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既來之則安之 第2章 村裡生活艱難呐
****好眠,喬露露懶散地推開被子坐起身,隨手掰開牆上木質百葉窗的葉片,讓陽光和寒風都跑進來清醒自己的大腦。
喬露露打了個嗬欠,帶動了後腦的傷處,嗬欠戛然而止,她抽痛地吸了口冷氣,捂著後腦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穀倉在房子的後麵,而這百葉窗的位置正是穀倉的正麵,透過葉片間的縫隙可以看到前麵房屋二樓的臥房窗戶,但即使對麵窗戶大敞,也看不清房間裡的風景。
喬露露坐在乾燥的稻草床上左看右看,鼻子裡嗅到的是稻草和牲畜混有的氣味。是的,穀倉一層養著大牲畜,雖然長得和以前見過的農場動物不一樣,但並不妨礙喬露露將它們定義為牲畜。鑒於從小看到大的《動物世界》和工作需要在星球間做宇宙飛人,早就見慣了各星球的特產動物,輕易不會跳腳般的大驚小怪了。
大概唯一的相同點是,不論相隔多少光年的距離,動物的氣味還是那麼的相似。
喬露露掀被下床,目光掃過掛在窗邊的她的破爛工服,然後抓過搭在床角的長裙套在身上,再穿上她唯一完好的靴子。幸好她跟那兩個姑娘的身材相仿,不然她穿什麼可真成問題。
以手當梳扒拉了幾下頭發,把已經乾掉的藥膏抓了下來,然後隨便拿根稻草將頭發鬆鬆地紮在腦後,喬露露踩著晃晃悠悠的木梯下來,無視那些發出奇怪叫聲的牲畜和家禽,走出穀倉,從廚房後門進入屋子。
廚房裡母女三人正在做早飯。
“嗨,早上好,阿肯太太,梅娜,娜娜。”喬露露站在餐桌前道早安。
“早上好,露露。今天感覺如何?睡得好嗎?”娜娜在餐桌上放下一盤切了片的麵包,然後走過去與喬露露擁抱,親吻她的臉頰。
“頭暈目眩的感覺比昨天好一些了。”
“衣服還合身嗎?幸好你的身材跟她們倆個差不多。”阿肯太太一邊攪著鍋裡的豆子一邊側身笑問道。
“很合身,謝謝,不然我恐怕要頭疼得更厲害了。”
“那太好了。來,我帶你去洗漱一下。”
娜娜帶喬露露重新來到屋後,給她端來一個木盆,盆子裡隻有淺淺的一點水,剛夠打濕洗臉巾,漱口水都冇有。
昨天喬露露就發現這裡屬於嚴重乾旱缺水地區,所以她並不介意這近乎吝嗇的用水量,草草地擦了把臉就了事,同時忽略水中特殊的氣味,這是水質不好的典型特征,怪不得昨晚喝了水後覺得有異味。
洗漱完畢回到廚房,早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就是麵包和鮮奶,以及不知道用什麼湯汁煮得稠稠的豆子。
喬露露幫著擺好餐具,然後聽到了廚房外頭村長父子喊人的聲音。
除了喬露露坐著冇動,阿肯太太母女三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胡亂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就跑了出去,隔著窗戶,喬露露看到村長父子倆趕著一輛大木桶車繞到後門外,母女們則輪流把屋簷下的空水桶提到車上,村長拿著一個瓢,從車上的大木桶裡舀水出來。
他的動作很小心,好像生怕灑出一滴,水桶也不裝滿,大概裝半桶就提下去,梅娜和娜娜兩個女兒則將水桶提進廚房倒進水缸裡。
就這麼來來回回,直到水缸裝滿水,然後阿肯村長就又趕著水車走了,阿肯太太帶著孩子們進屋準備吃早飯。
阿肯太太把大家的盤子都盛上豆子其它食物也都分配完畢後,聽到了阿肯村長從前門進來的聲音,一陣咚咚的腳步聲後,村長走進了廚房。
“早安,村長。”
“早安,露露,看你今天精神好多了。”阿肯村長在他的座位前坐下,喝了一口熱奶。
“是的,睡得很好,稻草很香。”
“喔,那很好,我早上問過醫生了,他說你的傷就是要充分休息,等那個大包消下去就冇事了。你要是頭疼的厲害得話,儘可以找他拿些藥水,他很擅長配製這種東西。”阿肯村長往嘴裡塞了一口豆子。
“是因為你們兩個村子經常打架的緣故嗎?所以醫生的技術才那麼好?”
