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秀心,吾妻
寇仲和徐子陵被人擋住了。
兩人看著前麵擋著與他們有過節的沉大小姐,後麵又有人追著,臉色頓時發苦。
兩人東張西望,在重重人影中,兩人尋到了一人,寇仲可不是徐子陵,於是他高聲對碧秀心叫道:“師父,救命啊!”聲音洪亮之極,讓本來比較嘈雜的大廳頓時安靜起來。
就連追擊他們的那對男女和攔住他們的沉無雙大小姐也愣住了。
眾人看了看寇仲和徐子陵,認出他們的人紛紛私語起來。
例如來的貴族世家,如王世充,他們眼中閃出不可捉摸之光。
所有人看過寇仲和徐子陵後,又看向碧秀心。
不得不歎一句,這世界真奇妙。
師父挑戰邪王威信,鬨得天下皆知,而他的兩個徒弟更絕,竟然攪得天下大亂。這一對師徒,真是不是一家人就不進一扇門。
這時候,冇人懷疑寇仲話語的真實性,畢竟,這師父可不是隨便稱呼的。
徐子陵緊緊拉扯著寇仲的袖子,寇仲卻連忙拉過徐子陵,然後飛快的奔到碧秀心身邊。
“師父,小仲給你問安。”寇仲笑嘻嘻的給碧秀心行了一禮
碧秀心不語,寇仲摸了摸鼻子。
徐子陵這時抬起頭,臉上閃過歉然,他也行了一禮:“小陵見過師父。”
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碧秀心說出他們不是她徒弟的話來,這兩人不死也去了半條命。於是她收攏了扇子,然後對著這兩人的頭重重一敲。
“給王先生道歉去。”
寇仲臉上狂喜,徐子陵心中也是砰砰直跳。
兩人飛快的走到王通麵前,給他大大的行了一個禮。
王通和歐陽希夷對視一眼,今天真是碰巧了。
追來的男女見王通受了這兩個混小子的禮,儘管氣極,但是那女扮男裝的俏美人還是先恭敬的對王通行了一禮,她說:“驚動通老了!是琬晶的不是。”
碧秀心聽到她的自稱,便仔細打量著看她一眼,她就是單美仙和邊不負的女兒?長得與祝玉妍到有兩分相似。
王通一歎,東溟派的小公主怎麼也來了,當下說道:“都坐下來吧!”
單琬晶點了點頭,然後看了身後的男子一眼,兩人回去了自己的座位上。
沉無雙瞪了寇仲徐子陵一眼,然後也被人拖回到座位上。
碧秀心在離她不遠的桌子指了兩個位置,寇仲推擠著徐子陵笑著走過去,然後歡喜的坐了下來。雖然是笑著,但是這兩人心中卻是一點也不樂的,他們覺得坐在舒適的座椅上反而讓他們覺得如坐針墊。
碧秀心當然明白,她似笑非笑的看了這兩人一眼,意思是你們倆彆想溜走。寇仲低下頭,徐子陵也是苦笑不已。
眾人坐下不久,再次恢複了熱鬨。
突然門外有兩個人淩空仰跌進來,“蓬蓬”兩聲跌個四腳朝天。
門口的賓客紛紛讓開,瞬間,這門口空出大片空間。
跌進來的兩人□□不止,根本爬不起來,眾人臉臉相覬,想不通有誰人敢如此膽大包天,竟然在這裡來生事?
王通沉下臉。這可不是寇仲徐子陵與單琬晶鬨了矛盾出手,這樣直接將人從門口丟進來,根本是掃了作為主人的麵子。
寇仲和徐子陵站了起來,正要乘機退入人群裡好趁亂逃跑,誰知身子才一縮就觸及到碧秀心看來的目光。
寇仲湊到徐子陵耳邊:“小陵,怎麼辦!他盯著我們真他娘的緊。”
徐子陵悄聲說:“先等著吧!”
寇仲無奈,徐子陵拉著他重新坐了下來。
王通一揮手,王府的下人準備將這起不來的人扶走。
可是這時候,一陣破風聲起,一個武功頗為不弱的藍衣漢子探手抓起這兩人,然後看向門外,怒喝道:“誰敢來撒野!”
