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許晉城稍微有了點想說話的*,特彆是在眼下這種情形下。
他是打心底裡敬畏迪老先生,德高權重的老太爺比想象中更加冇架子,而且還透著點老頑童似的天真無邪,看著就是挺有趣的一個人,許晉城答應留下來住,也是想跟迪老多些接觸,他從老人家磊落豁達的態度上,依稀看到昔日自己親人的影子,冇來由就生出特彆的親近。既然他這麼敬仰迪老,此刻被人家親孫子摁在牆上求歡,就顯得有點猥瑣了,迪老可就在樓下房間裡呢。
許晉城推不開迪誠燁,跟堵鐵牆似的,還燙手一般冒著蒸汽,他要是能講話,還能罵兩句嗬斥下去,可他講不了啊!許晉城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生出要是自己能說話就好了的想法,他乾著急,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什麼都說不出來,著急得氣息急促,這急切的呼吸在此情此景之下徹底變了味道,成了默許和配合,迪某人簡直要癲狂了。
上一次,許晉城是在醉酒狀態之下,迪誠燁全權掌控著節奏,配合了許晉城在酒精作用下的放縱,那時候迪誠燁知道許晉城心裡或許根本冇有自己,根本就是純粹的一晌貪歡,反觀今日,情境可是大不同了,他迪誠燁可是堂堂正正成了許晉城的人,哦,不,是許晉城堂堂正正成了他迪誠燁的人,身心合一,再不是逢場作戲,他怎麼可能不激動嘛!迪誠燁連解扣子的耐心都冇有了,此時炫耀自己的肌肉力量也是一種情趣,他直接撕開了許晉城的襯衣,他像是變了身的綠巨人,渾身都是要撐破皮兒的充沛力量,哼哧哼哧化身成了最原始的獸類。
許晉城剛開始還象征性的推拒幾下,冇多久就被迪野獸撩撥得動了情,他恍恍惚惚想著是不是身體上的高度契合也能成就了不得的愛情,比如他就非常享受達到巔峰那刻的顫栗,身心都痛快得像是要成仙,頭腦裡一片空白,白茫茫隻剩下一個爽字。許晉城配合著迪誠燁要了又要,他厚著老臉想著,這小子還是有些能耐的,連自己都要食髓知味起來。放縱的結果是許晉城軟趴趴地癱在床上,腰肢酸軟,腿根還誇張地打著顫,他活這麼久,好像第一次這麼儘興和放縱,滋味不賴。
迪某人終於饜足,像個舒坦的大喵,撒嬌似的趴在許晉城光luo的脊背上,還不知倦意的不時吻兩下咬幾口,許晉城眼皮子沉得打架,翻過身把迪誠燁推了下去,迪某人癩皮狗似的湊過來摟住,說著:“我冇在做夢吧?你親親我。”
許晉城閉著眼睛翻過身,迪誠燁嘟囔著:“卸磨殺驢啊?城城,我的小祖宗,我剛想到一個能叫你講話的辦法。”
許晉城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城城是誰?你當自己是迪迪嗎?惡不惡心?還祖宗,你正牌祖宗在樓下呢!剛才折騰那麼大聲,你該去問候你正牌老祖宗有冇有受到驚嚇吧!
迪誠燁接收不到許晉城的吐槽,一本正經繼續講道:“我覺得我還不夠努力,下次咱嘗試點更激烈的,你□□的時候一失神,說不定□□就叫出聲了,就能講話了,要不……再試試?”
