著她,彆讓她太跳脫,她性子估計就這樣了,你自己求回去的,自己管好。”
雅爾哈齊笑嘻嘻點頭:“侄兒省得,不嫌她。”
玉兒噘一下小嘴兒,她還冇嫌他呢。
皇帝揮揮手:“趕緊把她領走,朕看著揪心。”
看著那兩人相偕離去,皇帝對太後道:“皇額娘,那些個在您耳邊胡言亂語的,您隻管申斥,不用顧忌。”不用顧忌她們的身份,不影響前朝。
太後笑著點頭,她這太後怎麼能被人當了槍使?若真有其事也就罷了,皇帝既說出這話,那就指定是冇有影兒的事兒,而且,她這個太後自然要有點兒威信不是。
皇帝回了乾清宮,聽著暗衛把這段兒時間的事兒報了一遍,皺眉道:“雅爾哈齊著人散布了郭絡羅氏的事兒?”雅爾哈齊連老八府裡的事兒也知道?
“情報是大福晉暗地裡透的,雅貝勒就直接散出去了,手法……”暗衛想了想:“……手法著實粗糙。”
皇帝放心了,聽了暗衛的評價又忍不住笑:“也算不錯,冇像以前那樣直接打上門去。”
暗衛低下頭。
皇帝想了想,“你找點兒京裡那些官兒的風流韻事給我傳出去,不能讓皇室宗室的事兒再這樣到處傳,這樣下去,愛新覺羅家的顏麵何存。”
暗衛退了出去,皇帝坐在炕上又想了一會兒,“李德全,八阿哥府上至今一個孩子也冇有過嗎?”
李德全低聲應是。
皇帝想了想,一揮手,著人把宮女名冊拿來,翻看了一陣,選出六名,對李德全道:“把這六名宮女子送到老八府裡。”他就不信,這麼多女子,難道一個都不能生嗎?
郭絡羅氏砸碎了一地的瓷器,還是得認命地把這些宮女子安排好,至於八阿哥要不要召寢,那是另一回事。
郭絡羅氏覺得自己還是很幸福的,因為自己的夫君很維護也很愛重自己,哪怕她知道,這其中未必冇有自家爺看重自己外家家勢的一麵,可是,皇室裡,能如自己這樣的,還有誰?
郭絡羅氏不免又想起伊拉哩氏,郭絡羅氏說不清楚為什麼會那麼討厭她,是因為她與府裡那個周氏有點兒像嗎?還是因為她擁有太多自己求而不得的幸福?
過了幾天,八阿哥躺在炕上,抱著郭絡羅氏勸道:“你何必一定要和那個頭腦簡單的伊拉哩氏一般見識,彆再管她了。皇阿瑪今兒問我伊拉哩府是否言行有虧,皇阿瑪這是認為你所有的行為出自我的授意,問責於我呢。”況且,何必要得罪莊親王一脈,雅爾哈齊可是把那個女人看得很重的。
雅爾哈齊以前見著自己也搭肩搭背的,自從去年四哥生辰後,他見著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最近倒好,直接白眼相向……
他倒不是怕了雅爾哈齊,隻是,十年前自己什麼也冇有的時候,他待自己就不壞,也犯不著把他得罪死了不是,畢竟,最初確實是自己的嫡妻欺負人家的媳婦兒,之後的你來我往,也全因自己嫡妻的一點兒小心思……
郭絡羅氏幽幽道:“我知道了,不會再給你添麻煩的,你待我好,我自然該多為你思量的。隻是,府裡那個周氏,我看著實在不喜歡。”
八阿哥忍不住笑,“她不是一直很老實?”
郭絡羅氏哼道:“我冇嫁你前,她最得你寵,我看著她心裡難受。”
八阿哥緊了緊手臂,想了想,“你在府裡最偏遠的地方給她弄間屋子,讓她侍奉佛祖去吧,以後也不用出來了。”
郭絡羅氏立馬從八阿哥懷裡跳下炕,使人去安排。八阿哥看著妻子那高興勁兒,忍不住笑著搖搖頭,算了,隻要她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