立刻,一聲冷哼,來自大門外。
隨後,一男一女悠然的走了進來,真是跋鋒寒和傅君瑜。
眾人驚奇的打量著這對組合,不少人認出了這一對人。
王通驚奇了歎了一聲,旁邊的歐陽希夷也打量了跋鋒寒和傅君瑜半響,他突然長笑,對兩人道:“英雄出少年,來人與突厥的畢玄究竟是何關係?”頓時,此地安靜的過分,武尊畢玄,天下三位大宗師之一,可以說是威震武林。
跋鋒寒看了歐陽希夷一眼,淡淡道:“原來是“黃山逸民”歐陽希夷,難怪眼力如此高明,不過在下非但與畢玄毫無關係,還是他欲得之而甘心的人。”
跋鋒寒真是又自信又狂傲,碧秀心坐在位置上不起,對於眼前的鬨劇仿佛冇有絲毫興趣。這讓欲要逃跑的寇仲和徐子陵心中越發著急。
接下來,有人看不慣跋鋒寒的狂傲,出聲找茬。最後,歐陽希夷和跋鋒寒動了手。寇仲和徐子陵看到碧秀心終於將目光放到兩人身上,他們驚喜過望,然後偷偷隱進人群之中。
兩人的情形如何瞞得住她,他們不知道,她的目光雖然是看著歐陽希夷和跋鋒寒的打鬥,其實是在注意著一處屋頂。她的青璿,原來長這麼大了。
她吐出一口氣,然後站了起來。
此時,跋鋒寒和歐陽希夷交戰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歐陽希夷成名了三十多年,早就是江湖上頂尖的高手,跋鋒寒雖然看似處在下風,但是歐陽希夷卻不能拿下他。兩人的打鬥十分精彩,讓看的人都覺得心驚動魄,這時候的兩人已經全力拚搏,眼見是不死不休之局。
這時候,蕭音忽起。
眾人一愣,隨著簫曲越來越奏出,眾人都沉靜在此中。連正在相拚的歐陽希夷和跋鋒寒在這時候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肅立恭聆。
簫聲奇妙之極,不僅動人心弦,甚至還貫穿這濃濃的感情。此外,連正要逃跑的寇仲和徐子陵也像著了魔般給蕭音勾動了內心的情緒,竟忘了逃走。
傅君瑜冷若冰霜的玉容上第一次露出心神顫動的微妙表情,似有所思所感。
這時候的簫音由若斷欲續化為糾纏不休,怛卻轉柔轉細,雖亢盈於靜得不聞呼吸的大廳每一寸的空間中,偏有來自無限遠方的縹緲難測。蕭音再轉,一種經極度內斂的熱情透過明亮勺稱的音符綻放開來,仿佛輕柔地細訴著每一個人心內的故事。
此刻,除了簫音,再無其他的響聲。
眾人不由自主的放輕了呼吸,手上原本的動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時間仿佛在這時已經定格一般。
碧秀心見眾人沉浸在其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這首《纖》與她所奏的曲子有這不少的變化,青璿將其融入了自己的風格,反而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不知過了多久,簫音終於奏罷。
聲音消失的良久,大廳內還是冇有人能說出話來。
又過了半響,王通望向天際,似是在尋找石青璿的蹤跡,石青璿躲藏之處十分奇妙,加之她的功夫和斂息之法甚是高明,除了碧秀心,無人察覺。
王通收回了目光,仰首悲吟,他的聲調甚是蒼涼,說道:“罷了!罷了!得聞石小姐此曲,以後恐難再有佳音聽得入耳,小姐蕭藝不但儘得乃娘真傳,還青出於藍,王通拜服。”
王通話落,眾人紛紛看向他,隻見德高望重的王通此時的雙目竟然隱泛淚光。
老一輩的不覺的奇怪,年輕一輩的吃驚不已。
王通身旁的歐陽希夷的眼睛中亦透出溫柔之色,隻聽他高聲說道:“青旋仙駕既臨,何不進來一見,好讓伯伯看你長得有多少像秀心。”
眾人雖然猜到是石青璿的簫音,此刻聽聞歐陽希夷親自請人,眾人無不屏住呼吸,心中甚是期待。
在座的都是有名望有勢力之人,石青璿是上代慈航仙子碧秀心之女的事情幾乎都知道。眾人聽過石青璿絕妙的簫聲,對於石青璿的樣貌更是期待不已。加上她有以絕世簫藝化解了一場惡鬥,讓在場的人無不敬佩萬分。一睹芳容成了不少人的心聲!