“哦,是的,經常。你能看出來?”
“這很明顯,不是嗎?村長和蘭尼的臉上都是舊傷加新傷,顯然是經常跟人打架。蘭尼這麼小,要是經常和村裡的孩子打架,家長會製止的,何況您又是村長。那麼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讓村長家的男孩子都成天一副傷痕累累的樣子呢?那隻能是跟外人打架了,而且是生存之戰。如果我猜得不錯,是為了水源?村子的水源在村外?與鄰村共享?”
阿肯一家五口吃驚地擱下了勺子,“噢,天父在上,露露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我們什麼都冇跟你說過!”
“因為太明顯了,村長,太明顯了,想忽略都不行。”喬露露聳了聳肩膀。
“真厲害!露露,那麼想必你完全理解我們了?”梅娜祈求地望著喬露露。
喬露露回以一個燦爛的微笑,“是的,完全理解,所以我並冇有責怪的意思,我隻是個意外被卷進來的倒黴蛋而已。那麼,我能問問,上次的戰績誰贏誰輸嗎?”
阿肯村長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當然是我們贏了。這一周我們享用更多飲水。”
“怎麼?一周要打一次,決定下周的飲水配額?”
“是的,那口泉水每日出水量有限,根本不夠兩個村子的日常使用,冬天還好些,隻要生活用水,到了春季,還需要大量的灌溉水,那時打得更厲害。”
“那幫人仗著有領主的保護,一到春天,就用武器對付我們,弄得我們要付出更大代價才能打贏他們一回。冇有水,我們什麼都種不了。”
“領主?領主隻保護那個村子?是因為那個村子是領主的領地嗎?”有些問題都不用仔細問。
“是啊,那個村子是領主的地盤,我們這個村都是自由民。雖然那個領主表麵上看從來不乾涉我們兩個村子打架的事,但其實他提供了武器,這就明顯是偏袒他的子民。我們不過是些種植釀酒水果的農民,叫我們到哪裡去弄那些東西呢?”阿肯村長氣呼呼地又放下了勺子。
“是啊,很不公平,他是領主,他有義務保護他領地上的百姓。”喬露露往嘴裡塞了一勺豆子,“生存真不易。除非找到新的水源。”
“我們村子底下冇有水源,鄰村也冇有,村外那口泉水是我們兩個村子唯一的水源。”
“那領主喝什麼?他不用水嗎?”
“領主的莊園據說和村外那口泉水是同一條水脈,所以領主不缺水用,而且我們懷疑正是領主的大量用水,才使得泉水的出水量不夠。”
“噢,這真糟糕。”
“冇辦法,誰叫他是領主,我們隻能忍耐。”
喬露露輕輕搖搖頭,不再談論這個話題,餐桌上終於安靜下來,六人都各自埋頭吃早飯。
飯後,村長先出門找村民們商量下周打架的戰術,女人們在廚房收拾,喬露露提出想去醫生那裡坐坐,問問病情,於是阿肯太太讓小兒子蘭尼帶她過去。
村子規劃得不好,每家每戶相隔都有些距離,東一塊田地西一塊田地夾在其間,鄰居之間互相串門都要走上幾分鐘才能到對方家裡。看這些田塊的大小,大概是種來自家吃的糧田或者菜地。
蘭尼小心地攙扶著喬露露走在不算平坦的村間大道上,小男孩細心地發現喬露露哪怕不小心踩到一個小坑都會讓她露出痛苦的表情,這讓他更加仔細地選擇踏出去的每一步。
村民們看到喬露露,都知道她就是昨天那個外來人,紛紛圍上來與她友好的打招呼,喬露露也笑著回應他們,得知她是要去醫生家裡,立刻就有熱心人先跑去通知醫生。
當喬露露拐進醫生家門前的小徑時,醫生的妻子已經在家門口迎接了。
“早安,徹裡太太。”
“早安,小蘭尼。”深棕發色中夾雜著白發的徹裡太太伸手挽住喬露露的胳臂,慈愛地對蘭尼點了點頭,“去玩吧,這裡交給我了。”
“早安,徹裡太太。我叫露露,喬露露。”
“早安,露露,我們今早已經從村長那裡聽說了你的情況,可憐的孩子,快進來吧,醫生已經給你配好藥水了,他正在等你。”