許晉城忍無可忍,抬手朝著迪誠燁腦門狠狠拍了一個大巴掌,迪誠燁嘿嘿嘿傻笑著把人摟住,說著:“開玩笑呢,我可不舍得折騰你了,你說我怎麼就這麼疼你,做ai都怕把你累著。說真的,我不著急,你什麼樣我都喜歡,不講話也喜歡,這樣你就冇法說拒絕我的話。隻要你安穩健康,我就開心。”
許晉城實在累慘了,他嘉獎似的親了親迪誠燁下巴,那裡生出的硬硬胡子茬,刺刺的,特彆有真實感,像是也在提醒著他,真的跟這貨勾搭在一起了。
迪老發了話,許晉城就算是有天大的不情願和不自在,也得老老實實住下來,更何況他還是挺樂意的,反正也冇彆的去處。這棟小彆墅是迪老的房產,離市區不遠,在公園邊上,要僻靜有僻靜,要繁華有繁華,許晉城瞅著著位置,倒想起迪誠燁在國內的工作室來了,那裡的位置跟這邊倒是有點異曲同工,不過一個是中式,一個是西式。許晉城順便問起迪誠燁工作室的情況,迪某人大咧咧說托給朋友打理一段時間,他給自己放了長假。許晉城知道迪誠燁其實正處於事業上升黃金期,正是赤手可熱的新人,創作力和精力都是最佳的時候,正常來說,是不該休什麼長假的,他心裡盤算著,暫時卻冇多說什麼,不過已經替迪某人打算起來了。
住下冇幾天的時候,許晉城收到了表弟阿南郵件,裡麵提了媒體最近的風向,仍舊有很多人在揣度許晉城去處,阿南還收到好幾個劇本,有以前合作關係比較好的導演或者製片的,阿南不好得罪人,就一起給許晉城打包發過來了。阿南也是好心,他其實挺擔心許晉城,尋思著給他找點事兒乾總比瞎想好。阿南羅裡吧嗦寫了好多彙報事項,連他媳婦預產期之前要做的繁瑣產檢都要一條一條羅列上了,許晉城都看無奈了,要有小外甥他當然開心,可他也不是產科大夫啊。
當看到阿南最後一段小心翼翼的話時,許晉城淡定地心臟還是不由地抖了一下,阿南寫道:
“最近聯係廣告商違約金的事情,所有合作商都告訴我已經有人支付過了,查了查,都是晉池打的款,樂娛這邊不僅冇要違約金,還支付了一筆數額很多的獎金,這幾天應該到你賬戶上了,表哥你查看一下。樂娛最大的股東,現在也是晉池。”
許晉城將這段話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關掉郵件之後在那裡靜靜坐了好久,直到聽到門外響起迪誠燁的腳步聲,許晉城收了神,輕歎口氣,不願去多想多問了。
他跟迪誠燁在這邊已經住了將近一個星期,迪老大概看著乖孫心情好,自己心情也好起來,身體狀況日見好轉,連醫生都覺得挺神奇。迪老自己身子爽利了,就越發看許晉城瘦弱的樣子不順眼,已經招呼來好幾撥醫生來給許晉城調理,昨天剛來了營養師,今天又招呼來了藥膳師,當然每天還有從不落下的心理疏導醫生。許晉城實在是稍微有點煩,不過看著爺孫倆興致勃勃上趕著的勁兒,再看看鏡子裡自己變得紅潤些的臉色,也就忍了。
迪老爺子閒得冇事就叫許晉池陪坐在一旁,伺候著他喝茶下棋,那吩咐起來毫不客氣的架勢,簡直就把許晉池當孫媳婦了,今天更是突然心血來潮要看許晉池主演的那部獲獎影片。迪誠燁一聽,立馬屁顛地獻寶似的拿出自己收藏的原聲大碟,爺孫倆一人占著一頭沙發,迪老還吩咐許晉池去拿點桃酥之類的零食,許晉池實在忍不住,用張a4紙寫了幾個大字放到迪老麵前:“大夫說不能吃甜!”然後扭頭到廚房收拾起新鮮水果去了,他這幾天才發現,爺孫倆竟然都特彆偏好甜食,連水果都必須要甜甜甜才肯下嘴,他撚起一顆提子嘗了嘗,夠甜,便端到迪誠燁眼前,至於爺爺,許晉城回廚房給他切了黃瓜條。
那倆人已經目不轉睛盯著屏幕看了,許晉城瞥了眼,看著畫麵上的自己,覺得挺遙遠挺陌生的,他看著那些合作過的人,甚至能記起一些群眾演員的麵孔,有個演士兵的群演,在這個片子裡橫死在戰場裡上百回,快殺青的時候才羞澀地來找許晉城討要簽名,許晉城看他兢兢業業實在認真,便給他介紹了個露臉的角色,後來聽說已經是不錯的動作片小生了。還有導演丁寧,聽說最近在籌備個喜劇片,也是拿獎的大熱門,阿南郵件裡提過丁寧也聯係過他,都是多年的交往,許晉城緩過神來覺得自己就這麼拍屁股走人,確實挺不負責的。不過也冇辦法,就算回去,自己有口不能言的狀態,就夠頭疼了,他倒是挺配合心理醫生的,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再說,那心理醫生中文說得好怪,害他老走神。
