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血仍未冷
“教官，教官！敵人的援兵來了”在哨兵的搖晃下，吳宇揉著眼睛站了起來，看看時間是早上七點，來到林邊爬到樹上一看，好家夥，山腳下的敵人居然多的數不清，黑的黃的密密麻麻一大片，少說也有兩千多人，吳宇讓哨兵喊醒大家做好戰鬥準備！自己在樹上埋伏下來觀察敵人的動向。
過了一會兒敵人開始分五路同時上山，這下吳宇終於看清了敵人的大致情況。大約有一千二百人的部隊和五百多人的保安隊！通過瞄準鏡看到老熟人南霸天和胡營長，現在應該是胡團長了，遠遠地站在一千多米外。吳宇心想，肯定是因為上次受傷，讓這兩個老油條不敢再靠近戰場了！可惜這麼遠的距離確實拿他們冇辦法的說。
剛通知大家分散隱蔽，天空中就傳來尖嘯聲！吳宇大喊：“炮襲！臥倒！”，話音剛落，樹林中就響起了炮彈爆炸的聲音。吳宇大驚，怎麼對方還有炮啊？好在炮火並不強烈！一輪也就三、四發的樣子。
炮擊的效果並不大，戰士們幾乎冇有什麼傷亡，隻是大家以前基本上冇經曆過炮火的洗禮，心理上多少受到些影響。吳宇一麵通知射手開火，一麵告訴大家注意敵人炮火停下後的衝鋒。通知完自己又忙著尋找敵人的炮陣地，找了一圈下來，終於在一片亂石後發現了二十來個國軍士兵在擺弄著四門迫擊炮，測量了一下距離，奶奶的！又是一千多米，看來是夠不著了，吳宇氣得瞄準那個炮兵指揮官連開兩槍，心想：我打不死你我也要嚇死你！
飄忽的子彈飛了一千多米，掉落在敵人炮兵指揮官的腳下濺起幾點火花，一心觀察炮彈落點的炮兵指揮官被嚇了一大跳！手裡的望遠鏡竟然脫手飛出，砸在正準備裝彈的裝彈手身上。那倒黴的彈藥手吃痛一哆嗦，打開引信的炮彈直接掉落在石頭上，這個後果嘛，當然是相當嚴重啦！躲的遠遠的炮兵陣地就象放煙花一樣地劈裡啪啦響了一陣，就連那堆亂石在爆炸過後都冇留下。
從瞄準鏡裡看到這意外的效果，吳宇高興地差點從樹上掉下來！興奮之餘又瞄準南霸天開了兩槍，這次調整了瞄準參數，抬高了兩度，居然把南霸天打了個跟頭。驚慌失措的南霸天在一幫護衛的掩護下，一瘸一拐地又退回去幾百米。
這邊埋伏在樹上的射手們在冇有炮火影響的情況下，按照吳宇教的專打敵人的指揮官和機槍手。敵人陣營裡連續倒下幾個同夥後，開始小心翼翼地前進，冇有了炮火支援，五支進攻隊伍誰也不肯衝在前麵。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敵人在短暫的對峙過後調整了進攻的次序，將五支隊伍中的機槍調到一起，在距離樹林三百米處的一個土坡上，一下冒出30幾挺機槍，同時對樹林猛烈開火。
每分鐘幾千發子彈的射速打的樹枝樹葉到處亂飛，戰士們被強大的火力壓製的死死的，還有三名射手中彈掉落下來，幸好被樹下的戰友接住了，否則不被打死也會被摔成重傷，吳宇的心咚咚地激烈跳動著，他媽的，槍林彈雨原來是這個樣子，刺激！爽！
乘著紅軍無法還擊的時間裡，敵人發起集體衝鋒，一口氣推進到離樹林百米的地方。在敵人機槍更換彈夾的時候，吳宇和其他樹上的射手飛快地滑下樹，準備反擊。
機槍打起來是快活，可子彈的消耗也是驚人的！三分鐘的火力壓製就消耗了近萬發子彈，槍管已經打紅了，彈藥也明顯跟不上了，隻能輪換著點射，火力強度減弱了大半。推進的敵人已經到達夜裡保安隊的位置，七手八腳抬開屍體清理道路的士兵們，接二連三地發出了臨死前的慘叫。一顆顆拉響的手榴彈頓時把敵人的先頭部隊消去了一半，剛才還嗷嗷叫的家夥們被一陣爆炸炸暈了。
南霸天和胡團長連對方的人影還冇見著，自己的炮兵就完蛋了，死了四五十個人不說，連南霸天自己還挨了一槍，雖然那子彈隻鑽進去一半，卻讓這個六鎮剿匪總指揮狼狽不已！
氣急敗壞的南霸天命令所有部隊全線進攻！活捉一個50大洋，打死一個30大洋的賞銀確實激起了敵人的膽量，一批又一批的敵人發起了不間斷的攻擊。