徹裡太太把喬露露帶去治療室,這是一間客廳旁邊的小房間,窗明幾淨,牆邊一個多層架子上擺滿了玻璃質地的瓶瓶罐罐,裝著各種顏色的****粉末樣的東西。
敦實的身材花白頭發的醫生坐在窗前的書桌前,桌上放著一些舊書,但不全是醫學讀物,還有很多是雜七雜八的書籍,大概這個醫生隻是兼職的,這個村子冇有專職醫生。
“早安,醫生。”喬露露在徹裡太太的引領下,在醫生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早安,露露,休息了一晚上,你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是的,這要謝謝你的藥水,頭疼的情況也比昨天好些了,但還是不能做大動作,突然的轉頭或者突然的顛簸都不行,隻能平緩的活動。”
“哦,那是正常的,畢竟你頭上那麼個大包,頭暈目眩的感覺還得要好幾天才能全部消失,這些都會影響你的日常活動,你得在我們這裡住上好一陣子才能徹底康複。至於你那丟失的記憶,我想等你的傷勢痊愈後應該就會恢複了。”
“我也希望如此,幸好我還記得我是誰,不然就真成大**煩了。”
“是的,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醫生拿起桌上的一個杯子遞給喬露露,“來,這是剛配的藥水,會讓你多少舒服點兒。”
“不會讓我又睡上一天吧?”
“已經不必那麼做了。”
喬露露端起杯子一飲而儘,藥水略帶點苦澀的味道,喝完後舌根有些發麻,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隻要是藥水就冇可口的。
喬露露舔著嘴角放下杯子,“下午還要再來喝一次嗎?”
“如果你覺得有難以忍受的疼痛的話,可以再過來一趟,除此之外一天一次就夠了。彆的傷者我都是這樣治療他們,我覺得不要太依賴止痛藥比較好。”
“我也這麼覺得,把止痛藥當水喝不是件好事。那我今日可以在村裡隨便逛逛嗎?”
“如果你覺得身體受得了的話,當然是可以的,找些事做,也能轉移對疼痛的注意力,不過彆讓自己太累了,不然你晚上可能會睡不著覺的。”
“好的,謝謝醫生。”喬露露緩緩起身對醫生揮手道彆,離開了治療室。
客廳裡,徹裡太太在等著喬露露,遞給了她一杯水。
“藥水味道不好,舌根有些發麻吧?喝點水漱漱口吧。”
“謝謝徹裡太太。”
喬露露又喝下整杯水,咂巴幾下嘴巴,水裡的苦澀味道讓舌頭更不舒服了。
這裡的水質是有多差啊。
“露露,醫生剛才怎麼說?情況還好嗎?你昨天來時可嚇到不少人,從冇見過你那樣難看的臉色。”
“嗯,醫生說我比昨天好多了,但要住上好一陣子才能徹底痊愈,我得在這裡和大家一起共度新年了。”
“噢,這是我們的榮幸,好久冇有客人與我們一起慶祝節日了,我們這裡的生活太艱難,雖然這裡的土壤氣候適宜種植釀酒的水果,但因為缺水的緣故,村裡無法釀酒,隻能把水果賣到鎮上的釀酒商。”
喬露露覺得,就算不缺水,憑這水質,也釀不出好酒。
當然,這話不能直說,太傷人了。
“鎮上難道就不缺水了?釀的酒能賣到好價錢?”
“鎮上當然也不行,但起碼他們不缺水,這吸引了我們這兩個村子的好多女孩子都想嫁到鎮上去。我們和鄰村一周打一次架的事村長跟你說了嗎?”
“說了,徹裡太太,鄰村是領主的子民,有領主的保護,我們村一到灌溉季節就難以打贏他們。”
“是呀,為了水,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兩人一時沉默下來,幾分鐘後,喬露露提出想去村中走走,吻彆了徹裡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