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殺手本色 > 第三十一章 山巔之約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一章 山巔之約

2025-05-27 作者: 鬱痕

第三十一章山巔之約

黃昏終於褪去了它鮮豔的顏色,夜幕悄然拉了下來,一種漫無邊際的黑暗,開始籠罩大地,慢慢蔓延開去。

黑袍終於又再出現了!

葉逸秋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慢慢走出了森林,遠遠就看見了那株老樹。他的腳步,突然停止,目光也在同一時候凝固。

老樹下,落葉堆中,一個臉色蒼白,但又英俊非凡,一身孝服的青年孤身獨立,目光犀利地瞧著葉逸秋,麵上卻隱隱泛起一絲詭異的冷笑。

鐵傳雄!

葉逸秋心中暗暗冷笑,慢慢走了過去。

“你還好嗎?”鐵傳雄笑著問道。

“好。”葉逸秋木然道。

“樓主命我在此守候,他說你一定會回到這裡來。”鐵傳雄的聲音淡如清風浮雲,透出種從所未有的淡定。

“樓主?血衣樓黑袍?”葉逸秋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你果然也是血衣樓的人!”

“這一點豈非早已在你意料之中?”鐵傳雄微笑道。

葉逸秋忽然明白,昨晚殺伐之神刺殺失敗,鐵傳雄突然出現,正是借攻擊自己之機而掩護殺伐之神逃逸。他輕輕苦笑道:“看來老槍之死,也不過是掩人耳目,是麼?”

鐵傳雄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也不知是默認了還是拒絕承認。

“我一直在懷疑,你昨晚說過的那些話其實都是謊言,看來我猜的一點都不錯。”葉逸秋歎口氣道,“司馬血其實是真的死了,他根本就不是血衣樓的人。”

“他的確不是。”鐵傳雄居然冇有否認,“司馬血向來高傲自大,不甘屈居他人之膝下,我們曾經不止一次地邀請他加入血衣樓,都被他拒絕了!”

“所以你們就殺了他?”

“這是樓主的意思。”鐵傳雄淡淡道,“司馬血死後,我們很快就接管了他的生意,吞吃了他的地盤。”

“江南武林四大世家已毀其三,而鐵槍山莊又屬血衣樓,如此一來,江南武林便被血衣樓所控製,黑袍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葉逸秋黯然長歎。

鐵傳雄又笑了笑。

“你既然知道血衣樓這麼多的機密,地位隻怕不低。”葉逸秋試探著道。

“血衣樓在華夏各地都設有多處分舵,鐵槍山莊就是江南分舵的總舵。”

“這是你們血衣樓最重要的機密,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你是樓主非常欣賞的一個對手,有很多秘密,是絕對瞞不住你的。”鐵傳雄忽然轉身向山上走去,“你跟我來!”

“去什麼地方?”葉逸秋皺眉問道。

“鐵槍山莊。”鐵傳雄頭也不回道。

“去乾什麼?”

“方才你與總執法一番惡戰,消耗了不少精神和氣力,需要一個清淨的地方休息將養,恢複元氣,這是樓主特意安排的。”

“這是黑袍的意思?”葉逸秋有些意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彆忘了,明日淩晨日出之前,你與他有個不見不散的約會。”鐵傳雄腳步不停,“到時必然又是一場生死搏鬥,樓主希望這是公平的對決。”

葉逸秋默然許久,緩緩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將鐵槍山莊夷為平地?”

“你不會這麼做的。”鐵傳雄倏地停下了腳步,慢慢回頭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這麼做?”葉逸秋目光如刀,穿透夜色,刺在鐵傳雄臉上。

“因為你是個聰明人。”鐵傳雄淡定地笑道。

“聰明人偶爾也有不聰明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不夠聰明的事情。”葉逸秋聲音冰冷刺骨,“鐵槍山莊已不是昔日德高望重的武林世家,不過是血衣樓江南總舵之重地,我冇有理由不將它毀掉。”

“在你有這個想法之前,可曾想到過歐陽情?”鐵傳雄從容不迫道。

“這件事和歐陽情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而且還不小,二者之間的命運是密不可分的。”

葉逸秋突然啞口無言,手心裡竟已沁出了絲絲冷汗。

“現在她在樓主手中,你毀了鐵槍山莊,就等於親手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黑暗中,鐵傳雄臉上泛起一絲邪惡的快意,“就算你再如何不理智,也不至於不顧歐陽情的生死吧?!”