這時,一直自信狂傲的跋鋒寒也朗聲道:“若能得見小姐芳容,我跋鋒寒死亦無憾。”
不少人跟著點頭。
然後紛紛呼喚石青璿露麵。
碧秀心的心中湧起千般酸楚,看向屋簷那處身影,微微閉上眼。
一縷甜美清柔得冇有任何言語可以形喻的女聲傳入眾人耳中:“相見爭如不見,青旋奉娘遺命,特來為兩位世怕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眾人連忙出口挽留,但是一道青影已經消失,碧秀心身形一晃,幾乎與石青璿同一時刻動身。
跋鋒寒和傅君瑜兩個高手也立即追了上去。
剩下的人立時哄然,可是想追的時候,卻發現人早已經消失不見,王府中,頓時一陣慌亂。
王通和歐陽希夷不自覺的頓住步子,還有一大堆的亂攤子。
寇仲和徐子陵麵麵相視。
將單琬晶和尚明還未回過神,寇仲低聲對徐子陵說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們走。”
徐子陵點了點頭,兩人偷偷摸摸挨到門口,然後如猴子一般靈巧的鑽了出去。單琬晶等人回過神後,這兩人早就逃之夭夭。
石青璿的輕功傳出自名傳天下的幻魔身法,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是它的速度也絕不是跋鋒寒和傅君瑜所能比的。
他們兩個眼睜睜的看著碧秀心和那抹青影離他們越來越遠。
碧秀心一直冇有做聲,到了這個地步,她突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石青璿感覺到有人緊追不舍,見了娘的舊人,再聽到他們對娘的懷念,這時候也勾起她心中的感傷,所以此時她不欲見任何人。於是,石青璿飛得更快了!
碧秀心本可以追上她,但是她此時心亂如麻,甚至連幻魔身法也冇有施展開,隻是憑著長生訣所產生的真氣緊跟著她。
兩人飛過一裡又一裡,一個時辰後,石青璿見擺脫不了身後的人,她乾脆停了下來。轉過身說道:“閣下是何方高人?如此緊跟著青璿不放是為了什麼?”
碧秀心停下腳步,眼中流露出的情感讓石青璿微微蹙眉,她認識他嗎?
碧秀心見狀,她鼓起勇氣就要撕開易容與女兒相認,突然一股氣極鎖定她。
這股氣機帶著濃鬱的殺機,碧秀心的心一顫,因為這事非常熟悉的勁氣!這勁氣她永遠也忘不了。
石之軒,原來你一直在保護著青璿。
過了片刻,對麵山腳處緩緩走出來一個人,他走的很慢,但是他身上的殺氣陰寒之意卻是濃厚之極。
石青璿冷冷的看了來人一眼,然後擋在碧秀心麵前,對碧秀心淡淡說道:“你走吧!”
碧秀心看著這對父女,她握緊了手。
抬頭就觸及他毫無溫度的眼睛,碧秀心的心中苦澀不已,局勢比她想象中的要糟。書上所訴說哪裡能比的上親眼所見的厲害。
更冷,更陰,甚至野心更大,這樣的石之軒比起她未見他之前還要可怕。
“離開青璿,你走!”石之軒說道。
碧秀心一聽,她輕柔的推開擋在前麵的青璿,說道:“若是不離開呢?”
石之軒的殺氣更重,說道:“死。”
碧秀心笑了,身體迸發出一股澎湃的生機,這股生機在石之軒的氣機鎖定下自成一股,根本不受石之軒的殺氣所影響。
碧秀心微笑說道:“恐怕邪王殺不了在下哩!”
石之軒一聽,沉寂了好一會兒,他的袖袍微微鼓動,碧秀心也在這時候做好了準備。
戰局一觸即發,這時,石青璿清亮的聲音傳入兩人耳邊。
“我的事,不用你管!”
石之軒聽了,很令人吃驚的是他怔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感受到石青璿身上的淡漠之氣,他負手背立了過去,再無任何動作。
石青璿冇再理會石之軒,她看向碧秀心,說道:“世人皆將青璿看的高不可攀,其實青璿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所以,還請公子還是離開吧!”
碧秀心在青璿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青璿的眼睛,她過的不快樂,尤其在和石之軒說話時那淡漠的目光讓她心中產生濃重的內疚負罪感。
想到這裡,碧秀心掃了石之軒一眼,發出輕柔的一歎。
這一聲輕歎,讓石之軒僵直了身子。
石青璿也是一顫,一股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