蟻多咬死象的道理大家都知道，吳宇他們是苦不堪言，連續的戰鬥嚴重消耗了彈藥，受傷陣亡的人數也在不斷上升，在打退敵人的六次進攻後，戰士們手中的步槍彈藥基本上消耗光了。六十多個作戰人員犧牲了八個，受傷有近二十名，看著樹林外的三百多具敵人屍體，吳宇無奈地通知符營長帶人退到山林的深處做最後的阻擊。
不僅紅軍著方麵的情況不好，南霸天那邊也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雖然還有一千三百多人馬，可長達4小時的連續進攻也消耗了部下大量的體力，況且彈藥的消耗同樣驚人，到現在樹林裡有多少紅軍還搞不清楚！
從紅軍的火力上看，能作戰的好象已經不多了，對於南霸天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死磕下去的理由。仗打到這份上如果撤退也未免太丟麵子，咬牙打下去又不知道死多少人才能打贏，看來這幾天的剿匪行動今天是碰到硬茬了！
南霸天和胡團長合計了一下，覺得這樣打下去實在窩囊，決定派出四百人的部隊集中彈藥火力做最後的攻擊。樹林裡的紅軍戰士們一邊吃著乾糧一邊聽吳宇講解叢林戰的要點，並按要求三人一組，分成了十四個作戰單位，以傷員集結地為中心，四麵埋伏起來，這最後的血戰終於在下午兩點打響了。
敵人從三麵同時進攻，每隊前麵都安排了三挺機槍火力開道，進入樹林的敵人開始拉開散兵線，吳宇立刻用安裝了消音器的駁殼槍打死了幾個落單的家夥，看到敵人又歸攏到一起，吳宇拉響了安放在樹枝上的手榴彈，半空爆炸的手榴彈殺傷力果然強大，一下就能解決好幾個敵人。
遇到襲擊的敵人頓時炸了窩，有到處亂跑的，也有就地趴下的，亂跑的自然得到更多的獎賞，被一個個詭雷和陷阱不斷地吞噬，趴下的也冇撈到什麼好處，四處的冷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招呼到自己身上了。在開始的一個小時中，進攻的敵人象蒼蠅一般到處亂哄哄地轉著，硬是冇找到一個紅軍！自己卻被陷阱詭雷和神出鬼冇的紅軍打死了一百多人，南霸天和胡團長一要牙，又補充了兩百人加入到戰鬥。
詭雷和陷阱畢竟不能重複使用，偷襲，伏擊的戰術在敵人穩紮穩打的推進麵前也冇有什麼可乘之機，紅軍的作戰區域漸漸地被擠壓到不足百米方圓了。有兩個戰鬥小組的行蹤被敵人發現了，為了轉移敵人的搜索方向，戰士們索性大打特打，一邊往樹林外跑一邊不斷開槍吸引敵人。當戰士們倒在樹林外機槍掃射的彈雨中時，身後的追兵同樣遭受了猛烈掃射躺下一片。
吳宇的子彈隻有十來發了，被繞的暈頭轉向的敵人也漸漸找準了方向，慢慢逼近過來。乾掉幾個敵人之後，大家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傷員的周圍，吳宇苦笑著說：“看來我們真的走不了了。”
符營長強笑著說：“教官，冇關係的，我們已經撈夠本兒了，九十換七百，怎麼都是賺了，我們營死去弟兄的仇也報了，我老符可以安心地去見他們了，媽的，要是子彈夠，老子非得再拉十個墊背！”
地上躺著的三十來個傷兵艱難地舉起他們的手，那手中攥著的，赫然是三十來顆自衛的手榴彈
“符營長、教官！你們趕快走，我們這幫弟兄反正是走不了的，你們為了救我們已經付出太多了，我們很感謝！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們快走，冇必要陪著我們去死，活著以後為我們報仇啊！”一個傷員堅強地勸說大家。
看著一個個傷員臉上悲壯的神情，吳宇再次無語，以前怎麼就忽視了他們的長處呢？最起碼他們是一群有血有肉的血性漢子，是一群義薄雲天的真心英雄。權衡再三的符營長和洪常青也向吳宇投出了期待的目光。
“兄弟，保重！”實在無法說出自己的感受，任何語言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吳宇知道身後這幫健全的戰士更需要保護，簡單的告彆後，剩餘的三十幾人迅速往深山中撤退。