葉逸秋已經完成愣住,再也無話可說。

鐵傳雄冷笑一聲,也不再說話,轉身向山道大步而去!

夜,深夜,月已殘,星光黯淡。

鐵槍山莊之後的山峰,雖非高插雲天,但峭壁陡立,有些地方非常突出,就像是快要崩塌一般,有些地方卻又凹陷進去,如同裡麵藏著很深的岩洞似的,岩石上下之的縫隙裡,到處長著枝椏彎曲的野生雜木,顯得非常畸形,再塗上一層蒼茫的夜色,抹起深黑的陰影,乍看之下,竟是越發顯得凶殘嚇人,如同潛伏了千百萬年的洪荒猛獸,欲待一舉而吞噬天下蒼生。

月色如銀,無處不可照及,山上竹篁與樹木在朦朧的月光下卻變成了一片黑色,遍地都是重重樹影,卻杳無人聲,更加顯得淒涼寂靜,偶爾“呼呼”的一聲風過,吹的那樹枝上落葉紛紛飄落,樹枝搖晃,驚飛起棲息的寒鴉宿鳥。

鐵槍山莊的後山,有一條小道直通山巔,山巔之上,是一塊方圓數十丈的平地,山高之處,不勝寒冷,四周竟是花草不生,唯長低矮灌木,遍地落葉中,一座並不高大的六角涼亭座落在東方懸崖的邊緣,雖然略顯孤獨和冷清,卻已是山巔上唯一的一筆獨特的風景。

這座六角涼亭所用的材料幾乎是清一色的沙棠木,其質堅硬,不易腐爛,縱然經年風吹日曬,也極難受到侵蝕,再加上人為防護,可百年不倒。

六角涼亭名曰:望嶽!

老槍生平無兒無女,自結發之妻逝世之後也未再續弦,一生了無掛礙,無欲無求,獨喜攜數巡美酒獨登此山之巔,晨觀日出,晚賞落霞,夜看星辰,望嶽亭因此而建。站在望嶽亭中,可以俯瞰大地,鐵槍山莊與山下景象儘收眼底,使人經常生出渺小之心,感歎天地之遼闊,造化之無窮!

望嶽亭中,一人負手站在東方,憑欄俯覽,望著半山腰中的鐵槍山莊。

夜已極深,鐵槍山莊尤自燈火點點,散落在黑夜中,就像是從天際隕落的星辰。

這人一身著黑,臉上戴著個似木非木,似鐵非鐵的麵具,一雙眼睛是死灰色的,正是血衣樓樓主黑袍!

他喜歡居高臨下的感覺,因為在江湖上,甚至在這世上,他從來都是孤獨而寂寞的,一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劍法無敵,高手寂寞。

血衣樓的勢力已逐漸擴大,遍及江湖大半河山,江南武林最具影響力的四大世家已去其三,隻要再拔去眼中之刺青衣樓,武林七大門派都不足懼,天下江湖,豈不是由他一手掌握?時至今日,黑袍已經感到非常滿足,但他還是總覺得,在他的生命中缺少了一些什麼。

他需要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一種能夠與他競爭和對抗的力量,一切都來得太容易的話,實在令人趣味索然。

他喜歡刺激和冒險,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對手。根據他自己的統計,當今江湖上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的人,絕對不會超出三個,而最令他感到滿意的,卻僅僅隻有一人而已!

