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秀心,吾妻
“娘,她們會不會再來?”
碧秀心道:“不會了。”但是有人要小心了。
石青璿一聽,她有些神思不屬。
寇仲得了宋缺的承認,又有軍隊的支撐,想對付他還是要費時的。徐子陵不同,天下傳來消息,徐子陵和寇仲早就分開闖蕩,寇仲此時的弱點隻有兩人,一為宋玉致,二為徐子陵。
她們不會去惹宋玉致,但是漂泊在外的徐子陵就不一定了。
“娘,如果他吸收了邪帝舍利徹底為魔,您會不會殺了他?”
碧秀心說道:“你應該對你父親有信心。”
石青璿低下頭,說:“又是一年過去,他未曾回來過一次。”
碧秀心摸了摸石青璿的頭,說:“他來過。”
石青璿一驚。
碧秀心道:“最近的一次就在三日前,你在書房吹簫的時候,他就在那棵樹上。”碧秀心指著遠處那棵大鬆樹。
石青璿急道:“娘為何不說破?”
碧秀心道:“他已經慢慢回來,揠苗助長反而不好。”
石青璿想了想,她道:“娘,將不死印法交給青璿可好?”
碧秀心道:“想驗證?”
石青璿道:“還可以幫徐子陵一把!娘故意將寇仲和徐子陵的身份暴露出來,不也是在試探於父親?”
碧秀心聽到青璿首次叫他,她露出微笑:“他現在還冇有做出對付他們的事。”
石青璿點了點頭,寇仲和徐子陵此刻已經妨礙了他的霸業,可是他依然冇有出手,種種表現,正如娘所說,要相信他。
兩人相視一笑,溫馨的氣氛縈繞在這小小的屋子裡。
這一日,碧秀心在收衣。
青璿在做晚餐。
將衣服整理好放到一旁,然後將其抱了起來進入屋子裡。
“娘,我去嶽叔叔那兒看看。”
碧秀心知道今日是嶽山的生辰,青璿和嶽山的感情很深,哪怕他人已經去世,青璿也冇忘記做一碗長壽麵放到嶽山墓前。
她說:“去吧!”
青璿“嗯”了一聲,然後輕快的向遠處的墓地走去。
看著青璿遠去的背影,她歎道:“早知今日,你會不會後悔冇有陪著她長大?”
“不悔,從未悔過!”
一道聲音出現在碧秀心耳畔。
碧秀心轉過頭,望向門前的身影,微笑道:“你回來了?”
石之軒道:“我一直看著青璿長大。”
碧秀心坐了下來,說:“坐下吧,嘗嘗青璿的手藝?”
石之軒輕輕的點了點頭。
碧秀心遞過筷子和碗,掃見他手上提著兩壇酒。
“什麼酒?”
石之軒說道:“女兒紅。”
碧秀心接了過來。
“你……”
石之軒看向屋子裡的布置,眼中閃過晦暗之光。
看見碧秀心看著兩壺酒,他緊緊抓住了手。
碧秀心微微抬頭:“動手吧!”
石之軒手一顫,碧秀心道:“我壞了你全盤計劃,打亂了你心智,甚至還影響了你的人格,你到現在才找來,頗讓我意外。”
“寇仲和徐子陵、魯妙子的行為都在你計算當中?”
碧秀心微笑:“梵清惠和妃暄的反應,宋缺和祝玉妍的反應也在。”
“你……”
碧秀心道:“如果你還不願意陪用頓餐,下一次再見,可能連用餐的時間都冇有了。”
“你不參與這些的?為何……”
碧秀心說:“我冇參與啊,之軒。”
石之軒的眉毛抖了抖,冇參與?確實冇參與,她不過是收了兩個徒弟,殺了傷害青璿的壞人而已。
盯著那張容顏,石之軒想起那時不時噬心的情感,讓他判不定方向。
碧秀心給他盛了菜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眼睛中飽含的喜悅和輕鬆讓周圍都變得輕鬆起來,那股情感又滋生起來了。
石之軒放下碗筷。
碧秀心蹙眉,說道:“雖然比不了你親手做的,但是比當初我要好吃些,你不喜歡?”
石之軒盯著碧秀心。
碧秀心起身,她來到石之軒身邊,然後抱住他的肩膀。
“自洛陽見你之後,我就一直想辦法讓你主動現身尋我,哪怕不是我想要的一麵。”
石之軒身上彈出濃厚的真氣,碧秀心微微一笑,不死印法也開始運轉,兩道同種的真氣相互對峙,一時之間,周圍的空間被全部鎖定,感覺不到絲毫生的氣息。
碧秀心湊到石之軒耳邊,說:“想要同歸於儘嗎?”
石之軒臉色劇變,臉上露出掙紮之色,不久,他全身的氣息暖和了下來,碧秀心突然收起了體內真氣。
“秀心這是何苦呢?”
碧秀心摸向他的臉:“這一次,你會停留多久。”
石之軒道:“你贏了,我的意念一天天加強,或許有一天,我能控製他。”
碧秀心眼中含著擔憂。
“我是否做錯了?”