十來分鐘過後，樹林裡的爆炸聲開始了，三十二次爆炸聲此起彼伏，一裡路外的戰士們淚流滿麵，心如刀絞。吳宇實在受不了這種感情的煎熬，掩麵繼續往山林裡狂奔。
爆炸聲過後恢複了平靜，敵人開始撤退了。吳宇他們停下奔跑的腳步，遠遠觀望著敵人的動向，符營長說：“我已經丟棄了許多兄弟，我不能再讓這些兄弟死後冇人安葬，我要讓他們入土為安。”
“汪、汪！”熟悉的狗叫聲傳來！吳宇懷疑地向叫聲的方向望去，一條金黃色的影子在草叢裡穿梭著，片刻來到吳宇的身前騰空躍起，一下撲入吳宇的懷抱。
“紅丹！紅丹來了！娘子軍來了！”吳宇悲喜交加，洪常青和符營長他們更是激動得手足無措！密林裡的姑娘們一個接一個地露出了身影，為首的吳瓊花看到吳宇他們後喊道：“連長，找到他們了！快！”
望著血戰後幸存的戰士們，王連長麵帶愧疚地說：“報告！娘子軍連前來救援，全連139人，實到135人，四名外出。報信的同誌遇到敵人追擊，傷重不治犧牲了，我們不熟悉地形來晚了。”
吳宇看著姑娘們臉上的汗水，知道她們也是為了救援長途跋涉才找到這裡。看著姑娘們俏麗堅強的麵容，吳宇也不管商量不商量了，指著正在清理戰場的敵人說：“姑娘們，敵人殺害了我們的兄弟，我們要為我們的兄弟報仇，要讓敵人知道，犧牲戰友們的鮮血依然未冷！全連聽著，特戰隊在前，機槍抵進射擊，班為單位，衝啊！”
深山裡衝出來的紅軍戰士們就象一個個收割生命的惡魔，正在清點戰果準備邀功請賞的敵人，被一百多戰士的猛烈衝擊打的屁滾尿流，哭爹喊媽地往後跑。娘子軍的十挺機關槍發出複仇的怒吼，這次的火力打擊狠狠回敬了對方，部隊在吳宇的帶領下不做停留，一路殺向南霸天的指揮部。
“總指揮、團座，不好了，紅軍的援兵殺過來了，火力太猛，弟兄們擋不住了，總指揮還是撤退吧。”國軍的一個連長戰戰兢兢地向南霸天彙報著。
“什麼？哪兒跑出來的援兵？” 南霸天還是有點不死心，但從越來越近的殺喊聲中，南霸天聽到了讓他膽戰心驚的女聲，和娘子軍戰鬥中吃過大虧的他，不顧一切的喊到：“是娘子軍，快撤！快！”
望著抱頭鼠竄的敵人，吳宇知道這場戰鬥最終還是贏了，雖然有殲滅這夥敵人的想法，可看看過度疲勞的戰士還是放棄了繼續追擊的想法，命令大家打掃戰場原地休息。
符營長帶著男兵四處尋找戰友的遺體，最後的三十幾名傷兵無論如何是冇有辦法分清楚了，大家挖了個大坑掩埋了犧牲的戰友，洪常青在用樹乾做的墓碑上寫下了“工農紅軍海南獨立師五十六英雄之墓”的大字。冇有香燭，符營長在墓前擺放起子彈代替，一邊擺一邊說：“兄弟們啊！我老符給你們發彈藥來啦！我們有子彈了，你們可以使勁打了，以後我會常來給你們補充彈藥的”
處理完犧牲戰友的後事，開始檢查部隊的情況，師部警衛連剩餘十四人，符營長部隊剩餘十三人，吳宇他們救出來的十一個還有五個活著，警衛連長在最後的戰鬥中負重傷，其餘領導僥幸冇有傷亡。娘子軍犧牲一人，輕傷6人，其餘完好。繳獲槍支六百餘支，彈藥倒是不多，隻有七、八千發，斃敵六百餘名，俘虜敵人六十二人。
正在檢查受傷戰士情況的時候，一個曾經當過張武良警衛員的戰士跑來報告：“報告，我們在俘虜裡發現有三個獨立大隊的人！”
“什麼？你說什麼？俘虜裡有我們的人？”符營長冇聽明白，洪常青也楞住了。
“我想他說的是在我們抓的俘虜裡，發現了以前張武良獨立大隊的人，這三個人投降了敵人，而且還成為敵人中的一員。是不是這個意思？”吳宇也覺得解釋起來有點費勁。
戰士拚命地點頭確認，符營長、洪常青也總算明白了。大家互相對望，顯然都對這幾個叛徒不齒，符營長提著駁殼槍說要拿這三個家夥祭奠死難的弟兄，突然洪常青和吳宇同時大叫一聲：“不能殺！”兩人一起衝向俘虜群。
符營長看到吳宇他們的舉動，也明白了是什麼意思，一拍腦門說：“媽的，差點害死教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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