“一刀兩斷”任我殺。

黑袍心裡這麼想著,忍不住回頭瞧了瞧站在身後三步之外的殺伐之神。

殺伐之神雙手長垂,恭恭敬敬地長身而立,就像是黑袍的影子,黑袍不出聲,他也絕不說話。

“此子雖也生性堅忍,但總是不夠沉穩,心計又多,他日成就怕是終究不如任我殺。”黑袍心裡暗暗歎息。

鐵槍山莊,後花園。

庭院深深,石徑幽幽。

後花園依山而建,是鐵槍山莊最深處的所在,遠離喧囂,與外界完全隔絕,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都顯得非常寧靜而冷清。

木葉蕭蕭,遍地淒涼。

鐵傳雄帶著葉逸秋,來到一間雖不寬敞卻非常乾淨的屋子。

“你就在這裡休息,決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但是你隻有三個時辰,因為這裡到山頂最快也需要一個時辰,你必須在日出之前趕到那裡,樓主向來不喜歡等待。”鐵傳雄說完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花園。

葉逸秋望著鐵傳雄遠去的背影,嘴角掀起一絲冷笑。

屋子裡的擺設非常簡單,門開向南,東西兩邊各自敞開著一扇窗,牆壁是白色的,而屋頂鋪的卻是綠色你青瓦,屋中除一桌、一椅、一床,已再無多餘的家具,更無任何的修飾和裝潢,顯得空靈而孤寂,卻又讓人的心無端生出一種輕鬆無比的感覺。

這樣一個地方,的確非常適合休息。葉逸秋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他的笑容突然變得僵硬!

呼吸之間,他似乎聞到一種淡淡的香味,似蘭非蘭,清新而沁人心脾。

這是一種女人之香,也是他最為熟悉不過的氣息。

葉逸秋很快就已斷定,歐陽情曾經呆在這裡,而且絕對不止八個時辰。

餘香猶在,人去樓空。

歐陽情,如今你身在何處?葉逸秋心中悵然若失,歎息連連。

在屋中呆立許久,葉逸秋終於決定,暫時不去考慮歐陽情的安危,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恢複精力,畢竟,他將麵臨的,是又一場的生死惡鬥!

日出之後,無論勝負如何,是生是死,他都必能再次見到歐陽情,隻要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生命縱然無比短暫,又何嘗不是一種永遠?一種永恒的幸福?就好像刹那流星、曇花一現,僅僅隻在一瞬之間,已完美了它從生到滅亡的過程!

山巔,望嶽亭。

高處不勝寒,夜風尤其瘋狂,望嶽亭處於勁風之口,燃燈即滅,殺伐之神將一顆貓眼般大小的夜明珠嵌於望嶽亭的木柱之中,明亮、璀璨的光芒驅散了昏暗的夜色。

望嶽亭中,黑袍正襟危坐,一雙死灰色的眼睛落在身前的石桌之上。那是一張圓形的石桌,桌上擺放著一套紫砂壺茶具。

茶之一道,博大精深,大凡不世出之隱士與才高八鬥的文人無不所好,從一個人喝茶的檔次上,往往可以看出他的修養和品德。黑袍一生自負,自視清高,非但對品茗情有獨鐘,曆代茶經知之甚多,而他自己對煮茶一道也頗多心得感悟,

茶道,其實就隻是一個”靜“字了得,正是通過品茗來創造一種寧靜的氛圍和一個空靈虛靜的心境。當茶的清香靜靜地浸潤人的心田和肺腑的每一個角落的時候,心靈便在虛靜中顯得空明,精神便在虛靜升華淨化,而人將在虛靜中與大自然融涵玄會,達到“天人和一”的“天樂”境界。得一靜字,便可洞察萬物、道銅天地、思如風雲,心中常樂,且可成為男兒中之豪情。

殺伐之神從地上撿來一些乾燥的枯枝朽木,在一處避風所在,架薪燒水,以便沏茶,動作利索而嫻熟。追隨黑袍多年,這一切對他而言,早已習以為常。

“我交待你去辦的事情,可做的乾淨利落?”三盞茶後,黑袍忽然對殺伐之神說道。

殺伐之神點頭道:“主人放心,任我殺絕對不可能從老槍身上找到任何秘密。”

黑袍點點頭,冇有說話。他一向都信任殺伐之神,多年來,殺伐之神每做一件事,都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隻是”殺伐之神有些遲疑道,“主人將鐵槍山莊交於鐵傳雄接管,對他委以重任,隻怕有些欠妥。”

“哦?”黑袍淡淡道,“你認為有何不妥?”

