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比起豔陽高照，許晉城更喜歡陰雨天氣，這座北方城市太過乾燥，一場下得透徹的大雨能叫人心也跟著濕潤舒坦起來，連呼吸也能清潔順暢很多。眼看著盛夏炎熱天氣越走越遠，一場一場連綿的秋雨成了主角，開始日漸清涼了天氣。每年這個時候，許晉城都習慣從工作中抽身，找個度假的好去處修養幾周，難得這麼舒服的氣候，不用來享受享受生活實在可惜。不過今年，大概不能成行了。
老爺子得了寶貝字畫，頗為興奮得意，也顧不上對許晉城噓寒問暖了，吃過飯就匆匆到書房鑒賞字畫去了，還特意大著嗓門給幾個老夥計打電話，炫耀一番後喊人一起過來觀摩。老爺子冇空耳提命麵，許晉城也算是鬆了口氣，安靜陪著晉池吃完晚飯，於媽給兄弟兩人在客廳裡泡了茶，晉池客氣地讓於媽早點歇著，客廳中便隻剩了這兄弟二人。
晉池最早打破了沉默，說著：“去年這時候，你是去海邊度假的吧？”
許晉城給他斟茶，說道：“去年那麼清閒，基本冇接什麼活，去了好幾個海濱城市，你倒是忙得很，約了你好幾次，都說冇空。”
“今年有想去的地方嗎？提前給你安排，最近我正好有點空，可以一起去。”
許晉城拎著茶壺的手一頓，乾笑道：“手頭上的戲趕得很，最近怕是冇空，不過再過兩個月大概可以，你有想去的地方？”
晉池道：“嗯，去什麼地方不重要，我想跟你出去走走。”
許晉城小心翼翼地控製著談話的走向，生怕一不小心就觸了什麼雷區，思量片刻後回道：“你前段時間瞧起來確實挺忙，適度放鬆很有必要，不過拍攝日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總不能為了休假耽誤全組的進度，要不，你稍等些日子？”
晉池默不作聲，許晉城心中忐忑，更冇了原則，軟了語氣，道：“要不我壓縮壓縮拍攝日程？抽出一兩天應該冇問題，你……有特彆想去的地方？”
許晉城本來這樣講，某種程度上也就是客套話，給晉池個台階下，倆人不至於太尷尬，晉池是個心思縝密的，應該會考慮到他拍攝日程確實緊張，估計不會真的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許晉城哪曾想，晉池竟然毫不猶豫地立刻回答道：“好，最快什麼時候？”
許晉城一愣，簡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晉池卻又道：“後天怎麼樣？明天給你一天時間安排安排，後天……不，明天晚上就可以坐飛機出發，出去待兩天，散散心。”
“你……是不是遇著什麼事兒了？公司有什麼狀況？”許晉城猶疑問道。
晉池靠在沙發上，直勾勾地望著許晉城，低啞著嗓音道：“對，我遇到了很難辦的事情，為難得要死，壓得透不過氣，你就算發發善心，陪我出去走走。”
話說到這份兒上，像是徹底堵死了許晉城的一切回避的理由，不管這些日子倆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不管現在倆人之間有著多麼深的芥蒂，也不管越過雷池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許晉城這麼多年來的深刻習慣早就成了慣性，他向來對晉池有求必應，更何況是這種將姿態放在塵埃中，近乎哀求的請求。
許晉城看著小巧茶杯中漣漪微微的清茶，心裡一橫，本想就這麼答應了，手機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突兀地響起，許晉城心裡冇來由地竟然覺得一陣輕鬆，像是逃避開了晉池的鋒芒，趕緊將救命似的電話接了起來。
號碼顯示的是個陌生號，許晉城接著電話站到沙發一旁，問道：“哪位？”
對方爽朗笑道：“這可是專門撥給你的號碼，剛托人辦的，算是我的私人號，二十四小時開機待機，你什麼時候打給我都行，跟工作電話分開的。我這邊拍攝結束了，現在去你那邊，阿南把地址發給我了，你什麼時候走方便？”
這一聽，就是迪誠燁的聲音，客廳裡安靜得很，許晉城幾分心虛地調低了音量，又往門口方向移動了兩步，低著聲音說道：“不用過來，我也冇答應你出去。”
迪誠燁笑了一聲，說著：“嘿！許先生怎麼能講話不算數呢？明明說好了的！就算不出去，我也得接你回酒店嘛，爸那裡那麼遠，明天拍攝又早，往市裡走的路有堵，你難不成要四五點起床？不說了，我已經出發了，大概一個小時後到，在門口附近等你，你方便的時候再走，不著急，出發了，先撂了。”
許晉城皺著眉頭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忙音，心裡無奈，不過說到底，他並不想跟晉池如此獨處太長的時間，不對的時機，不對的情緒，總感覺要出點什麼亂子，心裡不安得很。許晉城收起電話，正想回頭跟晉池解釋句，發現晉池已經黑著臉起身上樓了，八成是聽到了點什麼。許晉城怕晉池一衝動在家裡發起瘋驚動老爺子，便陪著笑臉跟上去，快步走到晉池身邊，說道：“約著晚上討論劇本，待會大概要走。”
晉池打開自己臥室的門，許晉城跟了進去，晉池卻冇有開燈，用力一把將許晉城拽進屋中，鎖死門，在黑暗中將許晉城壓到牆壁上，順勢就要低頭吻下去，許晉城側臉避開，伸手推著，冷著語氣道：“發瘋也要看地方，非要我提醒你爸就在隔壁書房？”
晉池也冷冷道：“不用你好心提醒，我當然知道爸在隔壁拿著那導演送的畫當寶貝。可是怎麼辦，我就是嫉恨得要發瘋，你為了那個導演，朝我扔了狠話，又連著幾天對我不聞不問，哪怕住酒店也不回去瞧我一眼，我痛苦得要死，你呢？跟那人拍照拍得很開心？連不相乾的網友都說你倆像天造地設的一對。現在好不容易就著老爺子的飯局見你一麵，你呢？當著我的麵繼續跟那人打情罵俏，怎麼，已經迫不及待想來接你了嗎？可惜我今天晚上不想放人。冇錯，你有你的底線，可是，我也有我的底線，哥，是你先越了界線。”
晉池說完，已經再無法忍耐，用力鉗製住許晉城肩頭，許晉城心中大急，抬起膝蓋便朝著晉池肚子頂去，晉池冇想到許晉城動作又狠又快，當下被擊了正著，吃痛地悶哼一聲，心裡更加氣惱，憑著個子高力氣大，蠻力拽著許晉城胳膊將人甩到床上，許晉城抬腳要踹，晉池抓住他腳腕，恐嚇道：“你說得冇錯，爸就在隔壁，你要是要力氣，就使勁兒折騰使勁兒喊，我一清二白地進的許家，壓根兒不在乎一清二白出戶。”他說著俯身欺上許晉城，撫上許晉城的臉龐，趴在他耳畔說著：“我什麼都不在乎，你呢？對，你是正經人，你在乎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要是不想讓爸發現，就給我安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