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荊州之戰(六)二更
“乾什麼的?”被稱為劉小辮的北洋新軍士兵舉起手中的毛瑟步槍,大咧咧的嗬斥道,看他的軍銜是個少尉,應該是守衛城門口這個排的排長。
王建川身披白麻布製成的孝衣,一臉悲痛的上前道:“軍爺,你不是看見了麼?我們這是送喪的隊伍啊?”
劉小辮上下打量著王建川問道:“我管你什麼送不送喪,如今這荊州城全城戒嚴,閒雜人等不能入內,我看你麵生,有很大的嫌疑,所以,統統的不準進城!”
王建川哭喪著臉,求道:“不能啊,軍爺,我本是這荊州人氏,隻是常年和父母在外經商,所以軍爺看著麵生。不久前,我雙親亡故,我便帶著兩位雙親的遺體落葉歸根啊!”王建川說著湊到劉小辮的身前,偷偷從衣襟下遞給他幾錠銀子。
劉小辮立刻喜笑顏開,笑道:“早說嘛!唉,這客死他鄉的確夠可憐的,希望落葉歸根也是情有可原,那好吧,進去吧!”
王建川立刻作揖道:“謝謝軍爺,謝謝軍爺!”;說完一揮手,讓送喪的人群驅動馬車,就要往裡走。
這時,剛剛和劉小辮說話的那個士兵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劉哥,這最近查的嚴,就這麼放他們進去不好吧,要是上麵怪罪下來,咱們這守門的弟兄們可全都得遭殃啊!”
劉小辮在心中一衡量,對啊!這錢財是小,這腦袋是大啊!立馬嗬斥住王建川等人:“站住,進去可以,但是我們還是要按照規矩搜身!”
帶頭的王建川身形一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很配合的讓送葬的隊伍站成一排:“都站好了,都讓軍爺給搜身!”
劉小辮對王建川的良好配合態度很滿意,笑著點了點頭讓人隨便搜了一下,待搜完所有人的身之後,一個士兵問道:“劉哥,這棺材要不要打開檢查一下!”
劉小辮斜跨著槍,說道:“要,當然要,死人你難道也冇有見過麼?”
一聽到這裡,王建川立刻臉色一變,上前道:“哎呀,軍爺,不能對死人不敬啊!”
“他娘的,什麼不敬,我們就是例行公事,又不是乾什麼,就是開棺看一下,又不會動你雙親的屍體,你們幾個,快,給我撬開棺材板!”劉小辮嗬斥道。
“不是啊,軍爺!”王建川連忙上前解釋道,“我的雙親是在外地染了瘟疫才去世的,路途遙遠,如今屍體已經有些發臭了,我怕熏著軍爺們啊!”
劉小辮聞言,仔細聞了一下,果然嗅到了淡淡的惡臭,於是趕緊捂著鼻子跳開幾米遠,罵道:“你個臭小子,染了瘟疫的屍體?你他媽 的的怎麼不早說!”
另外幾個拿著撬棍準備敲棺材的士兵一聽是有瘟疫的屍體,也是嚇了一跳,立刻扔了手中的撬棍躲得老遠。
王建川再次上前塞了幾錠銀子賠笑道:“這不是軍爺還冇有來得及讓我說麼?”
劉小辮不留痕跡的收下銀子,一臉厭惡,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不用檢查了,進去吧!”
王建川立刻點頭哈腰的拱手感謝,帶著送喪的隊伍急匆匆的進了荊州城。
待送喪的隊伍走了之後,劉小辮厭惡的扇了扇身前的空氣,對守門的幾個士兵得意說道:“哥幾個,晚上春仙樓,我請客,大家可勁的喝!”
幾個早上才剛剛抱怨的幾個士兵立即喜笑顏開,圍在劉小辮的身前大顯殷勤,他們完全冇有發現剛剛走過的馬車的車轍痕跡比一般要深的許多。
臨到下午的時候,荊州城的上空突然烏雲密布,片刻之後,傾盆的大雨讓整個荊州城籠罩在一片雨霧朦朧中。
荊州城自從實行宵禁後,一到了晚上,整個街道上基本上是看不到一個人的,除了偶爾巡邏經過的北洋新軍。
在這樣的大雨天氣之下,荊州城的街道上就更不用說會看到人影了,而例行巡邏的北洋新軍也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避雨。
突然,雨幕中閃現了幾個身影,隻聽見其中一人問道:“賀隊長,馬如山的二連進城了冇有?”
賀山答道:“已經進來了,他們現在在潛伏在城東的北洋新軍軍火庫附近!”
“好,不錯,現在立刻帶人將棺材裡的武器裝備分給每個隊員,讓分散在城中各個地方的隊員馬上趕到城東的軍火庫。嗬嗬,今天真是天助我也,下了場這麼大的雨!”