“他太年輕,資曆太淺。”

“年輕不是問題,資曆是可以磨練出來的。”黑袍不以為然,“我看重的,是他的沉穩的性格和深沉的心機。此人城府極深,雄才大略,若能甘心臣服於我,必能助我成就一番霸業。”

“主人封他為江南總舵主,就等於將整個江南武林都交給了他,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殺伐之神道,“萬一他心生叛變,江南武林必將人心所向,到時候隻怕就很難為我們所控製。”

“血衣樓根基穩固,勢力遍及神州各地,區區一個江南,我還未把它放在心上。”

殺伐之神忽然不說話了!

“你已經和任我殺交過手,對他的刀法有何看法?”黑袍悠然問道。

“正如傳說中所說,快、狠、穩、準,麵麵俱到!”殺伐之神謹慎地回答道。

“僅此而已麼?”黑袍顯然很不滿意。

“任我殺的刀法非常怪異,非但雜亂無章,而且冇有套路,不過他每一次出刀,勁力和殺意都非常強烈,也許這和他的刀不無關係。”殺伐之神沉吟著道,“假如換了一把平常的刀,他的刀法就完全不同了,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也就不再像傳說中的那麼可怕。”

“嗯!”黑袍讚許地點頭道,“‘冷月彎刀’被梅君醉妃列為‘神兵利器八大家’之首,自然不是一般凡鐵。”

“黃昏我與任我殺一戰,若非我真氣已竭,劍法不能得以全力施展,必可將他擊殺於劍下。但雖如此,他也幾乎耗儘了十成功力。”殺伐之神若有所思道,“或許,主人太高估了任我殺,若非有天下第一神兵利器在手,這個人一點都不可怕。”

“你劍法初成,真力不繼乃是必然,但任我殺服食過‘萬劫重生’之後,功力卻不可能消竭,之所以如此,那隻是因為他運用不當而已,如果他學成了葉家的‘落日刀法’,那就完全不同了,以你現在的劍法造詣,隻怕連他一劍都接下來。”

“‘落日刀法’真有那麼神奇?”

“‘落日刀法’是一種刀法與內功兼修的武功,隻有九個招式,每一個招式卻都分為八種變化,其內功心法也分為九重,每練成一個招式,內功就精深一層,若能將整套刀法都融會貫通,如此重重漸進,內功則突飛猛進,深不可測,據說達到最高境界者,可化虛為實,化無為有,隻是輕輕隨手一刀,便能將對手斬於刀下。就像落日殘陽,西沉決不是因為生命已衰,走向死亡,而是為了明日的重現,滋生另一種力量。”

“‘落日刀法’之名是否由此而來?”

“嗯!”黑袍點點頭,語音中充滿了熱切的期待,“任我殺練成‘落日刀法’的同時,也將內功心法練至了第九重,若再經受‘萬劫重生’的催發,其威力之大,勢不可擋,足以令天地俱滅。”

殺伐之神突然變得沉默起來,右手拿著茶杯僵頓在空中,久久冇有移動。

黑袍也不再說話,死灰色的目光望向遙遠的夜空。

天際,啟明星已慢慢升起,天就快要亮了!

“主人,任我殺一定會來?”殺伐之神突然問道。

“一定會。”黑袍肯定地道,“為了歐陽情,他不能不來。”

“難道他不怕死?”

“他從不畏懼死神,他隻害怕兩件事。”

“哪兩件事?”

“對朋友失去信和義,對情人失去忠誠和執著。所以,能夠和他成為朋友的人一定很自豪,他的情人也一定很幸福。”黑袍昂天一歎,語氣中不無惋惜地道,“可惜,我與他卻已經注定不是情人,也不是朋友,而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殺伐之神默然許久,抬頭望了望天色,緩緩道:“現在他應該來了!”

“是該來了!”黑袍瞳孔突然收縮,目光投向前方,緩緩道,“他已經來了!”

殺伐之神倏然回頭,一道白色的微光瞬間濃縮在他的眸子裡。

淩晨,日出之前,葉逸秋果然如期而至。

無論等待著自己的是什麼,葉逸秋從來都不會失約!

免費小說閱

熱門推薦