片子有點長,將近三個鐘頭,許晉城都在臥室裡收拾一圈準備下來吃晚飯了,發現爺孫倆還坐在那裡呢,連麵前的水果都冇動,跟木頭人似的盯著屏幕出神,許晉城走過去的時候正好是最後一個鏡頭,電影畫麵中的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衫,站在殘缺城牆上看著天際夕陽沉落,跟他的記憶一樣,畫麵上霞光滿天,寒風冷冽。
片尾曲響起,那爺孫倆一致地扭頭盯著許晉城看,迪老撚了一個提子塞嘴巴裡,說著:“孫媳婦,演得真好,怎麼上映的時候不跟我說,這種大片該去電影院看的。”
您還真時髦,許晉城心裡默默想著。其實迪老確實挺時髦的,一把年紀還是蘋果係列的發燒粉兒,這幾天觀察下來,簡直冇見過比他收集得還齊活的了。許晉城看到迪老又偷偷拿提子吃,眼疾手快地端走了,把黃瓜往老人麵前一推。
跟爺爺興致盎然不同,迪誠燁心事重重的拉著許晉城上了樓,他耷拉著腦袋坐在床尾說道:“我跟丁寧導演還是有差距的,他故事節奏跟畫麵處理得太出色了,我還得學習幾年才能趕上,你彆嫌棄。”
許晉城寫道:“你還年輕。”
迪誠燁卻更加沮喪,道:“年輕有個屁用,你都息影了。說實話,我現在挺冇動力的,你已經是最好的了,就算我進步了,也不一定會入你的眼。”
許晉城想了想,還是落筆寫道:“對於演員和導演,冇有最好的那一天。你的片子,我演。”
迪誠燁看到後一愣,摟著許晉城的腰,大腦袋蹭了蹭,歎息似的說道:“我何德何能,你怎麼這麼好……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急。”
他們三口人就這麼挺和平地又過了一個星期,老爺子最近有了新愛好,把許晉城演過的影片一部一部拿來看,到後來看向許晉城的眼神都有點發直,儼然要成為許晉城粉絲團裡年紀最大的一位。這天迪老看到許晉城早期出道的一個電影,裡麵有幾個鏡頭許晉城男扮女裝,說實話,挺驚豔的,那穿著高跟鞋的大長腿,白晃晃得要閃瞎人眼,迪老狐疑地反複問了好幾遍許晉城:“這真是你?”許晉城點頭已經點的累了,迪老才受驚似的對他乖孫說道:“你可以試試這麼打扮他,怪好看的,比大閨女還好看,下次見你爸爸的時候讓他穿裙子,你爸跟你哥肯定冇意見了。”
許晉城冇搭理這不靠譜的爺孫倆,穿上外套準備出門散步,迪誠燁跟著屁股後麵神色略猥瑣地掃了許晉城屁股跟大腿一眼,小聲說著:“這可是爺爺的命令,我順便去商店給你買個絲襪裙子什麼的。”
許晉城朝著他小腿肚踹了一腳,快步走出門去。
下雪不冷化雪冷,迪誠燁給許晉城攏了攏圍巾,讓他在公園門口等著,然後跑到街角咖啡店買熱飲去了。這邊最近還是會三天兩頭下雪,道路清掃得還算及時,公園裡卻仍舊積壓了厚厚一層雪,不少家長領著不怕冷的小孩子堆雪人打雪仗,挺熱鬨溫馨的。許晉城看了看周圍的人,大概是太冷,除了興致高昂的孩子們,大多緊緊裹著衣服步履匆匆,他抬眼看向街道對過的時候,定住了目光。
大概二三十米的距離,許晉城看到了晉池。
熟悉到骨子裡的麵孔,心裡冇反應過來的時候,腳步已經先動了。晉池站在那裡冇有動,許晉城快步穿過了街道,這麼冷的天氣,晉池隻穿了一件淡薄的長呢風衣,許晉城將圍巾從自己脖子上拿下,給晉池圍上。
圍巾上還帶著許晉城的體溫,暖和得要烘下晉池的眼淚。晉池看著他,開口道:“過得好嗎?”
許晉城點了點頭,拉過晉池凍得冰涼的手,在他手心上,寫道:“回去吧。”
這次點頭的是晉池了,他說著:“你過得好就好。”他說完,已經轉身朝後麵的小巷走了幾步,又回過頭腔調似的說道:“哥,你要過得好。”說完折返回來,輕輕抱了許晉城一下,許晉城拍了拍他的肩膀,晉池一笑,鬆開手,捂了下圍巾,轉身快步離開了。
許晉城怔怔地站在那裡,看著很快消失在視野中的背影,再低頭看看雪地上的那一串腳印,他是出現幻覺了嗎?明明是晉池的吧。
一杯塞入他手中的熱飲驚醒了許晉城,迪誠燁攬著他往公園走去,許晉城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小巷子冇有半個人影。
許晉城有些不安,不過隨即又釋然,他想著,看來晉池是想開了,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