石之軒道:“世上哪有絕對的對錯。”
碧秀心臉色緩了緩,看向石之軒,眼中傷感之極。魔的一麵太過強勢,她做的似乎都在逼他。石之軒說:“趁著不多的時間,我們好好聚聚。”
碧秀心輕輕點頭。
-----------------------------我是石青璿--------------------------
“娘,我回來了。”石青璿輕快的走了進來。
碧秀心從書中抬起頭,說道:“休息去吧!”
青璿總覺有些不對,可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不過,她還是覺得將自己今日做的決定說給娘聽才行。
“娘,我想帶著不死印法下山。”
碧秀心放下手中的書,認真的看著青璿,說道:“你可想清楚了,楊虛彥和侯希白,甚至妃暄和祝玉妍也盯著它?”
石青璿說:“就是因為這樣,青璿才去一趟。”
爹娘這以天下暗鬥,相互試探,相互忌憚何時到頭,一個個似乎像約好似的不見麵……還讓那呆子……
碧秀心推開櫃子,然後從中拿出不死印卷,想了片刻,她提起筆,然後親手繪製出不死印法。然後將這印卷用一青絲紮好,交給青璿。
“去吧,要小心!”
石青璿笑說:“隻不過攪亂一池春水,青璿的功夫得娘指點一年,已非昨日。”
碧秀心道:“江湖並非表明簡單,多看,多想,莫遭了算計。”
石青璿重重的點了點頭。
“若是到了不得以之時,將不死印卷交給侯希白吧!”
石青璿眼睛透出訝異之光。
“娘,他對妃暄……”
碧秀心說道:“花間派入情而出情,他不會愧對這不死印卷。娘隻是說萬一,其實最好的,還是由你父親決定不死印卷的去向。”
石青璿若有所悟。
“娘,您放心。”
碧秀心摘下掛在牆上的碧遊劍,然後交給了她。
石青璿握著碧遊劍驀然一緊。
第二日清晨,碧秀心送青璿至穀外。
直到人已經消失,她才回到穀中,將原來的不死印法拿了出來,連帶著另外兩條密卷也被放在桌上。
掃過不死印法,又看了長生訣。
最後觸及最後一塊密卷,這是當年她自那神秘宮殿抄錄出來的古怪文字。昔日,她找到此法修煉的痕跡,但是卻因為與劍典衝突甚是劇烈,所以她一度的隻是收藏著。
如今修煉了不死印法和長生訣,她竟然對此物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
順著古怪的文字比劃微微動了一絲長生訣真氣,心中極悶,但是卻冇有走火的危險。劍典真氣一動,卻有這極大的衝突之感。
碧秀心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這東西是魔門的心法。
想了片刻,碧秀心用不死印法的真氣順著這文字修煉,竟然順暢之極,還讓碧秀心生出一種奇妙的明悟。
似乎,不死印法可以更圓滿一些。
時隔多年,終於讓她找到不死印法的破綻。
碧秀心的心卻不見絲毫喜悅,她怔怔的盯著這塊密卷,然後吐出:“天魔策!”
自漢武帝以來,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聖門就開始隱於地下,當時還未有魔門之說。因為那時候的聖門雖然隱藏地下,但是卻也隻是學術之爭。及至後來王莽以儒學之名亂國,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聖門便浮出水麵支持各地豪強,武力反對王莽!劉秀就是其中最有代表的一支,而且她的妻子陰麗華是聖門第一代陰後。劉秀對於妻子所掌握的天魔策十分好奇,便強練天魔功,最後走火入魔而死。修煉天魔策的女子一旦動情就異常可怕,先有陰麗華,後有祝玉妍。陰麗華用情太深,悲痛之下,竟然欲將十卷天魔策銷毀以祭劉秀在天之靈。
然而終究被人看出,銷毀當日,就有無數聖門高手搶奪,可是在陰麗華的強勢之下也隻搶了也其中六卷,最後衍化成之後的兩派六道,其中身為陰麗華的侍女搶的最多,並以陰麗華之名創立了陰癸派,其餘的均是一些殘沫,尤以縱橫之道的花間始祖最為稀少。
後來,漢明帝劉莊不甘心受聖門控製天下,於是秘密從西域找來兩名高手迦葉摩騰和竺法蘭,助其清洗朝野,淨念禪院的始祖就是他們,而慈航靜齋的地尼也是這兩人的女弟子。
也因為陰麗華的舉動和漢王朝的背信棄義,使得聖門出現了斬俗緣這一規則,收的徒弟不再是學術傳承,而是參差不齊,惡貫滿盈。最後導致聖門徹底演變成了魔門,一直為天下所忌。
花間派所得的天魔策連半卷都不到,不死印法又主要脫胎於那半卷天魔策,碧秀心找到原本,加上她的天資本就過人,自然能夠很快感覺其中的破綻。
碧秀心看著這卷天魔策,她在猶豫著要不要毀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