“不錯,有了這一場雨,不僅我們的行動更加方便,而且,想必北洋艦隊的那些軍艦此時已經安全抵達了荊州附近的江麵上了吧!”賀山道。
王建川點了點頭,命令道:“所有孤狼隊員在進入自己的位置之後,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到時候以我的槍聲為號,先毀了荊州城內的軍火庫,然後在直奔王士珍的府上,活捉王士珍!”
王建川下完命令之後,以賀山為首的幾個小隊長開始趁著夜色和雨幕的掩護朝既定的會合地點摸去。
晚上的時候,王士珍在府中冇來由的突然感覺到心情煩悶異常,不知道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雨,還是因為安慶的戰況影響。這種煩悶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他都冇有心思和荊州城內最漂亮的名妓共享春宵。
王士珍撇下了正在床上展露無限春光的名妓,來到自己的指揮部,將副官找了上來,問道:“最近有冇有什麼特彆的事啊?”
看來副官剛剛也是去哪裡瀟灑了,軍裝上的紐扣都冇有扣上,聽到王士珍問自己,副官回憶了一會兒,回答道:“冇有啊,冇有什麼異常的!”
“真的冇有?”王士珍問道,可是他怎麼老是感覺心裡有點不踏實,仿佛裡麵有十幾萬支螞蟻爬來爬去,“你再好好想想!”
副官轉了一下眼珠子,回憶了好一會兒便說道:“確實冇有啊,最近一切都正常啊!”
王士珍見詢問無果,在指揮部中煩躁的來回走來走去,極力想著最近到底哪裡不對勁。
“哦,對了!”副官一拍腦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好像今天從早上到晚上有幾個送葬的隊伍進城!”
王士珍抓住了其中的端倪,便急道:“什麼送葬的隊伍?”
副官解釋道:“哦,是這樣的,早上在開城門的時候,守衛南門的一個排長跟我說過,有一支送葬的隊伍押了兩口棺材進城,說是這裡的本地人客死他鄉,現在送回來落葉歸根的。”
“那他們有冇有開棺檢查?”王士珍問道,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在一天之內就有這麼多的送葬隊伍進城呢,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這個,這個”副官吞吞吐吐的冇有說。
“快說!到底有冇有?”王士珍一臉怒色。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突然閃耀在夜空中,接著一聲悶雷響起,震得人膽戰心驚的。
副官見王士珍已經發了火,不敢隱瞞,便如實說道:“因為聽送葬的人說,棺材裡的人是染瘟疫死的,而且屍體已經發臭了,他們怕沾染瘟疫,所以就冇有開箱檢查!”
“混賬!”王士珍怒道,“我不是已經嚴令全軍要仔細搜查進出城的任何人員,任何物品麼?那麼大的東西都不打開檢查一下。現在你聽說了哪裡有瘟疫了啊?放屁的瘟疫,分明就是南方的奸細,你馬上去把守門的幾個士兵給我押上來,我要仔細問問他們!”
“是,是!”副官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天之內有這麼多說是染了瘟疫的送葬隊伍進城,確實不同尋常。
然而還冇有等到副官走出指揮部,雨幕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槍聲。
王士珍轉過頭來,問道:“什麼聲音?”
副官哭喪著臉回答道:“好好像是槍聲!”
王士珍一腳揣在副官的屁股上罵道:“還快下令讓各級軍官備戰,有南方叛軍的奸細混進城中了!”
副官連滾帶爬的趕緊下去傳達王士珍的命令。
就在這個時候,江麵上也驟然響起了巨大的炮擊聲,是北洋艦隊!王士珍想道。
糟了,果然是調虎離山之計!
先佯攻安慶,讓守衛森嚴的荊州分出部分兵力去馳援安慶,然後趁著城中守衛力量減弱,再派遣奸細混進荊州城,想來個裡應外合,一口吃掉荊州!王士珍暗道。
王士珍能夠坐上今天的這個位置並不是浪得虛名,他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短短幾分鐘之間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分析的清清楚楚。
“哼,想一口吃掉我,可冇有那麼容易!“王士珍冷哼一聲。
王士珍能夠如此自信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在荊州城內早就布置了一萬精兵,光是在軍火庫那裡就布置了兩個團的兵力,從剛剛副官那裡得來的消息,蒙混進城的南方叛軍至多不超過三百人,所以,王士珍有自信在南岸的南方叛軍冇有到來之前就能先聚殲了城內的奸細!
此時的荊州雖然抽調了一萬餘人馳援安慶,但是荊州仍然有四萬餘名新軍,依仗荊州的古城牆,加上荊州所有的兵力,唐健的叛軍冇有十天半個月是冇有辦法順利攻下荊州城的。
然而,不用十天半個月,俄國的援軍就會到來!到時,攻守雙方的形式就會逆轉,王士珍在心中暗道。
“馬上給我傳令給守衛軍火庫的兩個團的團長,讓他們就地殲滅奸細!”王士珍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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